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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黃嵩土灰的面色,薛寶添站起身:“還是那句話,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嘴皮子輕碰,他極其敷衍地道謝,“多謝黃總款待,時間不早了,我就先走了。”
轉身未行兩步,就被陰鷙的聲音叫停腳步:“太子爺,我怎么知道你留沒留備份?”
薛寶添緩緩回轉身子,故作憂慮:“倒也是,黃總怎么會知道我留沒留備份呢?看來你只能賭我善不善良了。”瞧足了黃嵩的狼狽,薛寶添斂了輕狂,正色道,“沒留備份,黃總以后的心思不用浪費在我身上了。”
拉開門,腳步踏出,張弛卻未隨行。他轉身返回茶幾前,探手在實木桌面下摸了摸,似是碰到了什么,用力向下一拽!
一個針孔攝像頭被扔在了黃嵩面前,張弛語氣溫和:“黃老板,像這樣的攝像頭在客廳、餐廳和這間會客室一共有十二個,我勸你清理一下后臺內存,一旦泄露出去,你和剛才那幾位老板免不了都要被警局請去喝茶。”
他走過去給黃嵩添茶,茶水汩汩倒入杯子,滿了卻未停,褐色的茶湯漫出杯緣,在桌面上泅了一汪逐漸蔓延的水跡。
清越的水聲中,張弛看著黃嵩的眼睛:“還有,別動我老板。”
……
作者有話說:
我明天休不休息呢?明天看置頂吧鐵子們。
第30章
戒煙
第三十章
夾煙的手松松懶懶地搭在車窗上,深暮中,香煙頂端的那點熾紅拖著火星愈發明艷,流霞一般燙著一掠而過的山風。
“牛逼大發了。”薛寶添用拇指彈了彈煙蒂,擒著笑望越過風擋玻璃看著蜿蜒的山路,“你看到黃嵩剛剛的臉色了沒有,像武大郎撞破老婆偸人現場似的,太他媽讓人同情了。”
張弛一只手松開方向盤,揉了一把薛寶添細軟的發絲才笑著說:“把煙滅了,關上窗子,別凍著了,你聲音還啞著,喝點水潤潤。”
薛寶添瞟了一眼男人,咬著煙一嗤:“前面觀景臺停一下。”
穿月山是煙城名山,以秋紅冬皚最為出名,因而沿路修了幾處觀景平臺,旅游旺季人滿為患,如今初冬寒夜,來此占地兒的只有被山風卷動的枯黃落葉。
車子停了下來,薛寶添拿出電話再次撥通了薛坤的電話:“爸,你最近真的沒簽什么股權轉讓的協議吧?沒把您名下的股份以任何形式轉讓給別人?”
電話對面的男音聲如鐘鼓:“你都問兩次,有完沒完?沒簽!沒事我掛了,我和你姐看電視呢,林品如的老公太不是東西了。”
電話被無情地掛斷,薛寶添舒了一口氣。扔了手機,他開始在車里翻翻找找。
張弛跟著他的目光四下巡視:“找什么?我幫你。”
“看看有什么趁手的家伙能弄死你。”薛寶添咬著煙,從車門的儲物格中找到了一把破窗錘,握在手里顛了顛,凜冽地瞄了一眼張弛的下面,“我他媽現在其實想要一把剪刀。”
張弛剛獲饜足,脾氣越發溫和,傾身攬住薛寶添,摩挲背部,給他順氣。
“薛爺也得理解我,我真沒見過這種世面,腦子一熱,蒙了心了。”
“腦子一熱?我算看清楚了,你就算涼透了,也是只缺德鬼,照樣不會放過我。”
張弛順坡哄人:“嗯,生死都是薛爺的人。”
軟得像棉花的張弛讓薛寶添心火更盛,他從副駕上一躍而起,半壓在男人身上,扼著他的脖子:“老子從來沒被人這么欺負過!張弛,泥人還有三分脾氣呢,不是想上課嗎?薛爺今天教教你怎么做人!”
咬著煙,白霧輕騰,薛寶添半瞇著眼,手上用足了力氣。
空間狹小,動作別扭,怕人磕了碰了,張弛的雙手一直護在薛寶添的身體兩側,手下的皮肉著實緊實光滑,不由分心摸了兩把。
扭打正酣,薛寶添卻驟然停下動作,惱怒地表情轉為震驚,目光一點點向下看去。
張弛瘦窄的西褲藏不住東西,明晃晃地讓人心驚。
“張弛,我在你眼中是不是真的很菜?我他媽跟這兒和你玩命呢,你卻還敢生出這樣的心思!”
張弛也有些尷尬:“我其實不想的,你扭來扭去,我又有一點窒息。”
薛寶添勾起的唇角中狠厲盡現:“窒息也能映?你果然是個變態。”他從唇上摘了煙,“薛爺吃點虧,再教你點床上的東西,想學嗎?”
張弛明知危險,也縱著薛寶添撒氣:“薛爺教的我都學。”
“真他媽乖。”
拇指與食指捏著煙,薛寶添深嘬一口,煙霧僅在空腔里打了個轉,就被吐到了張弛的臉上。輕蕩的白霧中,薛寶添眼中的怒色逐漸清晰,捏著香煙的手指向下狠狠一按,隔著薄薄的襯衫燙在了張弛的皮膚上!
“興奮嗎?”薛寶添盯著張弛瞬間皺起的眉心,“喜歡的話,下回薛爺再教你用蠟燭。”
眉心的紋路轉瞬即逝,張弛的褲子越發繃緊,他緩緩吐出一個“好”字,放在薛寶添腰間的手悄然向上,落在了后頸上:“那就辛苦薛爺了。”
大掌驟然下壓,像薛寶添按煙蒂一樣,按著他的頭吻上了自己的唇。
“你他媽真是個瘋子……”
后話被吃得一干二凈,薛寶添被緊緊地箍入滾燙的懷里。修長的手指捏扁了煙蒂,透過襯衫焦黑的孔洞再次施力,像是觸發了什么機關,口腔里的掠奪也隨之更加瘋狂,像是餓久的野獸來之不易的饕餮盛宴,張弛只想把人骨頭都不剩地拆吃入腹。
椅子被放倒,朦朧的月色透過車窗撒在光潔的皮膚上,鎖骨處添了新傷的男人繃緊腰力越發顛狂,動作中,他探手在旁邊的位置摸了摸,找到煙盒,單手破拆了包裝,散落的香煙被隨便摸起了一支,張弛第一次主動給薛寶添遞了煙。
沙啞的聲音穿過寡淡的月光送入薛寶添的耳中:“薛爺,抽一支嗎?”見人已經迷蒙,用力向上一鑿,“嗯?要嗎?”
驟然而至的力道,逼出了一聲低嘆,薛寶添終于體力不支趴在了張弛身上。
他用僅存的力氣揉爛了那支香煙,在張弛耳邊惡狠狠地出聲:“老子從今天起,戒!煙!了!”
……
作者有話說:
提前更一小章,明天平臺升級系統就不更新了,還有《查無此鳥》的更新時間從下章起提前至中午11點,一周至少五更,周六、周三休息兩天,不定期加更。
再次祝大家擁有一個周末的良夜,有海星的寶子賞點唄,抱拳致謝。
第31章
考個試再下課
第三十一章
薛寶添乏得脾氣都懶得撒了,由著張弛將自己整飭好,對那些散在耳邊的低哄充耳不聞。
“煙。”他勾勾指尖。
張弛替他系上喉下的最后一顆扣子:“不是戒了嗎?”面對薛寶添兇惡的眼神,又主動為其找補,“別戒了,你抽煙很好看。”
收拾整齊,夾了煙,薛寶添推開了車門。
張弛拉了一把:“外面冷。”
薛寶添回眸冷嗤:“出去透透氣,車里一股人渣味兒。”
裹緊衣服,薛寶添靠在了車頭上。入夜剎了風,光禿禿的樹枝只輕輕地搖晃,地上的落葉偶爾才翻騰一下,繞在腳邊發出沙沙的響動。
身上一暖,薛寶添肩上又披上了一件衣服,是張弛的大衣。
薛寶添偏頭聞了聞,嗤道:“一股豬飼料味兒。”卻依舊笑納了,只當是孫子盡的孝心。
前機蓋微微晃動了一下,張弛靠在了他的身邊,按下打火機,攏了一團火,映亮了薛寶添的眉眼。
若論長相,薛寶添可謂上乘,身材頎長、膚色冷白,五官俊秀又無半點陰柔,不說話時眸子很沉,靈魂與殼子分離似的,總有淡淡的迷茫。
可他常常又是散漫乖戾的,模樣便多了冷意,為人囂張,加之嘴毒,再清朗的相貌也被壓了幾成下去。
冷眸撇了張弛一眼,薛寶添微微俯身點了煙。
視線平視出去,近處是隨著山勢逐漸下沉的松林,遠處是整個煙城。
夜色闌珊時,是這個城市最輝煌的時候。綿延的燈帶交錯盤旋,點點燈火艷麗繁華,詮釋著這座城市的呼吸和脈絡。只需車行一個小時就能到達的地方,如今遠眺卻像一個華麗的夢,極不真實。
吐出的煙霧蒙在“夢”上,讓遠處的燈火變得搖曳起來。
“你怎么有那個?”沉默了半晌的薛寶添忽然問。
“嗯?”張弛用單音節表示疑問。
薛寶添琢磨一下用詞:“就那個能看出隱形攝像機的儀器。”
“哦,”張弛別開目光,“買的二手的。”
“這都有的賣?花了多少錢我給你報銷。”
張弛再次看向薛寶添,覺得連他壓痕不重的細薄雙眼皮都挺好看的:“錢我用的是你放在抽屜里的。”他有點邀功的意思,“我事先混進過黃嵩的別墅,用儀器探出來那里裝了很多隱形攝像機。”
薛寶添投來的目光中添了點興趣:“怎么混進去的?”
“平時黃嵩不住在那里,只有一個保姆打掃衛生,切斷電視信號,冒充維修人員混進去不難。”
“草,”薛寶添眼底浮現笑意,“你要是人不那么混蛋,我還真想夸夸你。”
張弛分寸火候掌控得極好,見到了笑,才敢往薛寶添身邊湊:“薛爺,能將功贖罪嗎?”
“弄死你,但給你買個好點的棺材能將功贖罪嗎?”薛寶添輕嗤,“也不知道你爸媽怎么教育你的。”
“我從小沒見過我爸,我媽在我六歲的時候也死了。”張弛語氣里沒有悲傷,還是淡淡的溫和之氣,“還真沒人教過我。”
剛剛摘了煙的薛寶添側目看了張弛一會兒,才吐了口中的煙,蒼茫的夜色中融進了他冷冽的音色:“人生不易,都別他媽矯情。”
張弛將薛寶添肩頭下滑的衣服攏緊,笑著應了聲“好”。
“后來呢?”好似無聊,薛寶添可有可無地又問。
“后來我就跟了我師傅,我媽跟他好過兩年,沒名分那種。我媽死后,他看我身邊沒有親人,只能無奈把我收養了。”
“他有老婆?”
“有。”張弛看向璀璨的城市,瞳眸中映著一片流彩,“17歲之前我幾乎沒吃過一頓飽飯,我必須溫和,必須無爭,才能吃上口飯。”
觀景臺靜了下來,只有過往的風聲。好半晌,薛寶添咬著煙低低“草”了一聲:“吃不飽還長到快一米九,吃飽了往動物園一站,和長頸鹿比誰創收多?”
張弛臉上的笑意愈濃:“別說話了二百塊,有點想吻你。”
“我他媽自廢武功行不行?”薛寶添瞄了一眼張弛襯衫上邊緣焦黑的窟窿,“拉開我看看。”
“沒事,不疼。”
“沒人管你疼不疼,我只想看看解解氣。”
散了兩顆扣子,襯衫向下一拉,借著車前燈,薛寶添在張弛的右側鎖骨下方看到了一個圓圓的煙疤。
四周微紅腫脹,中間發白,像火山口似的,低于皮膚表面,可以想象煙頭燙在皮肉上時是一種怎樣的灼熱刺痛。
薛寶添抬了抬指尖,似乎想要碰一碰,可最終那手還是落回了原處,他垂下眸子吸了最后一口煙,扔了煙蒂用腳捻滅。
“是你自找的。”
“我知道。”張弛的目光落在薛寶添低垂的眉目上,看了一會兒又滑至緊抿的唇角,沉默了片刻他緩緩地問道,“真的很難接受嗎?”
正在裹緊衣服的薛寶添一怔,聽此一問抬頭對上了張弛的眼睛。張弛從沒問這種問題,即便做得過火,也是任憑打罵,能哄則哄,不能哄就拉到床上,做到薛寶添沒脾氣為止,今天如此體恤民情,倒不像他。
薛寶添用腳尖踢了踢地上癟扁的煙蒂:“老子直男,你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