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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十點半了。”覃恕抬手看了看表，問他:“學校有門禁么？”

林玨愣了一下，頷首:“十一點。”

覃恕輕嘆:“如果我現在送你回去，還來得及么？”

“我過來用了五十分鐘。”林玨說話的聲音很小，還帶著自己都沒察覺出來的委屈。

他今天只是心血來潮看一次表演，大老遠跑過來，結果遇上這么一攤子事，他都懷疑今天是不是不宜出門，不然怎么會慘成這個樣子。

酒吧的老板出來了。

他跟覃恕是朋友，叫蘇尹，也是因為他極力邀請覃恕才會答應來做一次表演。

“這件事我們也有責任，回不去了我給買單先在附近住一夜吧。”蘇尹看了看林玨，似乎是在征求他的同意。

也沒辦法了，林玨點點頭。

“已經報警了，但是得留個聯系方式吧，不然到時候協商賠償怎么找到你？”

“直接打我的電話就好。”覃恕道:“最好明天解決就清楚，酒店在我家附近挑一家我好找他，你回頭給我報銷。”

蘇尹驚訝得看了他一眼，似乎不明白他為什么突然這么好心:“行吧。”

林玨現在心情非常糟糕，所以覃恕后來說的那些話他都沒有拒絕，就這樣吧，反正已經沒地兒可去了。

“走。”覃恕在他背后虛虛搭了一下。

林玨瞬間就想到下樓之前被那個男人扶的那一下，他臉色一變，趕忙彈開了兩步。

覃恕手還在半空懸著，有些愕然地看了他一眼。

林玨有些不自然，知道自己一個動作讓覃恕尷尬了，但他真的不會道歉，只能不知所措地看著他。

覃恕突然有點懷疑自己剛剛的想法了，會很有趣嗎？他怎么覺得自己肯定會被這小孩兒氣死呢？

第05章

林玨跟覃恕上了車，倆人都沒說話。

覃恕是不想說，林玨是不知道說什么。

林玨頭一次覺得自己簡直蠢到把什么事情都能辦砸，一上車就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當中。

他看著車窗外不斷倒退的霓虹燈，不知道為什么就鼻子一酸。

忍了又忍眼淚還是不自覺地流了下來。

他無聲無息的，一開始覃恕并沒有發覺，知道他某一次換氣。

覃恕眉間微動，從鏡子里看了他一眼，然后把車靠邊停下了。

林玨以為到了，慌忙之間抬手擦了擦眼淚準備去解安全帶。

“為什么哭？”覃恕問。

林玨一愣，沒說話，眼淚繼續吧嗒吧嗒往下砸。

他哭的頻率其實挺頻繁的，但都沒有被發現過，因為他總是愛自己一個人躲在角落里，沒有人關注到的地方。

他剛剛哭也是忍不住，頭一次在一個外人面前哭，即便如此他也下意識地不想出聲，臉朝窗戶，他打算自己哭一會兒，到下車就收，沒想到被覃恕發現了。

覃恕看他哭的越來越兇，無奈地從車后座上取了一包紙遞給他。

林玨不說話，覃恕就懶得再問，反正問多了這小孩兒狗嘴里不一定能吐出象牙來。

“哭完了？”見林玨不再抽噎，覃恕再次發動車子。

他在自己家對面給林玨找了家酒店讓他住下了，然后給他寫了自己的電話號碼，讓他有急事找前臺借電話給他打。

林玨把紙條收好了，在門口看著他。

目光里其實是有點感激的，覃恕能感覺得到。但是他很奇怪，為什么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從他嘴里說出來就這么難。

“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也不要亂跑，保證我來這就能找到你明白么？”覃恕道。

林玨點點頭:“嗯。”

覃恕看著他，沉聲道:“要說謝謝，這個也需要我教你嗎？”

林玨的臉刷得一下紅了，尷尬竄上臉龐，他看著覃恕愣了半晌。

覃恕沒什么多余的表情，又比他高一些，聲音一沉下來就顯得特別威嚴，林玨不自覺地后退了一步。

“謝……謝謝。”林玨小聲道。

他發現他在外人面前豎起刺來的那一套在覃恕面前似乎不起作用了，因為覃恕放下臉來會讓他害怕。

晚上林玨沒有睡好，他不認床，就是今天發生的事情有點多，他不太能睡著。

床上翻來覆去到凌晨三點，腦子里出現最多的就是覃恕的臉。

好不容易睡著還夢到了他。

夢到之前還在實習的時候了。

覃恕第一次進他們工作區域的時候林玨看了他好幾眼，因為他好看，也因為他羨慕。

覃恕天生就很會跟人相處，哪怕是他的下級他也可以以一個讓人如沐春風的方式跟他們溝通，他永遠帶著笑，偶爾還會戴一副金絲框眼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