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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寶添看了一眼后視鏡,踩動油門,下意識“嗯”了一聲,想想又不對:“你怎么知道我發燒了?”
張弛的耳廓有些泛紅:“對不起,我不知道不戴…”
剎車踏板被一腳踩到底,輪胎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音,薛寶添穩住身體,回視張馳:“我發燒和你有關?”
“我回去查了查,不帶套可能會發燒,沒想到你還真…,我事后給你清理了…”
薛寶添眼中燒起的怒火讓張弛警覺地咽下了后話,他見男人換了檔位將車停穩,然后迅速探過半個身子兇狠地壓在自己身上。
“張弛,你他媽完美躲過了人該有的所有樣子,上床不戴套,知不知道這是大忌?我他媽今天非弄死不可!”
張弛被薛寶添拉著領口搖來晃去,身上也挨了幾下子,他沒怎么反抗,任由薛寶添在狹小的空間里撒氣,直到看見面前人額上細微的汗跡,才將人用力攏在胸前。
“二百塊,”張弛溫柔低語,“真不是有意的,我沒住過高檔酒店,套子不在床邊的柜子里,我找不到…又很急…”
“你媽當初生你時,估計是把胎盤養大了,你他媽就是人渣!”
張弛笑得無奈:“害你生病是我的錯,我這不是來補償了嗎?”
薛寶添立眉立目:“怎么補償你心里有數嗎?”
“二百塊,”張弛傾身吻了走了他唇角沾著的爆米花渣滓,“我會好好護著你的。”
......
……
作者有話說:
明天老時間,晚上六點
第21章
還不滾?
第二十一章
私人會所,燈影搖曳。
薛寶添環緊手臂,箍著懷里的女人:“莎莎今晚我留下了,二哥要不換個人?”
拇指按下,打火機引來一束火光,對面三十多歲的男人點了煙才笑著說:“太子爺,一個女人讓給你也無所謂,但我怎么感覺你是在故意找茬打我的臉呢?”
薛寶添瞄了一眼站在陰影中的張弛,頗有底氣:“二哥,你這臉啊要是不被打,留在你那其實也沒什么用,要不,今晚就讓它發揮發揮作用?”
對面的男人將煙銜入口中,空出雙手拍了幾下:“太子爺好口才,不過惡犬咬人還需要個因由呢,我和太子爺什么時候結得仇啊?”
“黃嵩,裝什么傻,上次在火鍋店要是沒有你的授意,黃征那個慫貨怎么敢弄我?!”
對面的男人揉揉太陽穴,臉上散開懶懶散散的笑意:“太子爺,冤枉啊。”
薛寶添的聲音本來就冷,如今更是添了陰狠:“二哥,這債你背定了,冤枉就冤枉點吧。”
“行,這債我背了。”男人忽然收了笑,單腳踏在酒臺上猛然發力!
酒臺對面坐著的薛寶添正翹著二郎腿抱著女人,雙腿距離桌面延展而出的玻璃不過半米。
金屬支腳與大理石地面磨擦發出的刺耳聲音,蓋過了包房內的靡靡之音,帶著令人心悸的戰栗滑入耳中,又在酒臺距離薛寶添雙腿寸余的地方停了下來。
修長的雙腿夾在酒臺與沙發之間,若對面人用的力量再足一些,掌控得再差一點,便會被一指厚的玻璃抵著腿骨卡在縫隙中,是何結果可想而知。
如此情境之下,薛寶添表現得還算鎮靜,只是微微向后移了下身體,甚至沒去理對面的男人,第一時間看向了張弛所立的那片陰影。
陰影中的男人巋然未動,連緊張的情緒都未泄分毫。
草,薛寶添暗罵,他推了推身邊縮著腿緊張兮兮的女人:“遠點,薛爺討債呢,別連累你。”
女人離開了,張弛也向前站了一步,薛寶添心里踏實了點,伸手從離自己極近的酒臺上取了一杯酒:“二哥,這么囂張是有動物協會保護你嗎?”
對面的男人磨動頜角:“要論囂張誰也不能和太子爺比,太子爺今晚想怎么清賬,黃某奉陪。”
“怎么清賬?”薛寶添去看張弛,故作松弛慵懶地飲酒,“張兒,火鍋店那晚你也在,怎么討回來你心里應該有數,去吧,別讓二哥等急了。”
薛寶添見過張弛卸人膀子,穩準狠,痛感十足又不傷根本,因而他在自己肩頭揉了揉,給足了提示。
張弛果真又向前邁了一步,露出了隱于暗處的眉目。他的現身引來了黃嵩的目光,男人在煙霧中瞇著眼睛打量,然后垂下眸子將煙按滅:“是啊,等不急了,別耽誤時間了。”
黃嵩身后也站著兩個精悍的隨從,此時都微微向前壓了一步,衣服下的肌肉鼓脹起來,顯然進入了備戰狀態。
頂著所有人的目光,張弛沉吟了片刻,問道:“黃先生,我老板最初與你起的爭執涉及財物嗎?”
黃嵩挑挑眉:“不涉及。”
“你們動手了嗎?”
這回被薛寶添蹙眉攔了下來:“話怎么那么多!問什么有的沒的?”
張弛在薛寶添的責難中依然看向黃嵩,黃嵩琢磨了一下,倒也回了:“沒動手。”
張弛點點頭,繼續不急不緩地分析:“既然不涉及財物,也沒有大動干戈,那黃先生您授意你弟弟對我老板進行身體上的攻擊,就是您先失了分寸了。”
薛寶添將胳臂架在沙發靠背上蹙眉聽著,黃嵩冷厲地笑問:“所以呢?”
張弛繞過沙發走到包房的中央,路過薛寶添的時候,手指暗中在男人肩頭緩緩捏了一把:“所以按理,我老板找回場子無可厚非。”他站在兩人中間,溫和的笑意里帶著隱約的壓迫感,“我老板剛剛那些…比較激動的話,我想黃先生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啪!薛寶添的酒杯重重地落在酒臺上,他抬眸看著張弛冷著臉沒言語。
坐在對面的黃嵩卻笑開了,又翻出跟煙夾在指間隔空指指薛寶添:“太子爺,經你的保鏢一分析,我倒是有些理解你剛剛的咄咄逼人了。”
張弛俯身在酒臺上拿起酒倒了兩杯,將其中一杯推給了黃嵩。
酒臺此時已經偏了,離黃嵩很遠,張弛渾不在意地用指尖勾住玻璃邊緣,沒怎么用力,一勾,便讓錯位的物件歸了原位。
在黃嵩微怔的神情中,張弛遞上酒:“我老板曾和我說過,望川的生意都是二爺在撐著,您不是個簡單人物,你們之間就是因為多了層誤會,所以不曾深交。”
言下之意很明顯,薛寶添對黃嵩既欣賞又仰慕,可惜多了層誤會。
“是嗎?”黃嵩看向對面人,“太子爺真和他這樣說的?”
薛寶添的視線一直在張弛身上,如今張弛也在看他,兩人對視,目光密密實實,暗自較量的同時,也讓人冷意森森。
良久,薛寶添將陰冷的目光投向黃嵩,假笑道:“誰說不是呢,我都很久沒吃望川了,忒想那口,若是我和二哥之間沒這茬,早就去解饞了。”
他拿起張弛倒的那杯酒,微微欠身:“二哥,走一個?”
黃嵩與他碰杯,語氣涼涼:“太子爺好氣魄。”
包房的門一關上,薛寶添就發飆了。
他一把抓住張弛的衣領,怒目相向:“慫了?這么慫你做什么保鏢!合著你那些能耐只往我一個人身上使是不是?一天天只會裝逼,真章兒上慫得跟孫子似的!”
薛寶添一把將人推開:“張弛,算我眼瞎才會把你當成寶兒,你他媽認慫,我還得顧及你的面子裝癟三,我薛寶添從不顧別人死活,今天為你竟然這么憋屈!”
他越過張弛,憤怒地拉開包房門招來侍應生,吩咐:“找個妞兒來,要點正,胸大的。”
“二百塊!”一直默不作聲的張弛將人拉回來,拍上門,攏在身前,好聲解釋,“那個姓黃的不是你能招惹的。”
薛寶添冷笑:“我發現你平時話不多,找借口倒是張口就來。”
“你和他現在只是小矛盾,我們別把事情鬧大好不好?”
“跟他媽誰‘我們’呢?咱倆不熟,滾開!”
正膠著,門外響起了敲門聲,侍應生盡職盡責,幾句話的功夫便帶了人來,薛寶添拉開包房門放女人進來,用手攬著坐到沙發上。
他看著站在門口,眉目再次隱入陰影的張弛,在女人半遮半露的波濤上摸了一把,流里流氣地說道:“還不滾?想要看著我辦事嗎?!”
第22章
我們散了吧
第二十二章
“還不滾,想要看著我辦事?”
話音兒落了三五息,矗立在陰影中的男人伸手開了燈。锃明瓦亮的光線在會所中十分罕見,如今與搖晃的燈影交錯在一起,讓人莫名覺得有些詭異。
沒有了陰影的遮擋,張弛臉上的肅然清晰可見。不笑的張弛,實則擁有一副極具攻擊性的長相,雖然垂著眸子,卻總會引人猜測其中藏著的眸光會是怎樣的凌厲。
他拉開步子,走到酒臺旁,坐在剛剛黃嵩的位置上,從放在桌子上的煙盒中抽出了一支香煙。
薛寶添從沒見過張弛抽煙,他的身上永遠都是干干凈凈的香皂味兒。被他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煎魚時,薛寶添偶爾恍惚,心中還會自我安慰一句:這貨聞著還行,就…咬牙忍忍吧。
如今這貨將煙銜在嘴里,抬起眸子看向對面:“薛寶添,有時做事是要想想后果的。”
張弛從沒叫過薛寶添的全名,要么二百塊,要么薛爺,現在“薛寶添”三個字由他齒間過了一遭,裹了層冰霜似的滑入耳中,無端讓人全身一寒。
薛寶添的目光在滿室的白熾光線中無處可落,他盯著墻角冷笑:“你這兔崽子沒見過活春工吧?今天薛爺讓你開開眼。”
拖著虛腔的尾音,薛寶添吩咐懷中人:“那個…脫衣服。”
女人瞟了一眼張弛,咯咯地笑:“哥,這是唱哪出啊?”
薛寶添把手包甩在她懷里:“唱哪出都虧待不了你。”
拉開拉鏈瞄了一眼,女人挑挑細眉:“我拿錢辦事,恩恩怨怨可別連累我啊。”
“話多。”
薛寶添的手指剛放在女人外衣的扣子上,余光便見張弛小幅度地動了一下,身子沉入沙發,將一只腳踏在了酒臺上。
手指一抖,薛寶添不可置信:“你也想威脅我?像黃嵩一樣?”
張弛摸過火機在指間翻弄:“黃嵩沒做到最后是因你們之間的矛盾不算大,我們不同,我廢了你,可以養你。”
“還有沒有王法了?”
“你可以試試。”
喉結滑動,薛寶添半晌未語。將杯子里的酒底清了,他拿過手包隨意抽出沓錢,塞在女人手里:“走走走,我有正事要談。”
女人拿了錢笑著道謝,喜滋滋地出了包房,臨走還貼心的將白熾燈關了,目光在兩個男人身上游走了一圈,意味深長地帶上了厚重的門。
薛寶添悶頭又喝了一杯,抬眼看了會兒對面的張弛,伸手拍了拍自己身邊的位置。
若不是劍拔弩張,張弛從不拂薛寶添面子,他起身坐了過來,與人隔著一拳的距離。
薛寶添薅了他銜在齒間的煙,熟練地放在自己嘴里,看著張弛抬了抬下巴。
按下手中的打火機,張弛給薛寶添點了煙,待輕煙籠罩了兩人,他才聽到薛寶添的聲音。
“張弛,你那點能耐只能用在我身上是不是?”不似剛剛的疾聲厲色,薛寶添此時的埋怨中帶著點自嘲的酸楚。
他攔了意欲解釋的張弛:“別說黃嵩那種人不是我能招惹的,要不是今天有你,你以為我會招他?”他彈了彈煙灰,“老子是脾氣不好,但老子也有生存之道。”
張弛沉默下來,他給自己倒了酒,棕紅色的酒湯順著杯壁緩緩下滑,輕緩的水聲中,他出聲:“二百塊,我不能一直護著你。”
“這倒是事實。”薛寶添笑了一下,鼓弄了一口煙,口中的話像剛吐出來的煙霧似的,都輕飄飄的,“張弛,我們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