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月洲陳月洲作者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覺得我現在需要冷靜,
否則下一秒真想沖上去弄死她。”
478立刻將整個背包倒了過來,
各式各樣的棒棒糖掉了一地,
她在里面翻了好一會兒,找到一根天藍色的波板糖,
遞給陳月洲:【宿主,這個,
超級鎮定棒棒糖,限量版,鎮定效果極好,
就算你懷孕生孩子的時候疼得要自殺,吃了它,都能忍著劇痛哈哈大笑!】
陳月洲接過糖,拆了包裝塞進嘴里直接咬碎吞掉。
【不過,宿主,這個棒棒糖有時效,半個小時,快到時間了記得來問我要第二根。】
“不至于。”
吃了糖,陳月洲頓時覺得自己揪著的心放輕松了許多,他起身,施施然走到料碗臺,左手握碗,右手盛著芝麻醬,慢悠悠道:“唉,算了,不怪她。”
【啊?怎么不怪她了?】
“是我的錯。”陳月洲補了勺辣椒醬,長嘆一聲,“我高估了她的智商,低估了她的逆反心理,沒有考慮可能發生的后果。”
【啊?】478以為陳月洲是在說違心話,她擺了擺豬蹄子,一臉憤慨道:【宿主,你沒必要騙我,我雖然不喜歡你,可是我是就事論事的,雖然你的手段不怎么好,但你的確是在幫她,事情發展到現在,純粹是她腦子進水,我幫你去問問主機,看看能不能給我升個級,升級后也許能幫你!】
“我是說真的,沒騙你。”陳月洲放下勺子,揉了揉眉心,將料碗放回餐桌上,又拿了鋁盤去自助區選菜。
他邊選邊道:“本科的時候倫理課老師給我們講了個很生動的例子:有個人被殺了,警察抓住了兩個嫌疑犯,A和B,懷疑他們是共犯,分開審問。
A和B都是進過號子的人,對偵查階段的套路輕車熟路,又是難兄難弟,對過口供,警察一直套不出他們的話,找不出真正的兇手。
于是,一個警察告訴A:你可以不交代事實,但是,如果B交代是你做的,你就會判15年,B無罪;
同理,另一個警察告訴B:你可以不交代事實,但是,如果A交代是你做的,你就會判15年,A無罪……你覺得最后這兩個人怎么樣了?”
478想了下,恍然大悟,與此同時露出失落的表情:【兩個人都被抓了,判了很久很久。】
“對,兩個人都交代得一干二凈,然后按照共犯處理,都被判了。”
陳月洲選好了菜,回到餐桌前,攪拌著料碗:“韓佳梅這個人,年近三十,除了做過幾年小模特,大事情一個沒遇到過,這回這事兒鐵定慌,如果這個男的給她說了什么蠱惑的話,她頭腦發熱賣了我也正常現象。”
478看著面前如此“佛系”的陳月洲,露出一言難盡的表情,忙從包里把藍色的棒棒糖挑了出來丟在一邊,順便撥了通電話給主機:【喂?99嗎?你們這個鎮定糖果效果是不是有點過了啊?我這邊暴躁狂魔吃了都快成佛了!不會有副作用吧?】
對面:【神經病啊?第一次見投訴我們效果太好的。】說著,掛了電話。
碰了一鼻子灰的478:【……】
也,也是噢。
投訴無門,她只好扭過頭來勸陳月洲:【宿主,你說得都對,可是能不能別再在這里侃侃而談了,你都要大難臨頭了!】
“我大難臨頭?為什么?”
478:【……】
這宿主不是快成佛了,而是已經傻了。
鍋開了,陳月洲夾了幾片肉丟進去涮,之后自顧自地先吃了起來,表情泰然,仿佛眼下正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聚餐一般。
隔壁警察一直盯著陳月洲,見他沒什么動靜,主動搭話:“陳月洲女士……這樣,我也叫你小洲吧,你叫我小張,這樣親切,如何?”
“隨意。”陳月洲點頭,揮手叫了瓶42度的瀘州老窖和雪碧,邊吃邊喝了起來。
警察看著陳月洲散漫的舉動,眼神幽深了許多,他淺笑著開口:“佳梅說,是你主動要求她住在這個小區里的,視頻也是你發布的,我就很好奇這到底是怎么回事,于是帶技術部門去她租的房子檢查了一下,然后——”
警察從手邊的文件包里取出一個鐵塊——是微型攝像頭。
之后雙手十指交疊,撐起下巴,依舊是那副職業的笑容:“我可以把你的行為,理解為蓄意嗎?”
陳月洲這邊一杯熱酒下肚,又吃了幾口燙菜,半晌后,才撩起眼皮,唇角溢出輕飄飄的笑聲:“沒錯,就是蓄意,不然家暴怎么取證?”
“你知道非法竊聽的后果嗎?”對方提高了音量。
“知道啊。”陳月洲不以為意地繼續夾著菜,剛吃了棒棒糖又喝了點兒酒,他這會兒情緒又高昂又冷靜,腦子轉得飛快,“不就是不正當取證唄,怎么?還能判刑嗎?家暴案件如果不用這種方式取證,你打算怎么取證?警察同志,我這是替我女神伸張正義,我不認為我做錯了什么。”
對面繼續笑:“那,教唆佳梅刺激一個有心臟病的人這件事呢?你要知道,明知他人有心臟病還故意刺激導致對方死亡的,可是會——”
“請的律師官司打得好,判個過失致死,律師再是個法律援助派來的新手,故意殺人就坐實了,你想這么說是嗎?”陳月洲打斷警察的話,“可是,這事兒和我沒關系啊?”
陳月洲瞥了眼韓佳梅:“罪魁禍首這兒坐著呢。”
韓佳梅一聽慌忙對著警察擺手:“警官,不是的,是她讓我做的,是她……”
警察拍拍韓佳梅的手背以示安慰:“沒關系的,我們一定會找出事情的元兇,還你清白。”
“好……好……”韓佳梅緊緊抓著警察的手,淚眼婆娑。
陳月洲哂笑一聲,繼續涮著菜吃。
“小洲,我們調取了人民醫院附近的監控錄像,發現當天下午,羅楚軍父親住院的那段時間,你一直在醫院外,戴著有麥克風的耳機跟人通話,事后我們查了電信局的通話記錄,你用一個他人的電話號和韓佳梅進行聯系,這一點你要怎么解釋?”
陳月洲嗤笑:“對,那個時候的確我和韓佳梅在聯系,可是,打個電話怎么了?她主動給我打電話說她的公公婆婆打架了,她好慌,然后我安撫她,讓她好好伺候老人,所以一直沒有掛斷電話,怎么,這也犯法啊?”
“可是——”警察從公文包里取出一疊筆錄,“這是我們在公安局收錄的羅楚軍的供述,他說,是你,親自告訴他,看到韓佳梅和一個叫做許佳航的男人在一起,這才導致了二人的矛盾。”
陳月洲一聽笑了,一臉不可置信:“真是奇了怪了,怎么什么都是我說的?我說了羅楚軍就信?你們是不是覺得沒有證據的情況下,隨便憑口供栽贓一個人特別容易?就算是法院,也不能單憑口供給人定罪呢!”
他將筷子一丟,仿佛有些氣急敗壞:“你不停地摳細節摳細節摳細節……這個女人身上的傷什么情況你們鑒定不出來嗎?多處鈍性損傷難道是她自己打的嗎?”
對面聞聲不再說話,而是細細看著陳月洲。
檔案顯示,眼前這個小不點女生是初中文化水平,早年輟學,長期在北川務工,不具備任何專業素養能力。
簡單點來講,就是比韓佳梅還要好對付。
可是,這一番溝通下來,她很明顯有著超過她現有文化程度的知識儲備量……
而且,她從頭到尾都在和自己打太極,顯而易見,和隔壁這個蠢女人不同,她十分清楚自己的來意和目的。
餐桌上的三人一時間都陷入沉默。
陳月洲撐著下巴,開始思考接下來的對策。
剛和這個警察一番談話下來,他已經清楚這件事目前的情況。
韓佳梅自作聰明地把最近發生的所有事一五一十地坦白給了這個警察,這廝也沒閑著,立刻把自己查了個底朝天,基本所有發生過的事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現在,對面大概有兩種選擇——
一,按照一開始的想法,處理掉羅楚軍,對外宣稱是臨時工,操控,給韓佳梅相應的補償結束這件事,重新樹立市局的高大形象。
可惜,韓佳梅不懂事,非但不乖乖聽話,反倒是越扯越多……這樣的蠢貨拿了錢都未必能明白別人給錢的目的,留下來實在是太麻煩。
那么,第二種選擇就出現了——
韓佳梅主動承認了氣死羅楚軍父親的事實,這口述八成已經被錄了音,市局干脆就用這盤錄音翻盤。
先將韓佳梅捏造成十惡不赦欺壓公公婆婆的惡女,再找視頻解析工作者出一份造假視頻的報告發在
一個人民警察和模特出身的北漂女,輿論很快就會倒向男方。
這時候,根本不需要對“購買編制”這件事作解釋,大家都會認為是個騙局了。
而那時候的她和韓佳梅呢?
韓佳梅鐵定會入獄,牢底坐穿,而自己……怕是也是不會好過。
……
陳月洲越想越覺得心發慌。
他必須找出一個讓眼前的男人不得不選擇第一種處理方式的方法。
怎么辦?
到底要怎么做才好?
陳月洲的雙手不自覺地交疊在一起,他左手狠狠地掐著右手虎口,試圖讓自己冷靜。
就在這時,桌子上的手機亮了一下,是微信,端琰發來的:[在哪兒?]
陳月洲拿過手機,剛想回[關你屁事]時,忽然靈機一動——
“478!478!”他大喊。
【怎么了怎么了?有對策了?】
“我問你,端琰的總分是1600分對吧?可是端琰的的人渣指數不是特別高,社會影響力卻是A級,這說明他背景相當可以……對吧?”
478翻了翻手機:【背景和你比起來確實是天壤之別,但是絕不是富二代、官二代那種級別的,端琰之所以分高,是因為……】
478欲言又止。
陳月洲也懶得計較她停頓背后的含義,問:“先不管別的,你告訴我,端琰他家干什么的?”
478又翻了翻手機,一臉難為情:【宿主,我們不能查詢未接任務的主人公的實際資料,我只能替你查到他身邊人對他的了解程度,真真假假我可不知道。】
“查!”
【呃……】478看著手機,神色復雜,【端琰他媽媽叫端溪,爸爸叫呂博,他媽媽和爸爸都是北川國際中學的老師,不過他媽媽是黨員,因為表現良好,受人愛戴,還喜歡做慈善,被選為了區rén大dài表……】
【不過……傳言端琰好像不是他們親生的,端琰的親生父親好像是原來的……】
“夠了,說這么多干什么。”陳月洲打斷478,長出一口氣,“我有辦法了。”
【啊?什么辦法?】478眨眨眼,【宿主,我得友情提示你一下,rén大dài表這個頭銜聽著挺牛的,可是日常生活除了能裝逼,沒有實際權力的,更何況才是個區上的,真遇上什么事,你連牛一點的街道辦主任都干不過……】
“我又不傻。”陳月洲瞪了478一眼。
他將手機捏在手心,摁下一串信息:[抱歉,欠你個人情,以后絕對還給你,你是正義的伙伴,對吧?]
對方回信倒也迅速:[怎么,自己惹的事,自己解決不了?]
[幫個忙吧,大佬。]陳月洲急迫道,[欠你一個人情,以后用得著我的時候,做牛做馬我都給你跑腿。]
對方沉默了許久,回了句:[位置發我。]
見狀,陳月洲抬起頭,對著對面的警察露出大大的微笑:“警察同志,幫助韓佳梅脫離苦海,曝光家暴,匡扶正義,是一件值得表揚的事情,不是嗎?”
警察聞聲愣了一下,一時間不清楚眼前小姑娘葫蘆里賣的什么藥,于是附和地應道:“沒錯。”
“所以啊,我在錄像的時候,還找了別人幫忙。”陳月洲揚了揚手機,微笑,“北川市局的刑偵大隊的什么支隊長端琰。”
“啊?”警察愣了一下。
478驚了:【宿主,你怎么信口開河啊?不怕端琰不買你這個賬啊?再怎么說一個警察也不愿意幫忙買這種賬吧?】
陳月洲:“上次我用他的手機給韓佳梅發短信,他既沒有揭穿我還幫我開脫,雖然我不知道他為什么不揭穿,但我覺得,只要不侵犯他的利益,他應該……也許……會幫我?”
478一臉冷漠:【宿主,你說這些話你自己都不信。】
陳月洲無奈:“我就一個普通小市民,沒權沒勢的,我現在能怎么辦?就姑且先賭一把吧,不行了再說不行的話……”
而另一邊,韓佳梅一聽端琰的名字,立刻湊了過來:“端琰?居然是幫助的你?真是人不可貌相!太過分了!我就知道他平時裝模作樣和楚軍關系好,其實我以前就知道……”
韓佳梅在一旁滔滔不絕地念叨著,這邊對峙的兩人不約而同將她忽視。
“警官不知道端琰是誰嗎?看來不是市局的人啊。”陳月洲笑得燦爛了,“端溪的兒子,這樣說應該比較明了吧?”
對面的警察瞬間噎得說不出話了。
端溪……
那個被評上區rén大dài表先進女教師……
端溪?
不是吧……
那不就意味著,這件事……會牽扯到那件貪污案嗎?
江陳輝,作為十幾年前北川市前市局的副局長,因為一起殺人案入獄,被判死刑立即執行,結果又過了幾年,人都敲了,才爆出這兒事兒是幾個大人物之間zhèngzhì陰謀,那時候整個北川都人心惶惶的……
江陳輝的冤案好不容易這幾年被壓了下去,再把這事兒挑出來,怕是市局的領導又要一波全換!
一直面帶微笑的警察同志第一次覺得自己臉上的假笑要撐不住了。
他強壓住內心的不安,細想了會兒,問陳月洲:“你說是他幫你的,你知道造謠的后果嗎?”
剛才被陳月洲的這一席話嚇得不輕,但冷靜下來,還是覺得不太可能。
一個市局刑警大隊的警察會去幫助一個外來務工人員做這種事?
這么拎不清的事兒他會去做?
但是,話說回來……
在攝像頭和監聽器的附近,技術部門的確沒有發現任何人的指紋……
目前沒有證據能夠證明就是陳月洲親自安裝的攝像頭……
這時候,只要這個端琰愿意跑來替陳月洲背鍋,這事兒處理起來麻煩度就增加了,他們到時候就不得不選擇犧牲掉羅楚軍。
畢竟,如果選擇犧牲韓佳梅,那陳月洲的存在就會被爆出來,陳月洲被爆了,端琰也會被爆,端溪隨之就會被爆出來……
雖然這年頭什么阿貓阿狗都能做rén大dài表,特別是這些級別不高的人代,籠絡籠絡關系、花點錢或者背后有人投資,輕松就能上位。
可惡心就惡心在這群人往往背后都有數個大大小小的關系鏈集團,一旦牽扯到,會生出一堆麻煩事……
再者,也是最重要的一點,端溪一旦被爆出來,江陳輝的冤案肯定會有人舊事重提……
不行了……
頭好疼……
瞧著眼前神色越發猙獰的警察,陳月洲暗暗驚訝:不就是個區rén大dài表嗎?雖然會牽扯上一堆麻煩,但也不至于嚇成這樣子吧?他以前那個破高中的校長也是個區rén大dài表呢!沒見她有什么權力能讓人怕成這樣啊?
不過,管他因為什么害怕,只要怕了,自己就有勝算。
陳月洲勾勾唇:“不然這樣吧,我打個電話,把當事人叫來如何?”
說著,他摁下撥號鍵,不出三秒,電話被接通。
“端琰。”陳月洲道。
“瀚城小區外面的川香小火鍋店……對吧。”對方道。
“嗯。”
“等著。”
約摸十五分鐘后,端琰高大出挑的身影出現在小火鍋店里。
他今天不上班,穿著便裝,藏藍色的短夾克,白襯衣,黑色的緊身牛仔褲,往陳月洲身邊的椅子上一坐,雙腿分開,身板筆直,兩人一大一小,麥色的皮膚和陳月洲的雪白形成鮮明對比。
他狹長的眸瞥了眼對面的警察和韓佳梅,面無表情,帶著點痞勁兒。
“你說這個警察為什么脫了警服就和流氓一個感覺?還沒以前的我長得正派呢。”陳月洲斜眼瞧著隔壁的男人,忿忿地向478抱怨。
【宿主,糾正一下,人家這是男性荷爾蒙濃郁,和你生前那種文文靜靜透著點小白臉的長相不一樣,謝謝。】
陳月洲:“……”
這么喜歡他,你干脆換個宿主算了?
他起身介紹:“小張警官,這位是端琰,端琰,這位是……負責接待我和韓佳梅的小張警官。”
端琰聞聲撩起眼皮,微微頷首,以示禮貌。
大家都是警察,小張也不想客套,干脆開門見山:“端警官,這位姑娘說是你幫助她在他人家安裝攝像頭……”
“沒錯,是我幫助的。”不等小張把話說完,端琰主動承認,他一臉漫不經心,狀似完全無所謂。
小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