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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棠無奈抬眸:“阿婆。”
“這阿生當真是賺到了。”阿婆上前,接過她的木梳,梳好后利落的綰了個發(fā)髻,小心用珠簪攢起,將鳳冠定在發(fā)間。
幾串珠翟微搖,映得紅顏如桃花盛放,雙眸恰若花瓣上的凝露。
窗外,天色已然大亮。
阿婆拿過蓋頭,笑瞇瞇道:“這蓋頭一旦蓋上,便是你夫君為你掀開了。”
蘇棠臉頰被胭脂染的暈紅,垂眸淺笑。
夫君。
等著吉時將至。
阿婆將她攙起:“來了來了!”
話落,門外一陣炮竹聲響起,周遭街鄰均出來瞧個喜慶,口中道著恭喜,滿眼笑與善意。
熱鬧非凡。
……
韶心殿。
“昨個兒我怎么也參不透的棋局,沒想到阿殊你一來便點透了,這棋盤可少不了帥。”秦若依笑道,玉指一顆一顆將玉石棋子捻起,放入棋盤中,看了眼對面的男子。
郁殊只斂眸沉默望著那只手。
——纖細修長,無一絲繭,儼然上好的凝脂白玉。
秦若依抬手,一旁宮人立即將玉瓷盤拿了過來,帶著蜜餞的甜香:“你一貫不愛吃甜食,上次竟見你吃了一顆,我便命人多拿了些過來,阿殊你也嘗嘗?”
“……”郁殊容色依舊寂然。
“阿殊?”秦若依聲音大了些。
郁殊陡然回神,目光怔愣片刻,突然道:“我若沒記錯,太后入宮前,曾有段婚約?”
秦若依臉色微變:“確有此事,只是后來,那家落敗了……”
“嗯。”郁殊應了聲,食指撫了撫右眼眼下,不知為何,今日總覺得心神不寧。
“你的掌心怎么了?”秦若依低呼一聲,上前便欲拿過他的手查看。
只是還未等碰到,郁殊竟飛快收回手,避開了她的碰觸。
秦若依的手僵在半空,好一會兒收了回去,眼神微暗:“阿殊?”
郁殊看了眼掌心,那個傷口仍未好,也是,沒有上藥豈會好?
復又看向秦若依的手,不知為何,心底竟生了排斥——這樣一只手,柔軟,卻陌生。
“無事。”最終,他低聲道。
“你啊,總是這般說,”秦若依嘆了聲,“當初你為護我肩頭被木刺傷著,也是這般說的,還落了疤。”
郁殊側眸看了眼肩頭,那兒的確有一個傷疤。
只是他身上的疤太多,那個傷疤太不起眼了。
曾在戰(zhàn)場時,受了傷便隨便涂抹些藥,硬生生熬著,直到……
郁殊睫毛微顫,直到從教坊司將那個叫蘇棠的女人接回府中,才開始慢慢好轉。
初時她為他上藥時,手都是顫抖的,一下一下,緊抿著朱唇,明明害怕的緊,卻總在說“不痛的,不痛的……”不知是在安慰他,還是安慰她自己。
后來,她開始熟練起來,默不作聲的為他處理傷口,只有一次沒忍住道了句:“王爺?shù)纳砩洗笮圩阌邪耸溃螘r湊個百?”
再后來,便是他被毒劍所傷、險些殞命那次,身子如墜寒窟,他自己都覺得要過去了,朦朧之中,她卻半裸著身子抱住了他,口中呢喃著:“你不能死,你若死了,若死了……”
若死了如何,她沒說。
當時他便想著,這個女子當真蠢,竟連威脅的話都不會說。
“喵——”倏地一聲幼貓叫聲在殿內響起,喚回郁殊神志。
他轉眸望去,一直瘦得皮包骨的野貓不知從何處竄了進來,身上沾了污泥,骯臟又可憐的小東西。
“娘娘恕罪。”宮人匆忙上前,將幼貓抓了起來。
秦若依擺擺手:“這貓兒看著也可憐的緊,賞它些吃食放到宮外便是。”
賞。
郁殊眸微抬,看著她,那一瞬竟如看到了當初站在他跟前,給了他兩個饅頭的女子。
當初他以為萬般美好的回憶,而今仔細想想,竟如賞這只貓兒一模一樣。
宮人已經抱著野貓便要走出去。
“將那野東西拿來。”郁殊突然作聲。
宮人腳步一僵,最終折返回來。
郁殊無視眾人目光,將滿是污穢的貓拿了過來,仔細端詳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