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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會有人是三重人格嗎?
而且三個人格除了極大的性格差異,還有著極大的知識儲備量差異?
他反問:“你……還記得你昨晚說了些什么?”
“我?我斷片了。”
“你說有人長時間虐待你……而且不是你的父母,是個毫無關系的人。”端琰試探性道。
陳月洲一聽,神色瞬間多云轉陰。
雖然江陳輝殺人案在無數年前已經被翻案,斷定為冤案,可是真兇趙世風一直遲遲未捕,就目前而言,沒有任何證據證明他就是殺人兇手。
趙世風本人大概也是在醉酒的情況下,面對向來不會反抗的原主才會一時大意說出那樣的話,他本人怕是事后都不記得自己說了什么。
如果這個系統的最終任務是讓他將趙世風繩之以法,那么現在,無論是殺人的事、這幅身體遭到過性虐待的事,統統都不能說。
趙世風很顯然身上除了這一樁命案外,還干過不少作奸犯科的事,是個慣犯。
就算不聰明,也在這方面圓滑小心。
而現在的自己太弱了。
沒有金錢、社會地位、足夠的知識與力量,根本無法和趙世風對抗。
那么,借助外力呢?
呵……借誰的外力?
江陳輝的冤案是北川的心頭病,但凡伸手的人處理不好都會脫衣服滾蛋,誰愿意趟這渾水?
就算不說冤案的事,單說性虐待的事,誰又能替他解決?
靠端琰?
呵。
簡直可笑。
眼前這個男人不到三十歲就爬到了市局刑偵大隊支隊長的位置,前途無量。
除了他本人成績優異之外,母親的手腕功不可沒。
誰會為了一個北漂的打工女而葬送自己的前程?
你說因為愛情?
可別了。
端琰對自己的感情無非是好感,別說愛情,喜歡都算不上。
等知道他的這幅身體曾飽受性虐待還遭到過輪奸,心里那道坎兒能不能過去都是個問題。
即使端琰選擇接受,因為對自己的這么點兒好感愿意鋌而走險,他非但不會感動,反而會看不起這個男人。
為了區區私心而辜負他人的期待,這種人根本不配坐在現在的位置上。
不過,假設一下——
如果他把趙世風的事情袒露給端琰,這個男人真的有心稍微去做調查,結果會如何?
案件無法立案偵查,私自行動非但找不到證據,還會打草驚蛇。
趙世風現在人在北川,一個法制建設發達的大都市,自己還有機會用腦子施展拳腳;可對方要是逃去了某個偏遠的小城市……
光線無法直射的地方,暴力永遠是解決問題的最佳途徑。
他就會永遠失去打倒趙世風的機會。
所以,無論端琰抱著怎么樣的心思,他都不能把趙世風的事情說出去。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應該是喝醉了,做夢了。”陳月洲笑笑,“酒鬼的話你也信,太死板了吧。”
端琰聞聲,視線倏地一冷,旋即挪開目光。
恰好此刻他的手機亮了。
他拿起看了眼,眉頭微微一蹙,起身走向了陽臺,背倚落地窗接通——
“小琰,我查到了點事情,關于那個陳月洲。”是呂佳音的聲音。
端琰深吸一口氣:“兩個小時后我過去。”
掛斷手機,他將茶幾上新的毛巾和牙刷套裝拿起丟給陳月洲,“睡吧,我就在你旁邊,等醒來我送你回去。”
……
初夏的氣溫一天比一天高。
才早上八點,火辣辣的太陽光就已照得陳月洲睜不開眼。
有端琰這條大狗在身邊陪著,陳月洲的回籠覺睡得還不錯,昨晚的恐懼和難受一掃而空,他回家換了套涼爽的衣服,敷了張面膜,躺在沙發上開始看電視。
【宿主啊,你怎么還在這兒坐著呢?不著急啊?】
消失一個晚上的478推開門慢悠悠地進來,手上還提著好幾個大袋子,里面裝著滿滿的零食。
“喲,你還知道回來。”陳月洲瞟了眼478,見她兩枚渾圓的大眼睛下有些烏青,“怎么了,你還熬夜了?”
【通宵唱了個KTV,沒什么。】478將手中的袋子往地上一丟,從兜里取了根棒棒糖叼在嘴里,癱軟在沙發上,【宿主,昨晚我不在,你喝醉酒都干了些什么?】
“不知道,我斷片了,醒來就在別人家沙發上了。”陳月洲掏了掏耳朵,“對了,你剛才說著急什么?”
【哦對。】478趕忙掏出手機,【我回來的路上收到緊急的變量信息,說李玲娜昨天去醫院找尚維,結果沒見到,剛才已經出發去醫院,但是目測要發生大事,讓你火速控制住她。】
“哈?又怎么了?”陳月洲一聽,慌忙伸手接了面膜去玄關穿鞋。
火速趕到醫院,根據478的指引,陳月洲先李玲娜一步來到即將發生大事的地方。
是醫院的接待大廳后方的內院里,左手是檢驗樓,右手皮膚科樓,正前方越過一座不大的花壇,是住院部。
而在花壇旁,擺著一排桌子,桌旁立著等身大小的宣傳海報,前面坐著一堆年輕男女,正是尚維所在的那個什么疾病控制預防宣傳團隊的志愿者們。
此刻的尚維,正手握宣傳手冊,熱心地向一旁的老年人講解著海報上的內容。
“這里能發生什么?”陳月洲抱臂倚在一旁的拐角,細細盯著尚維。
這時,一旁小跑而來一個小護士,她扭扭捏捏地走到了尚維的身邊,遞上了一罐百事可樂。
尚維看到她的瞬間,原本溫柔和善的眉眼瞬間笑得彎成了一條線。
陳月洲:“……”
嗯,懂了。
所以他之前就告訴過李玲娜,感興趣趁早下手,這年頭,領證的都有人搶,更何況沒領證的……
陳月洲還來不及感慨尚維火爆的人氣,一道人影已跨著大步走了上去,隨后傳來女人不怎么和善的聲音:“尚維,你怎么也在這里?早飯吃了嗎?”
是李玲娜。
她穿了件米色的修身長裙,腳上蹬著一雙近十厘米的高跟鞋,大卷微垂,涂著臟橘色的口紅。
陳月洲翹翹眉,雖然這幅打扮并不怎么入他的眼,但好歹李玲娜是下了功夫了,這也算沒白費他這些天的心思。
他趕忙跟著湊去:“啊,姐,尚維,你們都在啊。”
“嗯……我……”尚維面對突然出現的兩個姐妹一臉莫名其妙,“我這一個月一直都在這里啊……”
李玲娜沒搭理陳月洲,視線緊鎖尚維以及他身側的小護士:“那不然去吃個早飯吧,現在時間還早,我還沒好好感謝過你呢。”
頗有“我的男人你這個小王八蛋也敢搶”的宣示主權的架勢。
小護士一聽,頓時緊張伸手抓住尚維的衣角。
她雖然長得還算可愛,但個子還不如陳月洲高,她側過臉時,陽光落在她晶亮的美瞳上,臉上濃厚的粉霜感周圍人看得一清二楚,李玲娜頓時不屑地嗤笑一聲。
陳月洲觀察到李玲娜的表情,微微蹙眉。
他大概知道這個女人腦子里在想什么——一直在顏值和身材上被旁人碾壓,好不容易在認真穿著打扮后遇到一個自己能打敗的對手,還發現對方化了濃妝,頓時自信心爆棚。
可是啊……
愛情雖然很現實,但又不是選美比賽啊?
不對,正因為愛情現實,所以才不是選美比賽啊……
陳月洲伸手去拉李玲娜:“姐,大清早的,人來人往,一會兒再過來找他……”
“你放開。”李玲娜一把推開陳月洲,對著尚維繼續道,“怎么樣?昨天沒見到你,我在門口逛了逛,發現了一家小餐館,里面包子味道特別好……”
“學姐……”
尚維不傻,他迅速察覺到了氣氛的不自然,他想了想,腦子一閃而過一個念頭。
難道學姐……喜歡自己?
不不不,不可能。
他有些疑惑地看著李玲娜,“那個……你是我學姐,你有麻煩我幫你這很正常……”
話說完,氣氛莫名有些尷尬,他忙牽起身旁小護士的手,將她引到自己身前:“哦哦,對了,學姐,那個,介紹一下,學姐,這是我女朋友,邵媛。”
“女朋友?”李玲娜瞬間睜大了眼睛。
“對……呃……”尚維撓了撓頭,“我們認識一個月了,昨天我們正式開始交往,所以我想第一時間告訴學姐……”
“告訴我?”李玲娜一時啞口無言,她不可置信地看著尚維,憋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話,“她……她是你女朋友?”
“啊?對啊……”尚維拉著邵媛后退一步,不明所以地看著李玲娜。
“姐,醫院這么多人,都看著呢……”陳月洲再次上前去拉李玲娜,卻被對方再次一把推開。
“哈……女朋友……”李玲娜冷笑,她抱著雙臂,一臉嘲諷。
認識一個月?
如果沒記錯,她和尚維二度見面也是在一個月前吧?
那就是說,尚維在自己和這個女人之間,選擇了這個女人?
哈……
哈哈哈……
簡直太可笑了!
李玲娜的視線落在邵媛的臉上。
輸給陳蕊那種徒有一張漂亮臉的賤人也就算了,她居然還會輸給這種大丑女?
瞧她那眼線,瞧她那粉底液,瞧她那大號美瞳,摘了之后肯定——丑到爆!!!
“尚維,我不太明白你在和我說什么。”李玲娜逼近一步,“這一個多月,你一直在幫我,還讓我借助你家,我們難道不是……”
“學姐……”尚維神情有些復雜,“學姐你……”
是,他承認自己對李玲娜是有過好感。
可是,那份好感并不足以擾亂他的理智。
他很清楚,李玲娜學姐喜歡的是收入高、職位高、年紀比她大且野心勃勃的男人。
在大學的時候,學姐層親口對他們這一幫子男生說過她的擇偶標準。
所以,即使有好感,他也沒有過和李玲娜交往的想法。
他只是想作為后輩,盡可能幫助這個女人……
可是,他錯了嗎?
他到底是做了什么讓學姐產生了這么多誤會?
“所以說,你是中央空調嗎?你其實是個渣男嗎?”李玲娜冷笑一聲,眼眶瞬間變得通紅。
她道:“所以,我為你放棄了我之前的戀愛的原則,為了你改變了這么多,穿了這么多衣服裙子,打扮成這副樣子,換來的卻是你交往了自己的女朋友,而我依舊只是學姐嗎?”
“學姐……”尚維張了張嘴,什么都說不出來。
夸人漂亮也是錯嗎……
相比以前陰沉刻板的學姐,他更喜歡現在這個時尚光鮮的學姐,這是他的真心話,他相信換做其他人也會是這個看法,可是,為什么這個也錯了呢……
“既然如此,一開始就不要夸我啊!”
李玲娜吸了吸鼻子,瞪著通紅的眼看著躲著尚維身后的邵媛:“你以為你找了個大美女大蘿莉嗎,你看看她那拳頭大的美瞳!”
陳月洲頓時蹙眉:“姐,別說了。”
穿衣也好、化妝也好、甚至整形也好,都是人生在世包裝自己的一種手段。
即使自己選擇拒絕包裝,也沒有資格去詆毀別人的包裝。
李玲娜現在的行為……很掉價。
然而,眼前已經陷入泥潭的女人根本聽不到陳月洲的勸阻:“你看看她,一個護士,虧她還是白衣天使,濃妝艷抹!”
“姐,別說了!”
“她哪里是護士,分明是弄成這樣子在醫院勾引男……”
“讓你別說了聽到沒有!”
陳月洲忍無可忍,一個箭步上前,揚起手臂,一巴掌甩在了李玲娜的臉上!
頃刻間,一切都安靜了。
李玲娜錯愕地捂著自己火辣辣的臉頰,久久不能回神。
“姐,看看周圍吧!所有人都在看著你。”陳月洲握著燒痛的手掌,無奈嘆息,“這場打擂是你來晚了,是你輸了,認輸離場,別再丑化自己了好嗎?”
李玲娜驀然睜大雙眼。
抬起頭,四周環視,發現來來往往人群的視線都落在自己身上,像是看著動物園里跳舞的猩猩。
“學姐……”
尚維不知所措地看著眼前失魂落魄的女人,半晌,彎腰深鞠一躬。
“如果,如果是我讓學姐產生了不該有的錯覺,我很抱歉……很抱歉……”
……
李玲娜不知道自己后來是怎么被帶出那個臺風中心的。
只知道回過神時,自己坐在某處公園的長椅上。
夏日的正午酷熱難耐,少風,她汗流浹背,手邊是一桶冰可樂。
“清醒了?”陳月洲在對面的長椅上坐著,肩上打著一把黑膠太陽傘。
一滴眼淚滑落。
李玲娜垂下頭,雙手抱住自己的臉。
“為什么這樣……為什么又這樣……我不改變也是錯,改變也是錯……我難道比不過剛才那個女的嗎……為什么……”
陳月洲側過頭,望著公園里來來往往的情侶。
半晌道:“上學的時候,即使你是全班第一名,獎學金也未必是你拿,因為生活總不是那么單一化,成績是拿獎學金的必然要求,但不是有了成績就能有獎學金,突發情況總是方方面面的……即使你面面俱到,有時候也需要運氣。”
陽光又烈了些,陳月洲將傘又壓低了些。
“李玲娜……李經理?”
陳月洲還想說些什么,身前忽然走來一位穿著西裝的高大男人,擋在了二人中間。
李玲娜抬頭,一看清對方的臉后,慌忙擦去自己臉上的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