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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殊轉(zhuǎn)頭,看向早已安靜坐在他身后的蘇棠。
本該適合她的。
正如她穿的那身嫁衣,正如那襲戎服。
可她卻輕易給了旁人。
她不愿要了。
心口處如被壓了一塊巨石,便是呼吸都牽動(dòng)著那里,一脹一脹的痛。
蘇棠正摩挲著茶杯。
察覺到身前人的目光,她抬頭望去,對(duì)他偏首一笑:“王爺,很般配。”
郁殊望著她,如不識(shí)她。
良久,他沙啞著嗓子低笑了一聲:“是嗎?”
下刻,他驀地起身,于眾目睽睽之下,甩袖離席而去。
座上,小皇帝心有怒火,卻只能強(qiáng)壓著,看著郁殊徑自離去。
秦若依望著郁殊離開的側(cè)門處,神色蒼白復(fù)雜。
蘇棠仍舊拿著茶杯,她能察覺到那些人瞧著她的眼神更加可憐了。
她卻只不動(dòng)聲色啜飲了一口茶,想著不愧是宮里頭的東西,清香的緊。
不知多久,眼前紅影微微晃動(dòng)。
蘇棠抬眸,便見秦若依拿著絹帕低低咳嗽一聲,宮女上前小心伺候著,不過片刻,攙著她走了出去。
只臨行前,她朝她望了一眼,隱晦而飛快。
蘇棠看著眼前晃動(dòng)的茶水,最終將茶杯放下。
——她還是更喜歡喝茶棚老板娘那兒的茶,雖并不可口,卻心中安穩(wěn)。
宮宴本就為郁殊而設(shè),如今正主離席,小皇帝更不會(huì)待在此處,冷著臉離開了。
百官松了口氣,氣氛倒活躍了些。
無人再注意蘇棠。
蘇棠安靜看了眼眾人,起身悄然退離。
殿外有一片蓮池,蓮池旁一座涼亭。
宮燈下,能清楚看見池中蓮葉隱隱冒出尖角。可再抬眼看向遠(yuǎn)處,便是一片漆黑了。
蘇棠站在蓮池旁,想看得清楚些,忍不住朝前挪了半步。
“又尋死尋到我跟前兒了?”涼亭內(nèi),一人斜倚闌干,揚(yáng)聲調(diào)笑道,“我若再救了你,你這次能給我什么價(jià)值連城的寶貝?”
第36章
蘇棠循著聲音望過去。
涼亭上宮燈高懸,一人坐在那兒,穿著襲湖藍(lán)廣袖袍服,身上佩著白色腰封,墨發(fā)極黑,以一根素白發(fā)帶高高束起,兩縷碎發(fā)耷在額前,張揚(yáng)的少年氣,如初春抽出的第一縷新綠,湖里解凍的第一汪春水。
有些眼熟。
那人已經(jīng)站起身,迎著蘇棠的目光走來,看清她眼底的困惑,慢條斯理的從袖口掏出樣物件,遞到她跟前。
蘇棠垂眸,眼底微詫。
紅玉琉璃卻月釵。
這京城,竟這般小。
可想到那日,馬車內(nèi)的美人喚他“世子”,又覺得本該如此。
蘇棠道:“多謝公子,只是我未曾想尋死。”
“你自然不再想尋死,”沈辭將珠釵在手中轉(zhuǎn)了一圈,眉目一揚(yáng):“想來姑娘見到我,怕是什么尋死心思都沒了罷。”
蘇棠皺眉:“什么?”
沈辭道:“我這般翩翩濁世佳公子可不常見,今日你既見著,不知積了多久的福,便偷著樂兒去吧。”
蘇棠靜默。
沈辭卻又瞧見什么,繞著她走了一遭,上下打量著她,奇異道:“莫不是你早便對(duì)我心存愛慕,便是衣裳都特意挑了與我甚是相配的?”
蘇棠不解,抬眼望去,卻看見他湖藍(lán)衣裳白腰封,而她白衣藍(lán)鞶帶。
她眉心不覺蹙得更緊:“公子多慮了。”
話落,繞過他便欲離去。
“但愿我多慮了,”沈辭輕嘆,不著痕跡的擋住她的路,低眼看著這女子始終垂下的頭,“我瞧著你有些面熟。”
蘇棠擰眉,聽著他這話,心中莫名添了堵。
此處是皇宮,眼前人是世子,想來是見過秦若依的,瞧她面熟,不外乎和那些大臣一般,可憐她不過是郁殊身邊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