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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主席本人倒比受害人江淮看開許多,先替江淮諒解了自己這種瞎幾把亂梳的行徑,心情頗好道:“沒關系,一次一次來,以后就會了。”
江淮:“……滾。”
薄漸低下頭,摸了摸江淮的頭發。江淮的頭發軟軟的,不毛不躁,都乖乖的很聽話。
他梳得很細致,沒急著把頭發先扎起來,而是一遍遍地用梳子細細地從發根梳到發尾。薄漸動作很輕,也不會疼。
梳子齒輕輕刮過頭皮,江淮沒動,手臂上冒出一層細小的雞皮疙瘩。
“我給你梳成你平常那樣么?”薄漸問。
江淮輕嗤:“除了把頭發扎到一塊,你還會別的?”
“我還可以給你梳雙馬尾。”
“……”
江淮:“你要不想被我剃頭,我建議你好好梳。”
但江淮發自真情的威脅并沒有澆滅薄主席的興致,他把江淮頭發攏成一把,散開,梳兩下,又攏成一把:“你把頭發再留長一點,我就可以給你編辮子了。”
“滾。”
薄漸胸腔微震,逸出一聲笑音,卻突然問:“江淮,以后就別打C型了好么?”
江淮頓了下,沒回頭,沒說話。
江淮不回答,薄漸就又說:“別打了,C型對你沒好處。”他放輕聲音:“你不想讓別人知道你是Omega也沒關系,我給你標記就好了。”
江淮曲著手指,蜷起來。半晌,他忽然說:“初一體檢有分化檢測。”
薄漸不知道江淮為什么突然提起這個,“嗯”了聲。
有條件的,講究的,想早知道的家庭,沒到青春期也可以把孩子先送去醫院抽樣做基因檢測,但大部分人,上學的,還是管理部門統一安排初一學生體檢,抽血檢測信息素濃度。
Alpha是Alpha,Omega是Omega,什么都沒有的是Beta或者未分化。
其實江淮就是在講一件尋常的事一樣,神情如常:“入學體檢前一天我提前去了醫院,當天下午下了單子,檢測我是Omega。”
他稍停,說:“我在做檢測前一直以為自己是Alpha……再不濟也是個Beta,Omega十分之一的人口比例,輪不到我頭上。”
薄漸攏緊他頭發:“江淮,你不是不濟……”
“我不是歧視Omega,”江淮挑了挑唇角,“我就是不希望自己是Omega……我有事要做。”
江儷是Omega,江星星是Omega,那他就不能是Omega了。
江淮沒再細說是什么事,只又說:“我發小是Alpha,他出生就做了基因檢測。”
薄漸低下眼:“所以你和他換了血樣?”
秦予鶴母親是江淮初中學校組織學生體檢去的那所醫院的醫生,父親是那所醫院的院長。秦予鶴從小在醫院里混著長大,大夫護士都認識了個遍,換個血樣對他來說沒什么難度。
秦予鶴家庭條件很好,如果江淮沒在小學一年級入學頭一天,在班門口撿到在地上吱聲亂叫就會擋路的小秦,江淮后來也不會和他玩到一塊去。
江淮“嗯”了聲,懶洋洋道:“他幫我把我的血樣換成他的血樣了,他算是第一個知道我是Omega的人,在你之前,也是唯一一個。”
薄漸手指緊了緊。
江淮抬眼,帶著點看不出笑意的笑:“因為我媽也不知道……我沒爸。”
他初一,江儷剛好出國工作。
等學校體檢報告下來,江儷已經在國外了,她給江淮打了個電話問情況……江淮把學校發下來的印著他名字的秦予鶴的血樣檢測單給江儷發過去了。
他低聲,自言自語似的問:“不打抑制劑,以后還難不成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到頭,每個星期都來找你咬我一下嗎?”
薄漸從沒聽江淮提過他家的事。江淮沒提過,他沒問過。
他猜出江淮家只有江淮和江星星兩個人了,江淮家門口只放著兩雙拖鞋,只有兩個住人的房間。他去那回,江淮家冰箱除了堆了幾層的飲料,只有少得可憐的兩根香菜。
“為什么不行?”薄漸問。
他低頭望著江淮:“我是你男朋友。”
江淮靜了,半晌,聲音不大:“男朋友?”
“嗯。”
江淮從薄漸桌上抓了支筆握著,面無表情地說:“但一年有五十二個星期。”
“嗯。”
“你要每個星期都咬我一下么?”江淮問。
薄漸:“不可以么?”
剛剛進標記期,江淮腦子里想著許許多多亂七八糟,齷齪十分的事。薄漸瞥見江淮耳朵紅了:“你咬我,我會進標記期。”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五十二個星期,全年標記期。
小江算完數,覺得不行。
作者有話要說:
主席:一年五十二個星期余一天,留一天給你放假●°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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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寫少一點,除夕快樂!!
發100個小紅包!
第68章
放假
[VIP]
已經過了十二月份,
白日氣溫也跌下來,呼一口氣都看得見白氣,學校中央空調集中供了暖,
玻璃窗上霧蒙蒙地氤氳著冷水汽。
周三下期中考試成績。
老林進教室時,今天班里就顯得格外騷動。
這是高二,
分了文理班的第一次市統考,
不少同學如臨大敵,老林一進門,
都心里咯噔一聲響。
從昨天起,就有消息靈通,常常往各科老師辦公室跑的同學先回來傳了不知道真真假假的消息……這次考試物理難,聽說級部就兩個滿分,這次考試,
咱們班上英語最高分是148……諸如此類,不勝枚舉。
臨第一節上課了,第一節上的也不是數學,
老林進來脧了一圈,卻沒多說:“這次期中考試成績也都下來了……許文楊過來,
待會下早自習把成績單貼到教室前面公告欄上……課間都自己看看成績,
咱們班具體考得怎么樣等下午班會再具體分析。”
老林臉色還可以。
底下同學想:估計是考得還可以。
許文楊應聲起,去接了成績單……還沒回座位,
他先覷了眼單面。他壓低地“嘶”了口氣,往教室后排瞥了眼。
早自習下課鈴一響,
同學一窩蜂地沖向前門邊的公告欄。
江淮“嘖”了聲,靠在后桌桌邊,
單手擰開了礦泉水瓶,慢騰騰地喝了幾口水……眼睛卻也黏在教室最前頭的公告欄上。
他聽見后面帶著點笑音地問:“不去看看么?”
江淮放下水瓶,
沒回頭,也沒什么表情:“答案都發了,我考幾分我自己有數。”
“那你考了幾分?”后桌又問。
“四百……”江淮稍停,“沒到五百。”
不用江淮本人屈尊降貴人擠人地去看,好兄弟就給江淮發過來了。
桌肚里的手機震了兩下。
江淮掏出來,衛和平給他發了兩條微信。
一條高清拍攝小圖,拍的成績單,從第一名到倒數第一名,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第二條:
-扶我起來浪:[呲牙笑][呲牙笑][呲牙笑]
周一周二先發了□□,江淮自己一道題一道題地對分,對出來他大致是在四百六到四百八之間……上下浮動的二十分取決于批卷老師看不看好他的作文狂草字體。
結果是大概不看好。
江淮考了個最低分整,460。
上次模擬考江淮是三百九十多分,級部一千三百多名。
這次四百六,一千一。
這個級部位次倒和江淮預想的差不多……他要是沒考到五百,肯定進不了級部前一千。
級部一共就一千六百名學生不太到,所以這個前一千其實也沒啥含金量……但就是沒有含金量,對于江淮這種分數低保困難戶來說,也是一大關。
江淮從成績單最底下往上數……倒數第十二名。
這回沒了江淮,趙天青同學墊底,總分176,數學才8分。
江淮往上翻。
翻到最頂上,江淮手指頭頓了頓。
0001,薄漸,741,01,0001。
以上依次為學號,姓名,總分數,班級排名,年級排名。
在費好大勁才考到460分前,江淮同學從來沒有覺得薄主席的這個分數這么震撼他媽過。
七百四十多……這分數得市一了。
要是高考還能考七百四十多,那就是省狀元。
六門扣九分,平均一門扣1.5分。
而小江六門扣了二百九十分……單單作文卷面,就疑似扣了二十分。
小江物理和化學兩張卷子加起來,還沒有薄漸一張數學卷子值分。小江物理五十,化學八十,薄漸數學一百五。
江淮失去表情地移除了衛和平的微信消息記錄。
課間沒過半,趙天青咋咋唬唬地沖過來了:“臥槽,江哥,你這次四百多分!”他無限浮夸,無限大聲:“都快五百了!!”
班中同學紛紛側目。
四百郎當的分,說高就是在扯淡,換個人來,這就是赤-裸裸的嘲諷……然而趙天青是發自一個年級倒數學渣的真情流露:“你這次考得也太好了吧,年級一千一百多名!下次考試你真就不和我一個考場了!”
在認識江淮的前倆月,趙天青一到江淮跟前就弱柳扶風,說話都不敢大聲喘氣兒。
可現在吼得第二排的衛和平都抻著脖子往后看熱鬧。
“……”
江淮靜了會兒,說:“你說話能小點聲嗎?”
“嗨,我這不是興奮嗎?”
江淮:“你興奮個屁。”
“別別別,江哥,話不能這么說,”趙天青從江淮背后擠進座位來,一屁股坐下,哥倆好地摟住江淮肩膀,“有句話怎么說的來著?茍富貴,勿相忘……”
“鐺”的一聲響,什么東西掉在地上了。
江淮下意識低頭看……一支鋼筆。
“江淮,”薄漸嗓音輕和,“我筆掉到地上了,可以幫我撿一下么?”
江淮猛地扭頭過去。
薄漸朝他彎彎唇角,眼神卻涼颼颼的。
趙天青同學不愧體育生出身,腦子天真爛漫,身體反應極快,他麻利地撿起筆,扔回主席桌子上:“不用謝。”
薄漸:“……”
江淮扭回頭,低頭咳了聲。
主席平常對同學溫和有禮貌……這事簡直全校共識,但趙天青等了小半分鐘,沒等到誰跟他說謝謝,還覺得主席臉色不太對勁。
“怎、怎么了?”
主席似笑非笑地問:“趙天青,你今天體訓么?”
“不啊,”趙天青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今天講卷子,停一天……”
“哦,”薄漸說,“可惜了。”
江淮獨善其身,裝作無事發生地一個人轉筆。
許文楊剛好從前門進來,他向后招了招手:“江淮,老……林老師找你,讓你去德育處一趟。”
江淮立馬起身:“好的我馬上去。”
-
老林不找他,江淮都快忘了他期中考試前還打了次架的這事兒了。
一推德育處門,江淮瞥見幾個人……老林,劉暢,德育主任,倆不認識的老師,還有劉毓秀女士。
劉暢水淋了的雞似的,耷拉著頭,不知道是剛剛被誰給訓了還是裝鵪鶉。
劉毓秀女士在邊上坐著,臉色倒是十分不好。
江淮沒抬頭,也沒偏沒倚,朝林飛走過去:“老師,你找我?”
老林嘆了口氣:“今天找你們來,主要是就為了處理期中考試你倆打架的問題的。”
劉毓秀冷笑:“林老師,可別這么說,劉暢那不叫打架,親眼看見了的同學多了……劉暢就是被人打了一頓!”
德育主任壓了壓手,示意讓他說:“劉老師,林老師,首先兩位同學都有錯,江淮不該動手,劉暢也不該主動惹事……這兩天學校課程都安排得緊,不耽誤大家時間,按校規下處分,江淮記過,劉暢回家反思……但校規也不是死的,如果兩位同學都能認識到自己的錯誤,好好反思,保證絕對沒有下次,下不下處分這件事我們也可以再探討……”
江淮懶洋洋地插著兜,有一搭沒一搭地聽。
有劉毓秀女士,就沒有劉暢說話的份了。
劉毓秀憋了好半天,起身,硬是放緩了語氣:“當然不能下處分,不下處分私下解決對誰都好……劉暢也不是不能道歉,但我就一個要求,讓江淮先向劉暢道歉,并保證以后再也不動手,不然從重處分……”
江淮終于抬眼,掀唇:“我道個屁。”
劉毓秀猝不及防一愣,她拿手指指著江淮:“你說什么,你再說一遍?”
林飛眼皮一跳,去拉江淮:“江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