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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予鶴沒過來,始終站在他身后。煙氣被風吹散過來。
他含糊不清地說:“你家以前住的那片老城區也快拆了,拆遷文件最近剛批下來,估計用不了多久了。”
江淮沒說話。
秦予鶴慢慢吐出一口煙,問:“你以后還準備繼續玩跑酷嗎?”
“應該吧。”江淮回。
“那去哪?”秦予鶴又問。
江淮微瞇著眼,今天是個好天,天很藍。“不知道。”
江淮第一次嘗試類似于跑酷這類的運動,基本出于一個小學生對武俠電影能以一敵百、飛檐走壁的俠客的向往。
小學一年級,他希望能變得像那群電影俠客一樣厲害。
但后來,慢慢長大,比起那些不切實際的幻想,江淮還是更喜歡翻上去、跳下來的掌控感和失控感。
“如果你前面有障礙,那就翻過去”,這是對他來說最有吸引力的命題。
“薄漸陪你?”秦予鶴又問。
“他跟得上,”江淮說,“但看他意愿。”
煙氣和冷天呼吸的白氣混到一起,秦予鶴長呼出一口氣:“知道了。”
他走過來,靠在欄桿邊:“等過了圣誕節,我就先回去了。”
江淮扭頭過來:“為什么?”
他記得秦予鶴圣誕假期一直放到元旦以后。
“我請假早一個多星期回來的,”秦予鶴微微仰臉,睨出絲笑來,“當然他媽要提早回去補課了。”
撒謊。
學校沒開學,回去也是一個人住。能補個屁的課。
但江淮沒聽出來,他叼了支一直沒點火的煙,瞧了秦予鶴半晌,也笑了:“兒子長大了,知道好好學習了。你爸爸很欣慰。”
“滾。”秦予鶴沒給江淮眼神:“老子學習一直很努力。”
兩個人靠在欄桿邊,江淮等他抽完這支煙。
快九點了,等回去,就要九點半了。這周比完籃球賽,再除了元旦,后頭學期就沒有什么大活動了,今年放假早,學期短,一月中旬就期末考試……還有不到一個月。
所以薄主席體貼地為他制定了周末學習計劃。
六門學科的周末作業,外加六套課外練習卷。
周五臨放學前,薄漸翻了翻江淮自發下來就沒動過,名也沒寫的“季軍獎品”,《高考模擬金考卷[數學]》,發言道:“發都發了,不做完不合適。”
江淮也是說了一個“滾”字。
江淮看了眼手機時間,無情道:“你快點抽,我他媽回去還要寫作業。”
“喲呵?”秦予鶴看外星人似的看了眼江淮:“這是能從江淮嘴里說出來的話?”
江淮:“……你閉嘴。”
秦予鶴把煙夾出來,瞥過他:“想好上哪個學校了?”
“還沒。”
“那是看好專業了?”
“也沒。”
秦予鶴:“……”
他碾滅了煙:“您的青春就沒有一點理想嗎?”
江淮表情不多:“在學習上沒有。”
秦予鶴:“……”
不。其實大概是有一點的。
期末考試,江淮想考到五百分。這是他的初步理想。
但說出口就太丟人了,畢竟這又不是多高的分兒。秦予鶴學習也成,盡管走的不是國內高考的課程,但每學期成績下來,也都是門門考A。
秦予鶴和江淮差不多,都是天賦型選手,但不大用功那種。
只是上了高中,秦予鶴繼續考A,江淮天天睡覺,跌到了FEDC。
秦予鶴鞋尖狠狠碾過地面上的煙頭:“你就沒想過和你男朋友考同一所學校?”
“沒有。”
秦予鶴:“想也沒想過??”
“沒想過。”
又考不上。他和薄主席四舍五入差300分,非人力可能及。
秦予鶴:“那你這是還準備大學異地戀?”
江淮皺眉:“這種事隨緣吧。不還有一年多嗎,想那么久干什么?”
秦予鶴:“……”
“不負責任,渣男。”他評價。
江淮:“?”
最后江淮被老秦攆回家寫作業了。
其實這周的周末作業江淮已經寫完了,昨天薄主席定時定點微信監督了他一天,硬生生讓江淮從早上七點,寫作業寫到了晚上十一點。
到晚上十一點,將將寫完最后一張預習學案。
昨晚睡覺,江淮做夢都夢見雙曲線纏在他身上,纏著纏著就成了薄漸,薄漸一邊纏著他,一邊逼他寫作業。
他發誓,如果這是現實里發生的事,薄漸會失去他這個男朋友。
江淮九點半到的家,手里拎著份給阿財捎的早點。
他開鎖進門,低頭在玄關看見了雙陌生的鞋。還有他拖鞋不見了。
江淮有種隱隱約約的預感,換了備用拖鞋,去了客廳。
客廳,阿財趴在地毯上,薄主席坐在沙發上。
電視正在播送CCTV14,少兒頻道。
薄主席側頭:“你回來了?”
江淮:“……”
薄漸穿著他的拖鞋過來,自然得不能再自然地接過江淮手里的早點放到一邊,拉開了江淮的外套拉鏈,低頭嗅了嗅江淮的脖頸。
阿財就在客廳。
江淮躲開,狼狽地把人往邊上推:“操,你在干什么?”
“聞你身上有沒有別的Alpha的味道。”薄漸說。
江淮:“……”
“主席,您一天到晚腦子里可以裝點有用的東西嗎?”他推開薄漸:“你什么時候來我家的?”
薄漸被他搡開,捉住江淮手腕:“半小時前。”
江淮瞥了眼給薄漸開門的唯一嫌疑人,該嫌疑人置若罔見,專心致志趴在地上看動畫片。
他低了聲音:“你來有事?”
“監督你學習。”薄漸偏頭,貼近江淮耳朵:“順便給你做臨時標記。”
江淮喉結微動,耳朵紅起來。他不好意思,情動的時候都會耳朵發紅,但江淮本人對此一無所知。他別過頭:“去我房間。”
江淮大致囑咐了阿財以后不要再瞎他媽給人開門,再去把早飯吃了,拎著脫下來的外套推門回了房間。
但他一進門,猛然被按在了門上。脊背抵到門上,響出一聲“嘭”。
他抬眼,“你干什么”還沒來得及說出口,薄漸撐著門框,沉重地親吻過來。冷冽的草木香信息素倏地彌散開。
江淮手里的外套掉到腳邊。
他稍怔愣,隨即抬手,勾住薄漸脖子回應過去。
薄漸用了勁壓他,門被撞得微微晃動。江淮被信息素壓得喘不上氣,他拉住薄漸身側的手:“薄漸,輕點……你信息素太重了。”
薄漸微低著眼皮,沒說話,只放松了力道,細細親吻過他臉頰,把江淮的下頦往上勾,湊下來親吻他脖頸喉結。
江淮握住了他的手,手指摸索到薄漸今天似乎戴了戒指:“今天來怎么不和我說?”
“我說了,你就不讓我來了。”薄漸聲音發啞,“我不主動來找你,你都不會主動來找我。”他狠狠地在江淮后脖頸靠近信息素腺體的地方吮吻了一口:“有空和別人出去玩,沒空搭理我。”
江淮從尾椎發麻起來,他靠在門上喘氣:“我沒有。”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推了推薄漸:“你到易感期了?”
薄漸睫毛顫了顫:“嗯。”
易感期的Alpha最難伺候,這不行那不行,事兒多的還會多愁善感,想東想西。
正好薄主席就是事兒逼精中的杰出楷模。
江淮往后靠穩:“那你想讓我幫你什么?”
薄漸聲音低下來,湊到江淮耳朵邊:“只搭理我,不搭理別人。”
江淮被他吐氣弄得癢癢,躲開,又忍不住唇角上挑:“你還想讓我怎么搭理你?”
“多陪陪我。”薄漸拉住江淮的手,往一處方向拉。他低啞道:“再多摸摸它。”
江淮:“……”
十點多,將近十一點,江淮換了衣服,去洗了手,回了臥室。
等他推開盥洗室的門,薄漸已經坐到他書桌前,翻閱他寫過的周末作業。薄漸也把書包帶來了。正午,天光明亮,從陽臺玻璃門折進來,少年顯得沉靜而疏離。
人模狗樣。
好像是這么回事似的。
薄漸把江淮的卷子放到一邊:“你物理還是不行。上周五物理考試才六十分。”
江淮:“……”
“不用您提醒,我不瞎。”他說。
薄漸稍側頭:“期末考試有目標么?”
江淮靜了。好半天,他蹙起眉,聲音不大:“五百。”
這是一個可實現目標。
在“小江參加考試”這道加減乘除算術題中,從期中到現在,一個月的時間,小江的平均正確率已經從60%,穩步提升到了65%到70%。
上周物理考六十純屬意外,小江的正常水平明明有六十五。
“好。”薄漸垂下眼,輕聲問:“那要是期末考試,你考到了五百分,我可以向你要一個獎勵么?”
江淮:“?”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我進步,獎勵你?”
“嗯。”薄漸說:“鼓勵我繼續輔導你學習。”
江淮:“……?”
“江淮,你變了。”薄漸眼皮微抬,嘆起氣來:“你現在連你男朋友易感期里的這點小要求都不愿意答應了,你是不是……”
江淮面無表情:“我答應,你閉嘴。”
作者有話要說:
主席:非常開心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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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機丟紅包XB
第81章
兔耳朵
[VIP]
老秦定的十二月二十六號的飛機票,
剛好圣誕節第二天,星期六。
因為是星期六,所以江淮就沒有理由拒絕去送機了。用“我作業還沒寫完”這種垃圾理由,
來推辭送兒子最后一程這種畜生事,江淮目前還做不大出來。
衛和平也一起。
他倆一起把老秦送到了機場。
機場內也沒什么太像樣的酒店,
江淮就請秦予鶴和衛和平在機場里找了家面館吃了今年的最后一頓聚餐。
面條端上來,
江淮在喝水,秦予鶴不說話,
衛和平看這兩個人不說話,他也不說話。
三個人一片死寂。
秦予鶴低頭,心不在焉地用筷子攪著面條。
江淮喝完水,捏著塑料瓶,稍稍停頓,
問:“老秦……要不你在國內過完元旦再回去?”
老秦陡然抬眼。
江淮慢騰騰地說:“都十二月月底了,不差這幾天了,就你那個成績,
多補兩天課,少補兩天課也區別不大……你春節又不回來,
元旦就在國內過吧,
你覺得呢?”
“我覺得你說得對。”老秦說。
“我就讓讓”的江淮:“……?”
于是星期六送機,以秦予鶴機票改訂到元旦后,
江淮白請這倆人在機場吃了頓面條收尾。
打車回家的時候,江淮仔細想了想,
懷疑秦予鶴這逼就是找他來騙吃騙喝的。
這種狗事,秦予鶴沒少做。
今年北方寒潮來得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