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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遠(yuǎn)也得不到的糖果,永遠(yuǎn)離不開的輪回,永遠(yuǎn)改不了的命運(yùn)。
“……”
橘子糖眼神晦澀,從口袋里收回了手。
大門發(fā)出“嘎吱”一聲艱澀的響聲,緩緩向內(nèi)滑去,無邊無際的黑暗漫了出來。
她嗅到了空氣中的血腥味。
橘子糖邁步走了進(jìn)去。
前方不遠(yuǎn)處,是窄小歪扭的鐵質(zhì)狗籠,小孩正無聲無息地蜷縮在里面,像是被全世界遺忘。
鐵銹味更重了。
橘子糖不由自主地皺皺眉。
上一周目的時候她太過專注于關(guān)心對方的狀態(tài)沒有細(xì)想,但這一次,由于有了上一周目的記憶,她注意到了新的細(xì)節(jié)。
小溫簡言身上的傷確實慘烈,但嚴(yán)格來說,卻沒有太多真正導(dǎo)致出血的外傷,這里為什么會有這么濃的血腥味
橘子糖步伐一頓。
這一次,她沒有立刻接近籠子,而是轉(zhuǎn)身遠(yuǎn)處走了幾步。
還沒走出多遠(yuǎn),腳下忽然踩到一片滑膩。
她將手電筒的光亮調(diào)到最大,向著下方照去。
腳下是一片未干涸的血泊。
手電筒一點點抬起,被黑暗壓制到極限的光柱緩慢向著遠(yuǎn)處延伸——
“……!”
橘子糖的瞳孔不由得猛的一縮。
這一次,她總算找到了那過分濃重的血腥味的源頭。
整個房間的地面上是黏膩的鐵銹猩紅,在血泊之中,橫七豎八地躺著孩童們沒有生氣的尸體——慘白的臉孔,空洞的眼珠,絕望的神情。
一張張臉孔如此熟悉。
眼前這近乎慘烈的一幕,和她在上周目四樓時見到的場景一模一樣。
橘子糖似乎猛的意識到了什么。
她猛的扭頭,看向狗籠的方向看去。
在這里,每個被關(guān)在這里的人都將面臨他們最大的恐懼。
在走入這里卻沒有遇到任何危險時,橘子糖本以為小溫簡言會是一個例外。
可她猜錯了。
微弱的燈光照亮尸骸。
以及在靜靜蜷縮于血泊中央的孩童身影。
“你怎么也在這里?”
這是上一周目,小溫簡言在見到她時問的第一個問題。
……也。
原來這就是他為什么需要那么久才被喚醒。
原來這就是為什么他在看到自己時會如此困惑。
“你要走了嗎?不多待一會兒了嗎?”
小孩小聲詢問。
即便年齡不大,他依然能將自己的恐懼和不安藏的很好。
“……”
橘子糖張張嘴,卻沒出聲。
匹諾曹最害怕的是什么?
無光的黑暗、友人的死亡。
以及沒有盡頭的孤獨(dú)。
643
?
第
643
章
◎爐心◎
第六百四十三章
“匹諾曹的記憶沒有完全被格式化。”橘子糖開門見山,
完全不顧自己投下的究竟是多么重磅的一枚炸彈。
“啊?什么??”
趙燃一臉愕然。
“別讓我再重復(fù)一遍?!遍僮犹怯行┎荒蜔?。
衛(wèi)城表情凝重:“等等,所以你是認(rèn)真的嗎?”
“嗯。”橘子糖應(yīng)的很簡短。
她在“狗籠”內(nèi)所看到的畫面是那樣具體、詳實,絕不是從未經(jīng)歷過這一幕的人能憑空想象出來的。
“不過,
我不覺得他記得之前的周目發(fā)生了什么?!遍僮犹且活D。
即便有著別的同齡人無法具備的機(jī)敏,但對方仍是一個貨真價實的小孩無疑。
她擰眉思索,似乎在尋找著合適的形容詞:
“而更像是……殘影?!?
像是隨著黎明到來而消失的噩夢,到最后只剩一些隱約的情緒殘存。
可……為什么?
眾人對視一眼,眼底盡是茫然。
不清楚。
這種情況可從沒出現(xiàn)過。
“行,
那讓我們來從頭理一理……”
趙燃按著太陽穴,說。
“首先,匹諾曹是這個副本的關(guān)鍵,這一點沒有問題,對吧?”
即便解密副本并非他們的老本行,但是,現(xiàn)在證據(jù)已經(jīng)足夠他們得出這樣的結(jié)論。
“嗯?!毙l(wèi)城點點頭。
“不過……這個副本的多次輪回和他關(guān)系很大,
但卻并非由他本人引起的?!壁w燃道。
衛(wèi)城贊同:“是這樣?!?
雖然這五日的輪回和匹諾曹脫不了干系,但是,時間線的重啟卻并非他本人所導(dǎo)致——否則的話,
隨著逃離時間點提前,時間線的重啟也會跟著一起提前。
“可那還能因為什么?”橘子糖眉頭緊鎖,
百思不得其解。
三人茫然對視一眼,從對方眼底看到了相似的困惑。
“好吧,”衛(wèi)城按了按隱隱作痛的額角,
試圖換個角度重新入手:“那,對于上周目的地震你們怎么想?”
他們以前一直以為地震就是副本重啟的標(biāo)志,
但上周目卻把這一猜測徹底推翻了。
要知道,
地震不僅僅只是提前了,
并且還發(fā)生了不止一次!
可時間線卻只在最嚴(yán)重的一次過后才開啟了重置。
“說起來……”趙燃摸了摸下巴,“你們不覺得,地震每次發(fā)生的時間點,都是匹諾曹遇到重大事件的時候嗎?”
“誒,好像確實是?”
衛(wèi)城仔細(xì)回想了一下,怔住了。
丟入狗籠。
逃離孤兒院。
以及最后被綁到負(fù)四層。
隨著事件對匹諾曹影響程度的增加,地震的幅度也越來越大。
冥冥中,匹諾曹、地震、時間重啟這三件事似乎以某種難以理解的邏輯交織在一起,并最后使副本以現(xiàn)在的模式運(yùn)行……
“啊啊啊!”橘子糖有些崩潰地抱住腦袋,“我不要想了!腦子要炸掉了??!”
為什么最需要匹諾曹的時候他偏偏不在這里啊?。?!
“等等,”趙燃卻忽然靈光乍線,“如果……地震不是時間重置的標(biāo)志,而是重置的原因呢?”
*
孤兒院四層的廢墟內(nèi)。
溫簡言頓了頓,然后伸出手,將盒子底部的玻璃碎片緩緩拿了起來。
它邊緣尖銳,壓在掌心里冷冰冰的。
他手指微動,調(diào)整著角度,借著燈光向著玻璃碎片看去。
在手電筒的照射下,玻璃內(nèi)部卻并非透明,而是濃墨一般的漆黑,像是深淵被撕開的一道裂縫,沒有半點光線能夠穿透進(jìn)去。
“這什么東西?”耳邊傳來陳澄疑惑的聲音,“你知道嗎?”
“我……”溫簡言張張嘴,“我不確定?!?
不過,那短暫的怔忪只存在了一瞬間。
待溫簡言抬眼之時,他似乎已經(jīng)恢復(fù)了平日里的鎮(zhèn)定和平靜。
“——但我或許知道該怎么驗證?!?
在話音落下的下一秒,只見他的手指倏地收緊!
“喂……”陳澄一怔,下意識想要阻止,但還來得及將話說出口,就只見猩紅粘稠的鮮血就從溫簡言的指縫間溢出,滴滴答答地淌下。
尖銳的碎片邊緣嵌入皮膚,將本就尚未愈合的傷口之中割的更深,不過轉(zhuǎn)瞬間,掌心之中就聚起了一洼鮮血。
隆隆震聲從腳下升起,在地板和墻壁將回蕩,由弱漸強(qiáng)。
似乎有什么正在被喚醒,于是,建筑物再次開始搖晃,幅度逐漸擴(kuò)散,直到塵土和碎屑窸窸窣窣從頭頂落下。
“怎、怎么回事?”黃毛扶著桌面站穩(wěn)身子,愕然抬頭,四面環(huán)視。
“又來??”陳澄肩膀緊繃,咬牙咒罵,“那邊不是才剛剛結(jié)束了一個周目嗎?”
兩邊的時間流速怎么會差距這么大?!
溫簡言張開手指,垂眸看去。
玻璃的表面已經(jīng)光潔如新,在光線下閃爍著妖異的光澤,不過眨眼間,它就已經(jīng)將所有的鮮血貪婪吸收,一點不剩。
鎖骨之下,剛剛才平息下來的金色心臟再次開始復(fù)蘇,以難以遏制的速度向外釋放著溫度,似乎要將緊貼著它的那塊皮膚也跟著燒灼起來。
下一秒,漆黑鏡面的深處,一只金眼猛地睜開!
*
“德才中學(xué)碎片投放成功?!?
一枚碎片墜入地面。
鏡子閃爍出微光,倒映出一雙雙人類的眼睛——欲望與愛恨、嫉妒與癡妄——點滴的黑暗從那一雙雙眼睛之中漫出,一點點地匯聚成河流,每一滴水、每一朵浪,都在無聲地向著虛無的力量尖叫、索取。
于是,黑色的湖水一點點上漲、直到最后將一切吞噬。
貪婪誕生執(zhí)念、愚昧催生殺戮。
瘋狂猶如一場滑坡。就這樣,被黑水吞沒的人丟失了自己的面孔,鏡子里只能照出無盡的陰影,在虛假信仰的誘惑下,徹底丟失了自己人類的身份,成為了惡的信徒。
只有鏡子依然寧靜而光潔,平靜地映出這癲狂的人間。
——“副本成立?!?
夢魘的代行者隱沒于陰影之中,它起身離開,前往下一個、再下一個地點,像是一場沒有盡頭的病毒式感染,鏈條般串起一個又一個區(qū)域。
……
“幸運(yùn)孤兒院碎片投放成功?!?
一枚碎片落入塵土。
小孩伸出伶仃的手臂將它撿起,對著陽光仔細(xì)打量。
碎片折射出灰暗世界內(nèi)少見的明亮色彩,倒映出他淺色的、充滿驚奇的雙眼。
“好漂亮……”
他小心地將它放入鐵盒,像是珍藏起一片破碎的月光。
“副本未響應(yīng)。”
“副本未響應(yīng)?!?
“副本未響應(yīng)?!?
“……”夢魘的代行者自黑暗中轉(zhuǎn)身,向著意外的空白區(qū)域看去。
這種情況偶爾也會發(fā)生。
有的副本無法主動生成,那就需要由外力助推。
更何況,由于最開始的契約已經(jīng)作廢,那個孤兒院已經(jīng)沒有了太大的用處——它已經(jīng)有了新的計劃。
【世界之母】。
孤兒院只是以前的廢案罷了,正好可以趁此機(jī)會拋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