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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她自從昨天晚上起就沒見到這家伙,但是,在那之后的這段時間里,她和她隊員的東西都明顯有被翻動過的痕跡——不是這家伙干的,就是這家伙手下的其他小鬼頭干的。
“看來你一開始就沒信過我的保證?!遍僮犹锹冻鲆粋€冷笑。
昨天晚上還裝模作樣地問她會不會保證把東西還回來……合著你這家伙根本沒信啊!
真不愧是你啊溫簡言。
不過,幸虧他本人提前告知過這個可能性,所以橘子糖根本沒把東西藏在自己和自己隊友的身上,而是專門找了個地方放了起來。
那家伙還怎么說來著?
——“如果他真的翻找了你們的東西并且失敗了,那你能以此為理由,要挾他和你們一起行動,成功率會高上不少?!?
“總之,由于你的毀約,所以交付的時間延長了,”橘子糖挑挑眉,“等一切結束,我就把它還給你?!?
“……”
小溫簡言捏緊了笤帚,一臉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衛城有些不忍地移開了視線。
真的不好意思了小朋友。
誰讓背后出主意的是你自己呢……
他們都知道匹諾曹算計人厲害,沒想到算計小時候的自己水平也是一流。
但忽然,那小鬼的眸光閃了下,開了口:
“也是那個‘有人’給你們出的主意?”
衛城心下一跳,反射性地向著對方看去。
小孩臟兮兮的小臉上,一雙眼睛正專注地看著他們,淺色的虹膜倒映著光,莫名顯現出驚人的聰慧。
我去……
衛城驚嘆,但同時又覺得還挺合理。
這家伙不愧是將來大名鼎鼎的匹諾曹。
“對??!”橘子糖倒是一如既往的大大咧咧,沒心沒肺,看得衛城心里一跳——媽的,自家隊長不會就這樣被套出話來吧?
這種事情透露給其他小孩或許沒什么威脅,但如果是小時候的匹諾曹……
想到這家伙長大后的樣子,衛城有些心驚肉跳。
“行,我可以幫你們做事?!?
小孩睨著他們,“但你得告訴我,是誰出賣了我?!?
“不可能?!遍僮犹窍胍膊幌耄豢诨亟^。
她笑嘻嘻地湊近:“別想和我討價還價,小鬼,這忙你幫也得幫,不幫也得幫?!?
小溫簡言還想垂死掙扎:“可……”
“你究竟想不想要你的寶貝?”
橘子糖給出致命一擊。
小溫簡言的腦袋沮喪地垂了下來。
“……想?!?
*
在小溫簡言的帶領下,幾人帶著沉重的清掃工具,順著大廳中央的巨大樓梯向上走去,很快便來到了二層。
很顯然,負責看守二層的無面姆媽對他很是熟悉,幾乎沒說什么,就幫他們打開了一樓和二樓間的鐵門。
“……”橘子糖扭過頭,若有所思地看了眼背后的鐵門。
根據真正的溫簡言所說,他們那邊的門和這邊狀態是一致的,這邊打開的門,那邊也會跟著打開——但是,由于雙方有著不確定的時間差,所以最好是讓門盡可能長地開著。
橘子糖收回視線。
正門由無面姆媽把守,想讓門持續敞開的難度很高,所以,這是次要選項。
最重要的,是把這一層的其中一間門打開。
她的目光在一扇一扇的門上掃過,尋找著自己的目標。
一旁,小溫簡言似乎已經從被拿捏的打擊中恢復了過來,重新變得活泛起來,他一邊抱著一人多高的掃帚艱難地掃著地,一邊嘰里咕嚕地自言自語:
“知道我東西埋在哪里的人并不多,按理來說,泄密的人應該很好找才對……”
他歪著腦袋,睨著橘子糖的臉,端詳著她的表情變化:
“……251號?”
“嗯哼?!?
橘子糖敷衍著。
“你為什么猜是他?”
“他和我不對付,”小溫簡言聳聳肩,彎腰將灰塵掃進簸箕里,“他剛來的時候想當老大,把所有人都揍了一頓,還集結了不少……崇拜他和害怕他的人?!?
他掀起自己的松松的褲管:“喏。”
橘子糖扭頭瞥了一眼,忽然目光就定住了。
因為營養不良,他的小腿細的嚇人,蒼白的皮膚上青青紫紫,也不知道是在哪里磕碰的。
而在膝蓋的附近,橫亙著幾道猙獰的疤痕,看著觸目驚心。
“……251號干的?”橘子糖皺眉問。
“不然呢?”旁邊,一個瘦瘦的高個孤兒說話了,“你知道為什么外面不開放了嗎?就是251號和他的狗腿子,把老大堵在上面用刀割他,還把他推下去了,差點鬧出人命來,姆媽才再也不許我們出去玩了?!?
橘子糖眉頭皺的更緊了。
衛城也有些愕然——他們雖然早知道這孤兒院內的孤兒彼此明爭暗斗,但卻從沒往溫簡言身上聯系過——畢竟無論是成年后的他,還是小時候的他,在他們面前都顯得游刃有余,完全不像是會被攪和進這種情況的類型。
“當然了,這種事情他現在是不敢做了?!毙睾喲宰隽藗€鬼臉。
衛城看向他,“嗯?什么意思?”
“就這么說吧,”小溫簡言笑嘻嘻的,仍是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似乎完全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他得到了教訓。”
另外一個孤兒點點頭,瑟縮了一下:
“比狗籠還嚴重的教訓?!?
“……”
衛城收回視線,無奈地搖搖頭。
他就知道。
很顯然,無論是大的還是小的那個,都不是什么任人欺凌的良善性格,不然也很難在這種環境中生存下來。
以他那睚眥必報的個性,恐怕早就已經把自己受到的苦楚百倍還回去了。
否則,他們進來的時候見到的,就不會是現在這個作威作福、反復坑騙他們的小鬼頭了。
“——不過,應該不是他,”小溫簡言若有所思地摩挲了一下下巴,“那家伙沒那么有腦子?!?
“難道是187號?”
他擰著眉頭,嚴肅地想了想,又搖搖頭。
“不對,他應該不知道我的東西埋在哪里才對?!?
就這樣,他們一邊順著走廊向前清潔,一邊聽著小溫簡言喃喃自語,一個一個排除著可能出賣自己的人。
終于,衛城忍不住了:“你在這個孤兒院里到底得罪了多少人啊?”
小鬼歪頭認真想了想:“也不多,應該不到一半?”
衛城回憶了一下孤兒院內的人數。
“……”
這還不多???
“但他們現在基本上都不敢惹老大啦,”一個拽著拖把的小孩——衛城記得他的編號是157——說道,“老大可是很厲害的!”
“嗯嗯。”
小溫簡言得意洋洋地挺起胸脯。
“那另外一半呢?”橘子糖一邊向前走,一邊漫不經心地問,“你還沒來得及得罪?”
“……”
空氣似乎安靜了一會兒。
三個剛才還嘰嘰喳喳的小孩不說話了。
見此,橘子糖和衛城對視一眼,眸光都是一凜。
即便他們解密本的經驗并不多,但是,他們三個過于反常的表現還是給他們敲響了警鐘——這里面不太對勁。
可是,他們幾個似乎并不準備給他倆開口詢問的機會,幾乎是立刻找到了新的話題,開始聊起了今天晚上想吃的東西。
“我希望今晚可以有面包。”
157號憧憬道。
“不是我們平常吃的黑乎乎的硬疙瘩,是姆媽她們吃的那種——白白的,很香很軟的?!?
“如果有肉就好了,”198號按了按自己扁扁的肚皮,“我只吃過一次,是好幾年前,有人來參觀的那次圣誕節。”
“我記得那次!”另外一個小孩用力點頭,“那次還有糖果!”
說著說著,他情緒低落下來:“可惜我沒有搶到……”
“放心,你們跟著我,將來都能吃到的?!?
小溫簡言把下巴擱在掃帚上,雙眼亮閃閃的,充滿了雄心壯志。
“我會賺很多很多錢,住非常大、非常漂亮的房子,買很多很多好吃的,然后我們可以一晚上全都吃掉?!?
忽然,衛城的目光落在不遠處,他微微一怔,扭頭看向橘子糖:
“是這個房間嗎?”
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橘子糖看了過去。
和這一層的其他門不同,這一間門的門呈現出詭異的青綠色,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它似乎向外釋放出一種極端不祥的氣場,即使只是遠遠看著,都令人不由得感到十分不適。
“應該是?!遍僮犹屈c點頭。
溫簡言的形容并不精確,也不記得具體的房間號,但他說——“只要你們見到,就一定能認出來?!?
即便不是靈媒,但作為經歷過這么多個副本的資深主播,橘子糖也能一眼認出什么樣的地點是不尋常的。
她快步走上前去,嘗試著用手推了推。
門很冷。
并非金屬的涼,而是一種陰森的、幾乎能透入肌理的冰,即便已經做好準備,橘子糖都仍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哆嗦。
“你要做什么?”
小溫簡言的聲音從背后傳來。
橘子糖扭頭看去。
不遠處,瘦瘦矮矮的小孩定定站著,一眨不眨地注視著她,“這里是不允許進入的。”
“可惜了,”橘子糖嘖了一聲,露出一個笑,“我這次來為的就是打開它?!?
“門是鎖著的,”那小鬼雙眼閃爍,“只有姆媽才有這里的鑰匙?!?
“我們不需要鑰匙?!?
橘子糖笑瞇瞇地看著小溫簡言,嘴角的弧度更大——怪不得溫簡言要教她如何威脅這小鬼一起行動,原來目的在這呢——“我們不是有你嗎?”
溜門撬鎖,這家伙可是專業的。
小溫簡言似乎還想垂死掙扎,但他很快想到了什么,立刻垂頭喪氣起來:“又是那個人告訴你的?”
“嗯嗯?!遍僮犹切Σ[瞇地點頭。
“真討厭,”小溫簡言一步一挪地走了過來,看上去沮喪至極,一邊走,還一邊嘀嘀咕咕,“等我抓到那告密的家伙……”
即便心不甘情不愿,但他還是站到了鎖孔旁邊。
緊接著,他變魔術似得從袖口里摸出一根鐵絲,開始在門鎖上鼓搗起來。
很快,只聽“咔噠”一聲,門被緩緩打開了。
里面一片漆黑,深不見底。
橘子糖閉眼嗅了嗅,她睜開雙眼,表情微微一變。
這里的空氣中有所有主播都十分熟悉的氣味。
血腥味。
小溫簡言看起來似乎非常緊張,他一邊不斷地扭頭向后看,似乎在害怕被人捉個現行:“喂,你們快一點,如果被發現了,我們絕對絕對會被丟進狗籠里的——”
衛城丟給橘子糖一個眼神。
進?
橘子糖點點頭。
進。
雖然他們此行的目的只是為了開門,但是,既然線索已經近在咫尺,那他們就沒有放過的理由。
身后傳來那小鬼緊張的聲音:
“喂,喂!”
衛城在墻上摸索了一下,很快找到了電燈的開關。
隨著“啪”的一聲響,滋滋閃爍的暗淡燈泡亮了起來,驅散了房間內的黑暗。
身后,小溫簡言低咒一聲,憤怒道:
“你們自己想找死我沒話講,別拉其他人下水!”
說著,他扭頭向著自己的其他兩個小伙伴一招手:“我們走!”
小孩啪嗒啪嗒的腳步聲在走廊之中響起,顯然是三人飛快地跑遠了。
不過,對于橘子糖和衛城來說,這三個小孩的離開反而是好事,這也意味著他們接下來的行動不再束手束腳。
微弱的燈光下,他們看清了這個房間的全貌。
房間的面積比想象中的大,空空蕩蕩的,空氣卻是非同尋常的陰冷,雖然觸目所及之處并無血跡,但作為身經百戰的主播,他們對血腥味實在是太敏感了——這里絕對發生過什么。
橘子糖蹲下來,用指甲在磚塊的縫隙中輕輕一刮。
黑紅色的粘稠物體留在了指甲縫里。
她嗅了嗅,神色一冷。
是血。
衛城走的更遠一點,他順著墻壁摸索著,尋找著——很快,他似乎發現了什么,提高聲音喊道:“暗門在這里!”
他用肩膀抵著門,用力了好一陣,小臉都憋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