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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能讓孩子流產或者不出生的辦法嗎?”
【這個……】
看著478結結巴巴的樣子,陳月洲擺擺手:“算了吧,我自己想辦法。”
當晚他和張茜通了電話,講清了孩子不能出生的道理后,張茜深表贊同,倒也是配合,同他把嚇唬李嬌嬌的方法又在張曉雅身上上演一遍,還自導自演了幾出嚇人的鬧劇。
沒過兩天,陳月洲正在午睡就接到了張茜的電話,她說張曉雅這些日子本身就胎像不穩,這兩天又接二連三受到巨大刺激,忽然生產了,孩子沒保住。
陳月洲對結果很是滿意,應了聲倒頭繼續睡了。
雖然倒流過一次時間,但他這雙眼皮從割到現在也不過半個月,還有些浮腫,醫生說能休息就休息,恢復之后更加自然。
又過了兩三天,張茜再次給他打來電話,說張曉雅哭著喊著要去醫院見張明宇。
陳月洲一聽樂了,決定和張茜陪著張曉雅一起去。
478疑惑,陳月洲悠悠地解釋:“孩子都沒了,張曉雅還有什么理由非張明宇不可?就算張曉雅還是希望和擁有自己第一次的男人結婚,就算……就算是喜歡這個男的,可看到病床那個瞎了一只眼還被所有人唾棄的男人,她還會這么想?沒幾個人能高尚成這樣。”
驅車到了醫院,望著病床上那一坨虛弱的身影,張曉雅有些懵。
原本她準備了很多臺詞,像是對張明宇哭訴他們孩子沒了、像是安慰他知錯就改他們還可以回去、像是告訴他可以一起離開北川重新開始……
可當她看到床上的那個因為疼痛而蜷縮著身體、本來又矮又胖的此刻更像個肉團子的張明宇,看著他一張黑臉青一塊紫一塊的,還滿都是縫線,右眼被厚厚的繃帶纏著……她的話忽然就堵在嗓子眼,說不出口。
張曉雅本能后退一步,膝關節一抖,險些摔倒。
察覺到身邊似乎有人,張明宇艱難地睜開左眼,一見是張曉雅,眼神瞬間直了,咧著血盆大口就是一通罵:“你個臭biǎo子還有臉出現在我面前?你不是恨我嗎?你如意了吧!滾!你給我滾!”
之所以說是血盆大口,是因為他的嘴真的很大,陳月洲瞧著桌子上那花瓶瓶底塞進去都沒問題。
張曉雅被張明宇這一吼,徹底呆了。
她是恨他騙了自己,恨他拋棄了她和肚子中的孩子,可這恨并不是真心希望他去死,而是希望他能因為自己的恨知錯就改,回到她的身邊。
畢竟,她的內心深處總是告訴她:我不能離開這個男人,我不能成為棄婦、我不能一個人撫養孩子、我不能成為別人的笑話……
所以,即使表面上她對所有人表示自己恨透了張明宇,但她還是打心底希望他能回來,能讓她順應這個社會的規定的秩序,和第一任男人結婚生子,不要被這個社會指指點點……
可如今,她變成了這副樣子,他和她的孩子沒了,他還沖她大喊……
不知為何,她動搖了。
她忽然就想放棄了。
放棄這個背叛過自己還宛若一坨廢物的家伙。
在這一瞬間,她忽然迷茫——以前的自己,到底喜歡眼前這個男人什么呢?
喜歡他能說會道?可是現如今他毀容了,再也沒機會能說會道了;
喜歡他聰明成熟?可是他親手經營的形象已經倒了,“豐功偉績”;
喜歡他是個潛力股?呵,潛力股……這樣子,還是潛力股嗎?
不,這樣子的人如果是自己的丈夫,自己才會被人嘲笑吧……
張曉雅細碎的退步印入陳月洲的眼底,他頓時笑了。
說好的癡情呢?
說好的一生一世一雙人呢?
這種時候不應該退后啊,應該撲倒在這個失去一切的男人懷里說:“沒關系,我還愛你啊。”
人性啊,就這么簡單。
哪有那么多堅貞不渝的愛,情啊愛啊那一陣兒過后,不過是因為某些開不了口的原因而離不開對方。
他召喚478:“張明宇右眼確定要瞎對吧。”
478點頭:【對,要瞎,不過推斷時間是半年后徹底失明。】
“能提前嗎?現在,立刻,你不是說新手任務會給好幾個金手指嗎?”
478在手機上撥了撥:【的確是這樣,不過金手指也是要錢的,20積分呢……】
陳月洲深吸一口氣:“老子昨天50積分都掏了!20積分也無所謂了!買吧!”
【叮!購買成功!您的剩余積分為79分。】
與此同時,床上的張明宇忽然劇烈地顫抖起來,雙手用力地抓著包裹著右眼的紗布嘶吼:“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啊!好痛!我的眼睛!!”
……
十分鐘后。
醫生從病房里出來,搖了搖頭:“右眼忽然急速萎縮……”
“是要瞎了嗎?”陳月洲問。
醫生欲言又止:“已經……”
之后轉而看向張茜和張曉雅:“請問你們是患者的家屬嗎?這里家屬只能留一個人,不能待這么多人的……”
“不,不是,同學,我們只是同學。”
張曉雅匆匆忙扭過頭,像是怕被人察覺到他們二人的關系似的,抓著手包拉著張茜就走。
她離去的背影倉皇而狼狽,某一剎那,讓人恍惚覺得最近發生的一幕幕鬧劇不過都是一場夢,他們之間仿佛從未有過愛情。
……
張曉雅走后,陳月洲坐在張明宇床前默默剝著小金桔吃。
478好奇:【宿主,你不走嗎?】
陳月洲沉默地繼續剝著橘子:“別急,我正想對策,今個兒我要血洗前恥,不把他的分數刷干凈我就不姓陳。對了,張明宇個人資料賣多少積分啊?”
478翻了翻手機:【哦,這個不貴,10積分。】
“買。”
【叮!購買成功!您當前的剩余積分為179分。】
資料到手,陳月洲在腦內粗略過目了一下——
張明宇,身高165CM,體重97KG,內蒙古某個貧困縣人,家里共三個孩子。
雖然身為漢人,但因為水土問題,父母都極其身材高大,對于身材矮小的他非常不待見。
他從小因為身高時常被同齡人欺負,不過由于他成績好,從高中起學費全都是政府扶持。
大學之后來到北川,立志要找一個城里的姑娘結婚,擺脫貧困和歧視,并向父母證明個子低可以比個子高更有本事。
所以在找女友方面上,他無法接受身高低于170CM的女性,并厭惡和唾棄著低于這個身高以下的女性,扭曲地認為低于一米七會拉低孩子的遺傳基因。
在和張曉雅互相見過家長之后,通過提前收取女方家的彩禮錢,替父母在呼和浩特購置了新房。
不過,即便如此,他也沒有得到父母的喜愛。
父親很快就把這套房過戶到了二弟的名下。
之后他傍上李嬌嬌,再次拿到了彩禮錢,并又為父母購置了一套房,而他的父母正準備把這套房子過戶給三弟。
至于張明宇和李嬌嬌的關系,需要50積分解鎖。
陳月洲頓時驚了:“你們這還帶內部額外收費的?”
478:【你出門旅游也會有免費項目和自費項目啊……】
陳月洲現在也算是有點小積蓄的人了,懶得和478計較:“買買買。”
【叮!購買成功!您的剩余積分為129分。】
李嬌嬌,女,25歲,身高173CM,體重49KG,商務大學本科在校生,和張明宇決定正式交往前已經有了3周的身孕……
陳月洲正在剝橘子的手僵住了:“啥?啥玩意?身什么?身孕?”
478點頭,翻了翻那價值50積分的資料:【李嬌嬌和張曉雅有著截然不同的家庭教育,張曉雅家里的教育是——女人要潔身自好嫁人為妻;可李嬌嬌父母的教育是——錢和權利就是一切其他都是狗屁。】
【所以咯,家庭教育決定孩子的思維模式,李嬌嬌是典型的游戲人生型二世祖,認識張明宇的時候肚子里就有孩子了,孩子是ONS的結果,她不敢告訴爸媽,就找了個看似老實的張明宇交往,結果張明宇居然死纏爛打,后來見著李嬌嬌肚子一天天打了,還以為自己撿了個傻白甜喜當爹呢……】
“所以,合著你的意思是,這個李嬌嬌,把自己父母和張明宇都騙了?”
【嗯,資料上是這么寫的,二世祖嘛,就是什么事都敢做卻不敢當還愛甩鍋的……】
“行了!不用念了!”陳月洲剝完了最后一個橘子,皮往盤子里一放,“走,打印文件走!”
……
半小時后,三份文件安安靜靜地躺在張明宇的床頭。
一份,傷情鑒定,里面夾著他右眼眼球萎縮的檢驗報告;
一份,房產證復印件,里面夾著他父親把第二套房子過戶給三弟的證明;
一份,親子鑒定,里面夾著李嬌嬌肚子里孩子生父的真實信息……居然還是個黑人。
全部是陳月洲直接找478,用最后的一枚新手金手指兌換來的。
雖然取證不難,但他最近累了也發了,二三十積分出手絲毫不覺得心疼。
離開后的第三天,系統傳來播報音——
【叮!張明宇已確定死亡,[報復值]任務已自動提交,總積分300積分,已刷積分300積分,剩余積分0分。】
陳月洲舀了勺燕窩慢慢喝了,面無表情地望著窗外的天空。
霧霾下的世界一片灰青,什么都看不見。
第18章
9.1.12
張明宇自殺,對陳月洲來說一點都不意外。
鳳凰男和鳳凰女,是一種攻擊性極強、實際又無比脆弱的存在。
他們大多數因為幼年被歧視、被無視、缺乏關愛和自信心的關系,對于面子、榮譽和認同感的渴望往往比正常人要強很多,但內心也比正常人要敏感和脆弱很多。
自負而自卑,自尊而自棄,開朗而內向,大方而敏感,清高而卑鄙。
性格是他們的保護色,如同戰士對外揮舞著冰冷的金屬長矛,包圍著沙子堆砌的脆弱堡壘。
拔去他們的利刃時,摧毀他們簡直輕而易舉。
如今的張明宇,失去了健康、失去了光明、失去了工作、失去了身邊千辛萬苦建立起來的信賴,就算想要重頭再來,身邊卻沒有家人、沒有朋友、沒有妻子和孩子,甚至連自己花錢買的房子都寫著別人的名字。
他無論是走在北川還是回到家鄉,都會受千夫所指,如此強烈的挫敗感和無助感不斷襲擊著他,他還有什么理由不自殺呢?
不過,得知張明宇自殺后陳月洲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慶祝,而是立刻切斷一切聯絡方法,把自己藏了起來。
要說原因,歸根到底還是錢的問題——
這回張明宇死了,張曉雅卻沒死,她的父母鐵定是要帶著她回家鄉的,那姑娘腦子一旦清醒過來,想到的第一件事肯定是把白送出去的九萬塊錢討回去。
錢這種東西,給人的時候容易,要回去的時候那可就難了。
特別是對于陳月洲這種目前有了上頓沒下頓,還天天鮑魚海參浪得飛起的人。
陳月洲索性把電話和微信號全換了——反正自己這個新身體壓根就沒加過好友。
張曉雅和張茜找不著自己,沒過多久只好悻悻跟著父母回了家鄉。
據478透露,張曉雅走的時候還哭哭啼啼的,像是對張明宇仍有些留戀,可是走后沒多久,不斷上升的巔峰值分數在證明著,她已經漸漸的走出了這段戀情的陰影,開始邁向新的生活。
畢竟,非親非故,誰又會一直惦記著一個死人呢?
一個月后,張曉雅的可刷巔峰積分停留在了921分,沒有再向上升過。
478說,這是因為張曉雅花費太長時間耽擱在這一段戀情上,想要徹底改變心態回歸社會,還需要一段時間。
不過,在陳月洲看來,張曉雅雖然擺脫了張明宇,但并沒有因此而改變落后的觀念,她的未來還是會因為這樣的思想而充滿無限的危險性,這才是分數無法繼續上升的理由。
不過就這樣的分數,陳月洲已經滿足了。
他可不想再屁顛屁顛地跑到張曉雅的身邊,為了那么點分數將九萬塊錢拱手讓出去。
于是他也不耽擱,立刻就提交了任務,不一會兒系統開始結算——
任務評級為C,因為是新手,系統額外多給了些補助分數,目前他總共有672分。
【宿主,下一個支線任務很快就會郵寄過來,提前透露一下,這次的主人公貌似是一個要高考的高中生。】
高考呀……
陳月洲琢磨著:“說到高考,我打算去參加個研究生考試,畢竟我之前本身就是個研究生。”
478疑惑:【可是宿主,你們這個時代不是總調侃女性高學歷不好嗎?】
陳月洲聞聲翻了翻白眼,一臉不屑:“聽誰說的?我告訴你,這年頭誰說的都不算數,錢說的才算數,錢可沒說高學歷是個壞事。”
回到自己母校的附近,查了一下今年的招生比例和錄取分數,陳月洲覺得難度不太大,就在附近租了一套環境還算不錯的單身公寓,住了下來。
可隨手查了社會考生報考研究生的條件,陳月洲懵了:他現在的身份居然不能參加!
因為這具身體……連初中都沒有畢業。
想要考研,本科學歷是最方便的。
無奈之下,陳月洲只好先給自己報了個夜校。
夜校不同于統招學位,沒有國家補助和扶持,學費極高,還不能分期。
陳月洲雖然手頭有張小雅的那幾萬塊錢,但大頭全被他買成了定期理財,小頭早浪得所剩無幾,一時半會兒拿不出一分錢,于是……他又只好先去外面找兼職。
雖然他本身是北川985名校的研究生,教個初高中生物輕而易舉,可這具身體拿不出任何學歷證明,別說應聘初高中家教——應聘幼教人家都嫌他沒文化。
實在沒轍了,陳月洲只好去Ktv應聘夜晚端盤子和推薦酒水的兼職。
【宿主,這個時代據系統分析還屬于性別的蠻荒時代,女孩子半夜三更做工作,很容易遇到危險的。】478一邊啃著手上的超大號波板糖一邊道。
托陳月洲上個工作完成的還不錯的服氣,478這個月工資發了不少,限定款糖果都能買得起了。
陳月洲翻了翻白眼,一邊擦著桌子一邊叨叨:“不做這個工作,還能做什么?你能一個月之內拿出八千塊錢讓我去上學嗎?你能讓我一邊上學還一邊有打工的時間嗎?”
還記得以前看新聞的時候,總有一些女大學生半夜在酒吧和KTV做兼職被性騷擾的消息,那時候他總是清一色地戴著有色眼鏡去看待她們,一旦她們發生什么意外,總會拋出一句“蒼蠅不叮無縫的蛋”這樣的言論。
然而風水輪流轉,現如今他成為女人,再去看待這樣的新聞和這樣的評價時,會覺得寫下評論的人大多數不過是一堆站著說話不腰疼的人在自以為是。
要是有學歷有能力有時間,誰他媽愿意半夜三更在這里當苦力?
……
KTV準時在第二天清晨六點半交接班。
陳月洲拖著疲憊的身軀往家走,一邊揉著肩膀,一邊掏出手機翻著短信。
他在某寶上買了好多考研用的書籍,這幾天都陸陸續續的到了,快遞員給他打電話沒打通,就把快遞塞進大廈對面一家老舊小區的速遞易柜子里。
他一邊數著短信一邊過馬路,一襲灰色的身影正在不遠處散步,看到他后一怔,緊跟著大步追了過來。
陳月洲忙著看手機沒注意,直到進了小區到了柜子前,剛把手機收進袖子里準備輸入驗證碼,一只大手猛地抓住他的頭發——
“陳月洲你個小兔崽子!”
那人用力一甩,陳月洲底盤不穩摔倒在了地上,額頭重重地磕在馬路沿上,胸前的沃爾驢購物卡被摔了出去。
“小兔崽子,拿了你弟的錢還敢玩消失,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啊?”
陳月洲費勁地從地上爬起來,鮮血瞬間染花了他的雙眼,液體滑落在嘴邊,滿是嗆人的鐵銹味。
他抬頭,看到的是一張熟悉的臉。
滿臉橫肉,滿頭銀發,皮膚黝黑,身上穿著件灰色的羊毛衫,啤酒肚把衣服撐得渾圓。
按照記憶,這人是原主的父親,是個脾氣暴躁沒什么文化的老煙槍,年輕時候還因為和人打架鬧事蹲過半年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