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簡言直播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正對面墻壁上是明亮的巨大屏幕,上面是實時更新的積分排名和公會總排名,甚至還有此刻正在進行的副本名稱,還在直播中的后面有著血紅色的【live】,而已經(jīng)結(jié)束等待結(jié)算的副本名字則是已經(jīng)變成了灰色。
而在左邊懸浮的屏幕,則顯示著公會狀態(tài)。
在職的會長、副會長,各個層級的成員,以及成員的積分數(shù)字和直播狀態(tài)等等等等。
數(shù)據(jù)在屏幕上流動著,看著令人目不暇接。
溫簡言吹了聲口哨。
“酷。”
會議廳正中間是一張巨大的、富麗堂皇的圓桌,由于桌子太大,以至于坐在旁邊的人都顯得小了。
聽到了口哨的聲音,幾人都齊齊扭頭,看了過來。
聞雅:“人到了。”
這個介紹似乎有些沒必要。
溫簡言掃過圓桌前幾人的面孔。
左側(cè)坐著的是陳默,他還是記憶中的樣子,一絲不茍、沉穩(wěn)內(nèi)斂,就是眼底青黑,好像快要因睡眠不足而猝死了,眉眼間有著007打工人特有的陰沉,眼神里帶著下一秒就要扛起火箭筒讓整個世界爆炸的厭世和暴躁。
顯然,在自己下副本的這段時間,所有的公會事務(wù)都是對方處理的,也是這個公會的實際管理者。
身為罪魁禍首的溫簡言罕見地產(chǎn)生了一絲心虛,下意識移開了視線,主動切斷了和對方的對視。
一旁的是黃毛,哦,或者說楊凡,明明個子挺高,五官也周正,但就是莫名有著食草動物般的溫順氣質(zhì),顯得十分好欺負。
此刻,他看著溫簡言的雙眼里閃爍著淚光,似乎對他的到來十分激動。
季觀倒是變化很大。
不知道為什么,他把自己標(biāo)志性的雞冠頭全都給剃了,變成了只剩青皮的板寸,脖子上露出的皮膚隱約能看到新增的刺青,先前的小混混街溜子氣質(zhì)被貶損大半,讓人莫名有些懷念。
看樣子,季觀在溫簡言消失的這段時間里下過了副本,甚至可能不止一個。
他氣質(zhì)也看著似乎有了些許的改變,看人的眼神也顯得銳利了,正因如此,他面前桌子上擺著的快餐保溫盒和上面精心貼好的貼紙顯得格外突兀。
——看樣子,無論在副本中歷練了多久,他這個人的本質(zhì)并未有絲毫改變。
溫簡言環(huán)視一圈。
不得不說,看到這些老面孔的感覺還是很親切的。
不過……
人數(shù)是有點少了。
“其他人呢?”溫簡言問。
聞雅走上前去,拉開一張椅子坐下,輕描淡寫地說道:
“一個是你的副會長,自從和你從上個副本里出來就不回我消息了,除此之外,有的去下副本了,但絕大多數(shù)是死了。”
“……”
空氣一時靜寂了一瞬。
溫簡言的視線落在聞雅身上。
對方面孔白皙,帶著優(yōu)雅的書卷氣息,似乎是整個會議廳里最溫和的存在,但是,和她一起經(jīng)歷過【夢幻游樂園】副本的溫簡言知道,真正的聞雅要危險的多,她看似對誰都客客氣氣,但實際上心墻極厚,鮮少有人能進她的心,正因如此,她對待死亡的態(tài)度也是最平和,最冷漠的——只有一個人是例外。
是個可愛的女孩子。
只可惜,她已經(jīng)被永遠地留在了游樂園中,再也無法回來了。
聞雅將一縷發(fā)絲捋至耳后,微微扭頭看向溫簡言,嘆道:
“你的位置在中間,會長大人。”
“哦。”
溫簡言點點頭,走到最高的位置上坐下。
他的右手邊空著。那是屬于蘇成的位置。
隔著空位再往過一個是季觀,而他的左手邊是散發(fā)著毀滅世界般陰沉氣息的陳默,再左邊一位就是聞雅。
“首先,第一件事。”陳默開了口。
他將一張薄薄的平板推到溫簡言面前,面無表情地說,“選拔賽。”
選拔賽?
溫簡言一怔。
“不知道?”陳默盯著他,“會長您不就是前十的?”
溫簡言:“是倒也算是,不過……”
陳默面無表情看了他一眼,沒等他狡辯完,就徑直公事公辦地開口道:
“泥瓦匠的名字灰下去之后,夢魘調(diào)整了前十的積分排名,你現(xiàn)在是第七名了,而阿尼斯的排名也一起上調(diào),和你并列,你后面的白雪紳士兩個人名次也都依次上浮,第十出現(xiàn)了空位,三天前,夢魘開放了挑戰(zhàn)賽,所有積分相近的主播都能報名,具體副本模式未知,但很有可能會是少見的純PVP本。”
——也就是橘子糖最擅長的那種。
在陳默敘述的過程中,季觀稍稍傾斜身子,將擺在面前的保溫盒向著溫簡言那邊推去,小心翼翼,似乎在努力不被說話中的陳默發(fā)現(xiàn)。
他壓低聲音,像個為孩子操心過頭的老母親:
“……會長,你餓不餓?”
溫簡言瞄了他一眼。
看樣子,這個貼著貼紙的盒子應(yīng)該就是專門為他準備的。
不過,溫簡言還沒回答,陳默就冷冷瞪了他一眼,季觀立刻眼觀鼻鼻觀心,沒人比他更嚴肅了。
“咳咳,”溫簡言清了清嗓子,“選拔賽什么時候開始?”
陳默:“明天。”
溫簡言:“持續(xù)多久?”
陳默:“很難說,我派人去打探了一下,可能最短三天,最長一周。”
陳默:“我們公會要派人嗎?”
溫簡言懶怠地擺擺手:“不了。”
他們這個公會剛爬起來,之所以能沖上積分榜前十,靠的除了他這個身家驚人的會長之外,只有一些不看素質(zhì)只看積分收入進來的眾多會員,在他們中間,能達到夢魘所劃積分線的人恐怕都不多,能派出去的也就只有他們這個房間里的人了。
實在是沒必要。
“但如果他們想去,我也不會攔著。”溫簡言補充道。
陳默點點頭,在平板上寫寫畫畫。
很快,他再次抬起頭:“第二件事,是關(guān)于我們現(xiàn)在的公會成員。”
“由于我們之前的接收策略,我們的會員良莠不齊,”陳默本就不算多好看的神情變得更陰沉了:“甚至還有部分人在外面打著我們的旗號四處挑釁,我已經(jīng)處理了很多、很多、很多起類似的糾紛了,暗火那邊如果不是祁潛給我們壓著,可能早就開始出問題了,而現(xiàn)在,我們又有了一千五百份申請函……”
溫簡言輕飄飄道:“壓著。”
聞言幾人都是一怔。
“你剛才不是說了?混進來的渣子太多了,”溫簡言在椅子上抻了個懶腰,懶洋洋地說,“先清理門戶。”
陳默挺直脊背,眼里閃爍著狼一樣的光:“你要處理那群垃圾了?”
“對。”
溫簡言將季觀剛剛偷偷塞過來的保溫盒拽到面前,打開,一股熟悉的溫?zé)崽鹣泐D時撲面而來,他捻起一只小糕點,塞到嘴巴里,含混道:
“他們已經(jīng)沒那么有用了。”
他之前之所以要組建公會,并且快速擴充規(guī)模,其目的有二,一是為了對付神諭,二是為了給夢魘遞投名狀。
而現(xiàn)在,神諭那邊完全可以暫時不用擔(dān)心,而夢魘這邊……
溫簡言瞇了下眼。
在某種程度上,也沒有太大必要了。
從上個副本之中,夢魘就已經(jīng)對他獠牙畢露,圖窮匕見——它試圖將他永遠留在副本里,將他培育成所謂的“新神”。
溫簡言并不覺得這和巫燭有關(guān),畢竟,在他進入副本的時候,雙方仍舊是明面上的“合作”關(guān)系,至少在將溫簡言送入【育英綜合大學(xué)】副本中的時候,從夢魘的角度來看,巫燭已經(jīng)構(gòu)不成威脅了。
雖然溫簡言險些中套,但對他而言,這一趟卻仍是有收獲的。
而且是非常非常重要的收獲。
溫簡言陷入沉思。
連續(xù)三天的睡眠讓他的大腦變得分外清醒,也讓他清晰地捕捉到了上個副本之中最關(guān)鍵的一點線索。
“神”。
這個字眼猶如暗線般穿過了每一個副本,也讓夢魘的真實目的終于開始一點點浮出水面。
回首過往,他所經(jīng)過的副本,幾乎每一個背后都與所謂的“神”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聯(lián)系。
溫簡言不得不懷疑,在這之后是不是早已編織成了一個巨大的陰謀,在他進入夢魘——不,說不定是更早之前就已經(jīng)在成型了。
溫簡言再次捻起一塊糕點,送入口中。
他回想起了上個副本的“造神”,心中漸漸浮現(xiàn)出一個可怕的猜測。
夢魘之所以會如此迫切地需要一個新神,是否是因為身為“舊神”的巫燭已經(jīng)掙脫了它的管控?
一旁,陳默開口,將溫簡言從自己的思緒之中抽離了出來:
“怎么處理?”
溫簡言舔了舔指尖上殘余的奶油:
“隨便。”
既然已經(jīng)不需要再糊弄夢魘了,也已經(jīng)將公會大樓坑到了手,并且狠狠惡心了神諭一把,他也就沒那么需要龐大的積分量了,自然也就到了將渾水摸魚的渣子全部清理出去,留下有用人才的時候了。
“我全權(quán)交給你了。”
“全權(quán)?”
得到肯定答復(fù),陳默露出了自溫簡言進入會議室以來的第一個微笑。
“好。”
……有點恐怖。
就連溫簡言都感受到了他身上如有實質(zhì)的陰暗氣息,不由自主地帶著自己的椅子往反方向挪了挪。
這家伙,在自己不在的時候究竟受了多少公會事務(wù)的摧殘啊。
這累積起來的怨氣也太多了吧!!
522.
主播大廳
休假,懂嗎,休假。……
第五百二十二章
“接下來的任務(wù)比較重。”
在得到溫簡言的首肯之后,陳默站起身來,陰沉的神情罕見地破開,露出一絲令人背后發(fā)涼的開朗,“我就先走了。”
溫簡言懶洋洋地揮揮手:
“拜。”
最關(guān)鍵的幾個問題都已經(jīng)得到了解決,看樣子,會議也是時候結(jié)束了。
還沒有等陳默邁出大門,他的手機就忽然“叮”了一聲。
他的步伐不由一頓。
要知道,這段時間以來、大大小小的所有公會事務(wù)都是陳默在處理,如果每件事發(fā)生他都要設(shè)置聲音提示,那他恐怕會被煩死。
也就是說……這次需要處理的事務(wù)十分重要,其等級要遠超過公會的自動屏蔽標(biāo)準。
幾乎是同一時刻,參會所有成員的手機也都響了起來,溫簡言的也是同樣。
但奇怪的是,他卻好像并沒有聽到一樣,只是向著擺在面前的糕點盒子伸出手,徑直拿起了第二塊奶油杯子蛋糕。
“……”
其余幾人面面相覷。
聞雅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將手機從口袋中掏出來,屏幕剛一打開,她向來內(nèi)斂平和的臉孔裂開了一道縫隙,幾乎是陡然失色。
“這……”
“退會申請?!”一旁的季觀倒抽一口涼氣,難以置信地瞪大雙眼,向著主位上的溫簡言看去,“等……等等,什么意思?怎么蘇成他——”
主位上,青年像是沒聽到一樣,只是漫不經(jīng)心地在杯子蛋糕上咬下一大口。
聞雅深深看了溫簡言一眼,收回視線:
“其他的什么已經(jīng)不重要了,現(xiàn)在的關(guān)鍵在于找到蘇成,立刻、馬上,他現(xiàn)在做的決定不一定是出于本心,只要我們處理及時,就能——”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一道聲音打斷了:
“通過申請吧。”
“?!”其余幾人都是駭然一驚,再次向著溫簡言的方向看去。
溫簡言干掉最后一口杯子蛋糕,抬頭向著一臉震驚的公會眾人看去,聲音平靜得像是一聲嘆息:
“怎么,你覺得能阻止得了他?”
確實,副會長的退會申請在程序上是需要會長首肯才能通過的,但是,如果副會長去意已決,也完全可以付出高額積分直接退會。
并且無需任何手續(xù)。
以蘇成所經(jīng)歷副本的難度、以及他的資歷來說,拿出這樣的積分對他來說是小菜一碟。
一下子,整個會議廳都陷入了死一樣的寂靜之中。
而面對如此突然的消息,溫簡言卻是所有人里最鎮(zhèn)定的。
“……你早就知道了?”聞雅慢慢地說道。
“嗯。”
溫簡言散漫地向后一靠,視線落在空中,說:“不過,說早就知道多少是有點夸張了,頂多只是……有預(yù)感了。”
蘇成的異化狀態(tài)已經(jīng)徹底超出掌控。
在他同意、或者說制定了要讓云碧藍以命換命這一計劃的時刻,就已經(jīng)意味著他的偏執(zhí)達到了頂峰。
也就是說……在做出那一決斷的當(dāng)下,對于他而言,除了達到目的以外,其他的一切都已經(jīng)不再重要了。
即便友誼也是如此。
底線之所以是底線是有意義的。
一旦被跨過,也就意味著其他任何事都能被允許發(fā)生。
墮落和背叛都是如此,無論原因是什么,只要開始就會無法停下,在無數(shù)不可抗力的裹挾之下,身處其中的人只會像是泥沼一樣越陷越深。
溫簡言雖然希望對方在聽完自己的那番話之后就到此中止,但很可惜……事情還是向著他不想看到的方向發(fā)展了過去。
他垂下眼,無聲地在手中的蛋糕上咬下一口,絲絨柔滑的口感在舌尖化開,但卻似乎并無太大滋味。
于是,在得到了溫簡言的首肯后,蘇成的退會申請被順利通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