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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我都有半領域了,什么時候換個課程表教教我怎么用?”齊樂人尷尬地咳嗽了兩聲,右手托起一個緩慢旋轉的光球轉移話題。
自從在地下蟻城突破到半領域后,這個半領域世界就像是一個隨身攜帶的空間一樣,他可以控制它的出現和消失,也可以自由地出入,但是究竟要怎么使用它,讓它變得強大凝實,卻著實讓齊樂人捉摸不透。
他有想過要不要問問寧舟,可反復思量后他還是咽下了這個問題——因為寧舟從來沒有主動提起過自己的半領域,他連看都沒有讓齊樂人看過。
很顯然,這是寧舟心中一個不愿意提起的禁忌,他憎惡這種力量。
齊樂人決定,還是找個更合適的時機談談這個問題,例如他們訂婚之后。
訂婚……想到這個,齊樂人忍不住翹起了嘴角。
距離寧舟的生日還有一個月的時間,他悄悄找呂醫生打聽了買戒指的事情,呂醫生無奈表示他也不太懂行,不過他會幫他留意的。前幾天呂醫生來找他,說幫他向薛盈盈打聽了一下,有一家戒指店很有名,最近帶他去看看。
齊樂人不禁蠢蠢欲動,以至于今天早上的訓練都有點心不在焉。
只可惜,他的美好想象全都被陳百七打破了,她嗤笑了一聲:“你這小破玩意兒也敢叫半領域?樂人小朋友,你還差得遠呢。”
“啊?”齊樂人有點懵逼。
“你的半領域,現在最大直徑是多少?”陳百七問道。
“呃……大概一兩百米吧。”齊樂人說。
除了在沖破殺戮魔王的領域投影時爆發了一下,平時它的確就只有這個范圍。
“哦。”陳百七翻了個白眼,冷漠地應了一聲。
齊樂人頓時訥訥地,不敢說話。
“你知道黃昏之鄉的面積有多大嗎?”陳百七問。
齊樂人搖搖頭。
“落日島,連同大陸部分那一角,共計476平方公里,不算海域面積的那種。”陳百七慢條斯理地說著。
齊樂人心虛地看著腳尖。
“目前住人的幾個領域中,黃昏之鄉是最大的,但就算是最小的‘云渦’領域,也有100平方公里以上的面積。”
“云渦領域,是什么?”齊樂人在玩《噩夢游戲》的時候沒有見過這個名詞,不由好奇地問道。
“一個玩家的領域,名叫云渦,距離黃昏之鄉比較遠,而且在天上。領域持有人很年輕,也很低調,是個中立勢力。這種小領域在噩夢世界不是沒有,但沒有一個可以和黃昏之鄉相比。”陳百七緩緩道。
“畢竟是人類最后的凈土嘛。”齊樂人說。
陳百七沉默了。
夕陽徘徊在地平線附近,她拿出煙給自己點了一根,望著夕陽,滿目惆悵。
“先知他,就像是黃昏之鄉那一輪搖搖欲墜,卻不曾落下的夕陽。可它總會落下的,沒有什么是不朽的,誰都總有那一天。樂人啊,你……還有你們這些年輕人,不要讓他一生都孤獨地在天上發著光。”
一陣無法抑制的傷感彌漫在了齊樂人的心頭,他有很多事情想問,例如先知的懷表為什么會出現在蘇和的身上。可陳百七顯然是不知道的,她連黎明之鄉的真相都不知道。
顯然,關于黎明之鄉和蘇和的一切,只有極少數的人才知曉。
也許哪一天該再去見見先知?齊樂人默默心想。
“來吧,我們去海邊走走,順便聊聊。”陳百七對齊樂人勾了勾手,自己轉身就走了。
今天的訓練還沒完成,但竟然提前下課了?忍不住竊喜了幾秒的齊樂人控制住了臉上雀躍的表情,畢恭畢敬地跟在陳百七的身后。
“半領域,很好。其實從實力上來說,你已經勝過我了。”陳百七吐了一口煙圈,那稀薄的煙霧頃刻間就被海風吹得了無痕跡。
齊樂人把頭搖得飛快,長期以來他就一直在被陳百七吊打,這種力量的差距已經讓他快有心理陰影了。
陳百七哈哈一笑,一邊走一邊彈了彈煙頭:“如果是我的半領域還在的時候,我欺負欺負你絲毫沒有問題,可惜那時候我還太年輕了,不知天高地厚,也不知人心險惡,總以為自己走到了半領域的這一步,理所應當地要承擔起我的責任,去做我力所能及的事情。可有些人,并不值得你的守護,這也是我不理解先知的一點。”
“我很尊敬他,他和寧舟,都是那種具有‘神性’的人,我曾經以為我也是這樣的,哪怕經歷欺騙、背叛、挫折,我也不會改變我自己,可最后我明白了,我只是個自私的普通人。我會害怕正義被埋沒,卑劣卻被歌頌,也害怕善行被污蔑,犧牲卻被忘卻。我越來越冷漠世故,時常感覺到當年那個心有熱血的我已經隨著半領域的破碎而死去了。你看,人總是很容易被現實改變,也很容易用冷漠去掩飾自己的害怕與無能。”站在海堤旁的陳百七眺望著海平線附近的落日,那海風吹得她的長卷發獵獵飛揚。
這是齊樂人第一次聽到她評價她自己。
有太多關于她的事情,他其實并不知道,她也不準備讓他知道。
長久以來,陳百七幾乎不會談論她自己,他對陳百七的一切了解都建立在對她言行的印象里,她表現得很冷酷,卻又有人情味,她其實并不是她自以為的那么冷漠市儈。
她的生意,也從來不僅僅是生意。
“為了曾經的那份天真熱血,我付出了慘痛的代價,看著先知,我時常會想,也許只有他這樣的人才能成為‘神’吧,而我們都不過是被神所庇護著的蕓蕓眾生,在搖搖欲墜的黃昏里茍且偷生。”陳百七的左手撫摸著自己的左腿,看著遠方的神情流露出些許的倦怠和惆悵。
“先知和我談起過一件事。”齊樂人思索片刻后開口道,“他想讓我繼承黃昏之鄉的一部分。”
陳百七挑起了細長的眉,表現出了興趣。
“但我拒絕了。”齊樂人笑了笑。
“那你虧大了。”陳百七也笑。
“你覺得先知幸福嗎?”齊樂人問她。
陳百七皺了皺眉,用力吸入了一口充滿了尼古丁的空氣,任由它在肺里盤旋,可控地損害著她的器官,卻給她帶來短暫的平靜,這種感覺令人迷戀。
“我恐怕無法回答,他自己也是。對于他來說,幸福與否已經不再重要了,就向你不會去問一只螞蟻是否幸福,也不會去問上帝祂是否幸福,因為這是屬于人類的體驗。”陳百七回答道。
這個回答讓齊樂人略感意外,可能是他此刻的表情取悅了陳百七,她背靠在海堤上舒展了后背,緩緩道:“憤怒、悲傷、喜悅、愛情……這些誕生于大腦中的感覺,脫離了人類的這個軀殼和身份,就再也不算什么了。你看,沙灘里那兩只為了地盤打架的螃蟹,對它們來說,這是生死存亡繁衍存續的大事,可跳出了螃蟹的身份,我們所看到的,不過是兩只螃蟹在無聊地打架罷了,你有興趣還可以走過去一手一只地捉走,放在鍋里蒸了吃。”
齊樂人盯著螃蟹,靜靜地思考了很久。
“……我有點明白你的意思了。”齊樂人說。
“不,你不明白。讓我猜猜你為什么拒絕先知,因為你知道,再往前走你也會逐漸被本源力量吞噬,逐漸失去屬于人類的情感,也許還有記憶,而你并不想失去,特別是愛情。”陳百七說。
“嗯……”
“我糾正一點,先知和你的本源力量都不是很極端的那種,你們所受的影響不會像殺戮或者毀滅那么大。”陳百七說。
齊樂人的眼睛一亮。
“但是,這也不意味著你會沒有影響。先知曾經開過一個玩笑,說他都快忘了自己是男是女,走到廁所的時候能想起來,因為身體記得他站著尿尿。”
“……”齊樂人簡直想求先知不要亂說話了,他這個人一開口真是實力自黑。
“等到踏入領域級之后,人就會逐漸淡忘從前的一切,最執著的東西倒是能銘記下來,只是也容易被扭曲得似是而非,特別是那些極端的力量……”陳百七說道。
齊樂人不禁想到了那位忘記了摯愛的毀滅魔王。他忘了,卻也沒有忘,也許正是那種扭曲的執念讓他不顧一切地撕開通往人間界的縫隙,最后釀成了這樣的悲劇。
“現在你還只是半領域,充實它凝固它,然后尋找契機突破,這個契機也許一生都不會碰到,也可能你明天就碰到了。在那之前,好好保護你的半領域,不要頻繁使用它,也不要用它去和別人的半領域硬碰硬。你如今的力量只能夠在自己的半領域中發揮,例如那個樹墓,能讓你迅速修復重傷。但如果你成就了領域,那就很可怕了,因為領域中的力量甚至可以干涉現實。”陳百七說道。
“干涉現實?”齊樂人喃喃著這個詞語。
“對,假設我有一個領域,我就可以輕輕松松碾壓你的半領域,讓我領域內的力量外放影響你,舉個最簡單的例子,我可以用我領域中的重力將你壓趴在地上,甚至碾成一團肉泥。”
這個招式齊樂人見過,在圣修女的夢境中,蘇和就是用這種方式外放了領域的力量,將夢魘魔女制住,他還用領域的力量干涉過視野范圍內怪物,讓它們無法發現他們的存在。
一股寒意從腳底滲了進來,越是往前走,就越是意識到自己曾經和一個多么可怕的敵人共處,除了后怕就是后怕。
“也許你成就領域的時候,你的領域之中將是一片不死之地,哪怕你死亡,也會回到自己的領域重生,直到你的靈魂力量徹底衰竭。真可怕,和擁有重生本源的人做對手,簡直像是只打不死的小強。”陳百七感嘆道。
“……老師,能用個好點的比喻嗎?”齊樂人郁悶道。
陳百七大笑了起來:“你去數數亡靈島的墓碑再來反駁這句話吧。”
難以反駁的齊樂人只好選擇閉嘴。
突然,他突然聽到了一聲清亮的語鷹叫聲,猛地回過頭。
迎著那艷麗的晚霞,世界仿佛被鍍上了一層橙色的光,就在那光的盡頭,有一個人正朝著他走來。
齊樂人笑開了臉,亟不可待地問陳百七:“我能回家了嗎?”
“滾吧!”陳百七沒好氣地說。
齊樂人聞言,都忘了和陳百七道別,他是如此迫不及待地向寧舟跑去。
海風中,夕陽里,他們交換了一個相隔不到十個小時的擁抱,卻好像已經分別了一個世紀。
PS:最近的我,忙于撒糖,話不多。
九十八、重返黃昏之鄉(九)
“你可算來了,怎么,今天休息?”呂醫生開門見到一臉萎靡的齊樂人,趕緊把人放了進來,“你來的可真是時候,我買了新鮮出爐的小蛋糕當下午茶,哈哈。”
“我請了半天假來的,你不是說那家店晚上很早關門嗎?而且我也找不出其他時間,晚上的時候我都是和寧舟在一起的。”齊樂人說。他誠實地告訴陳百七他要去給寧舟買個訂婚戒指,讓她瞞著寧舟,陳百七嘖了嘖嘴,很不爽地批假了。
“懂了,你們這是一分鐘都不想分開,所以寧可請假逃訓,是吧?”呂醫生搓了搓胳膊,一副被情侶傷害了的單身狗的樣子。
齊樂人呵了一聲:“是啊,羨慕嫉妒恨啦?”
呂醫生捂著胸口往沙發上一倒,生無可戀地說:“脫團狗,別想吃我的小蛋糕了!!!”
“還走不走?”齊樂人催促道。
“先吃了再走吧,不急。”呂醫生說。
齊樂人也有點餓了,高強度的訓練總是很快耗盡了他的體能。這幾天的訓練內容是潛入刺殺,陳百七不知道怎么請來了幻術師,幻術師大方地用上了自己的技能卡,那張技能卡能輕易改變周圍環境,塑造成截然不同的景象,模擬不同的場景。齊樂人如同被貓欺負的老鼠一樣,在兩人的聯合訓練下奄奄一息。
不能再想訓練的事情了,他得休息一下,齊樂人心想。
吃著蛋糕,喝著茶,齊樂人整理了一下心緒。
“我記得你是博士,學過心理學嗎?”齊樂人問呂醫生。
“啊,多少選修過一些,不過不是很專業啦,你想問什么?”呂醫生問。
“其實我有點擔心寧舟的心理狀態。他和我們的成長環境差別太大了,他所信仰的宗教和受到的教育造成他忽視自我,或者說他覺得犧牲和奉獻就是自己應該做的,因為每個人身負原罪,生來就是要贖罪。除了愛上一個不該愛的人,他這輩子沒做過什么違背信仰的事情。”齊樂人靠在沙發上,喝了一口紅茶,緩緩對呂醫生道來。
長久以來壓抑在他心中的,關于寧舟的一些事,他找不到任何人來傾訴,他也不知道要怎么幫助寧舟,只好向呂醫生求助。
“原罪論,我知道。不過寧舟所受到的影響比一般人要深得多,所以他選擇離開教廷所要承受的自我譴責非常強烈。”呂醫生說。
“是的,而且他離開教廷,并不代表他背棄了信仰,他依舊是相信的,他只是在深思熟慮后明知故犯了。所以他相信自己死后會墜入地獄,永生永世在火湖中受刑。在我們看來這只是虛無縹緲的死后世界,可是對他來說,那是真實的存在。只是因為愛情,他愿意。”齊樂人哽咽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氣才緩過來,“他無法消除這種絕望感,這太痛苦了。哪怕我陪伴在他身邊,這種痛苦仍然會永遠伴隨著他,可我卻不知道要怎么幫助他,所以才難過。”
對寧舟來說,這并不是一份帶來幸福的愛情,可以說它帶來的苦難比甜蜜多上千萬倍。
可它已經誕生,就再無法割舍。
它已然是靈魂的一部分。
“現在我死而復生,固然是一件好事,但……真的有太多問題了。有很多事我們至今不敢攤在臺面上說開,哪怕我們都知道這幾乎是必然會發生的,對此寧舟有他的想法,我也有我的選擇,一旦開口,就……就再也不會有現在這樣幸福甜蜜的時光了。”齊樂人說道。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失去控制的寧舟犯下不可原諒之罪,他是要選擇殺了寧舟,以維護寧舟愛著的世界,還是選擇放任,看著他走向面目全非,將這個世界毀滅殆盡?
夜深人靜的時候,每每想到這個問題,他就再也難以入眠。
他偷偷地祈禱著這一天不要到來,或者在這一天來臨之前,他們離開這里,去一個沒有人的地方,例如他凝實后的半領域中,在開滿白玫瑰的花園中不問世事地度過余生。
呂醫生迷茫地看著他,他對領域和本源力量都懵懵懂懂,這不是他能夠接觸到的層次了,所以他不清楚齊樂人此刻在糾結什么。
迎著呂醫生疑惑的眼神,齊樂人說道:“我還擔心一點,寧舟現在過分重視我,重視到根本不能接受我受傷,更別說死亡。所以現在我很怕死,如果我死了,寧舟要怎么辦呢?”
這份執念支撐著他熬過了那么多艱難的任務,哪怕在殺戮魔王的領域投影之中,他都撐了過來,甚至凝結了半領域。可人的意志和信念也不能抵抗絕對的力量,如果當時的殺戮魔王不是一個小小的傀儡分-身,他恐怕連突破都來不及就已經永遠死亡。
“你們兩個……嗯,太為對方著想了。簡直就是處處為別人著想不求回報,默默奉獻的暖男型人設,幸好是搞基了,不然簡直活活一輩子備胎男二啊。”呂醫生思維跳脫地感慨了起來,“要是戀愛的人都像你們這樣瞻前顧后死命為對方著想,誰還敢輕易談戀愛結婚啊。像你們這種談法,扯了證就是一輩子‘已婚’,除非哪天‘喪偶’,反正絕不可能‘離婚’。”
“……能說點吉利的話嗎?”齊樂人無語。
“啊啊啊啊啊,我錯了我錯了!不可能喪偶!你們百年好合!”呂醫生反應過來立刻捂住了嘴,“來來來,我教你疊紙玫瑰花,別打我!”
“下次再來學,先去買戒指吧。”齊樂人還是心急戒指。
“成吧,走!”呂醫生從沙發上跳了起來,一溜煙地跑出了門——被自己的鞋子絆了一下,摔倒在了大門口。看來他的自我訓練并沒有幫助他擺脫平地摔。
齊樂人慣例想要吐槽一下小伙伴,可是看到呂醫生委屈巴巴的表情,還是把話咽了回去,轉而將人扶了起來:“你也小心點。”
“嘿,這也沒辦法啊,天生的。”呂醫生摸了摸后腦勺,有點遺憾地說,“可能是為了平衡一下我的智商,所以上帝在創造我的時候就把我的運動神經給削弱了。”
“你確定不是為了平衡你的幸運值?”齊樂人反問。
呂醫生摸了摸下巴:“有道理哦。”
“不要太依賴運氣了,運氣在絕對的實力前毫無用處。”齊樂人勸道。
“我知道……我知道的啦。”呂醫生低下頭,囁嚅道,“我也覺得自己很廢,老給你拖后腿……”
齊樂人安慰道:“每個人擅長的東西都不一樣,如果你既能扛又能打還能奶,那還要同伴做什么?每個人都不完美,像我這樣運氣爛到底一定境界,你還肯跟我一起下副本,我也很感謝你。既然是好朋友,就要包容對方的缺點,現在能看到你努力訓練不斷進步,我真的很高興。”
呂醫生聽得眼眶都紅了,捂著臉飛快地轉移了話題:“哎呀不說這個啦。那家珠寶店就在鋼橋附近,是黃昏之鄉很有名的老店,呃,雖然也就開了二十來年,我找薛盈盈打聽到的,女孩子就是喜歡這種店。”
“貴嗎?我的預算有限。”齊樂人憂心了起來。
“看你要什么樣的戒指啦。”
兩人一邊說著,一邊朝著鋼橋所在的方向走去。
穿過市集,也穿過人來人往的鋼橋,兩人來到了附近的商業區中,在一條巷子深處找到了那家珠寶店。
老邁的店主用小刷子輕輕刷著首飾上細微的塵埃,當他得知兩人的來意時,就從柜臺中抽出了一大個玻璃盒子,里面陳列著十幾枚精致的戒指。
齊樂人一邊拉著呂醫生幫他挑,一邊和呂醫生聊天。
“這里的習俗好像是越大的戒指越能代表求婚的心意,你往最大的挑就對了。”呂醫生說。
“其實我已經有兩個戒指了。”齊樂人說。
“啊?真的?給我看看。”呂醫生好奇道。
齊樂人從道具欄里取出了兩枚戒指,一枚是精美絕倫的藍寶石戒指——寧舟將它放在了他的墓碑前,中止了這一段無法繼續的錯誤愛情。另一枚卻是草編的戒指,粗糙而普通——寧舟將它戴在了死去的他的手上,決意繼續這一段注定會帶給他無數苦難的愛情。
“年輕人,讓我看看這枚藍寶石戒指。”年邁的店主突然出聲道。
齊樂人愣了愣,將戒指遞給了他。
老人舉起戒指,在燈光下仔細觀察,幽幽道:“沒錯,這一枚是從我的店里買走的。”
“這么巧?”呂醫生“哇哦”了一聲。
“雖然我已經老了,記性也不好,不過這么漂亮的戒指,我是不會忘記的。”店主依依不舍地將戒指交還給了齊樂人,“那一天,有個穿著教廷制服的年輕人急匆匆地來到我的店里,我問他需要什么,他只說了兩個字,戒指。”
齊樂人的腦海中不禁浮現出了那樣的場景。
結束獻祭女巫副本任務回到黃昏之鄉的寧舟,急著要去鋼橋見他,可是在前往鋼橋前,他還來到了這里,為了買一枚求婚的戒指。
“我拿出了很多戒指給他看,最后他選擇了最昂貴的那一枚。那時候我對他說,任何一個姑娘看到這樣一枚美麗昂貴的戒指,都會毫不猶豫地答應他的求婚。”店主深深地看著齊樂人,輕嘆了一口氣。
“后來發生了很多事情,這枚戒指最后輾轉還是來到了我的手里,可是……這并不是求婚,那時候他是用它向我告別。”齊樂人輕聲道。
店主笑了笑,臉上的皺紋因為這個笑容而越發深刻,如同他那雙渾濁卻又通透的眼睛:“那枚草編的戒指里,恐怕還有另一個故事吧?”
齊樂人感到血氣上涌,不禁低頭看著這枚粗糙的戒指,被放在藍寶石戒指旁的它看起來是如此不起眼,甚至簡陋得可憐。
可他深愛著這枚戒指,因為它粗糙的表象里隱藏的是一個人剖析靈魂的真摯愛意,莊嚴到令他不敢辜負。
“后來他用這枚戒指向我求婚,可我沒能回答他,這一次,我要主動向他提問,問他是否愿意和我做一個一生一世的承諾。”齊樂人的嘴角揚起了一絲甜蜜的笑意。
“本來我有一枚很好的戒指可以介紹給你,可惜已經被人買走了。”說到這里的時候,店主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思考什么,半晌才繼續道,“你不需要買什么戒指了,將這枚藍寶石戒指拿出來,向你的愛人求婚,讓你們原本無法實現的未來實現,這就是最好的戒指了。”
“對啊,你都有戒指了,還買戒指做什么!”呂醫生懵逼道。
“是我想岔了,原本想著,應該自己買一枚戒指送給寧舟……”齊樂人喃喃道。
可也許,這枚戒指才是最合適的。
原本這份緣分注定要終結于此,可仿佛有一雙看不見的手,在冥冥之中讓他們重新走到了一起。
寧舟甚至不知道這枚戒指是落在了他手中。
齊樂人偷笑了一下,對店主說道:“謝謝您,這下我可省了不少錢。”
“不客氣。”店主和藹地笑了笑,目送齊樂人和呂醫生離去。
剛走出珠寶店,屋頂上傳來一聲貓叫聲。
齊樂人應聲抬頭,一只肥胖過度的三花貓將一張黑色的卡片撥弄了下來,齊樂人下意識地抬手,卡片被他接住了,他第一眼就注意到了卡片右上角銀色的黑桃標記。
【玩家齊樂人,觸發任務:黑幫帝國。請攜帶邀請函和一名隊友,于3天后到柳樹巷13號酒吧開啟任務。逾期未到達視為任務失敗,扣除生存天數300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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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書在走審核,書名《擼貓游戲》,便宜大碗的短篇集,收錄貓段子和其他短篇腦洞,包括沒發過的普通人獵殺異能者的短篇故事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