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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眼見著陳語軒和陳晴飛機即將落地,陳月洲為了避免兩個小姑娘見到自己哭哭啼啼的太麻煩,又替她們報了個長達二十天的旅行團,二人還來不及見到陳月洲,當晚就被新的航班送走。
等到出院的時候,他身上的傷口已經基本愈合,胳膊也能小范圍活動,就是猙獰的傷疤沒法去除,只能等任務完成拿逆轉幣兌換祛疤藥劑。
趙韓洋梓前來接迎,順便送來了梁莎。
見到陳月洲的那一瞬間,蜷縮在地上的梁莎像看到了金子的淘金者般瘋狂地撲了過來,原本爬呀爬的四肢不知怎么的就忽然站了起來,兩條肉乎乎的小腿一癲一癲地朝著他沖來。
“媽媽,媽媽,媽媽……”
小姑娘涕泗橫流沖進陳月洲的海里,不知道的人還以為眼前這個眉頭緊皺的少女才是孩子的親生母親。
望著懷中圓鼓鼓的肉團子,陳月洲恍惚:日子過去才多久啊,感覺梁莎又大了一圈,孩子成長的速度,還真是快啊……
“蘇珊。”
看著梁莎轉頭不認親媽的行為,趙韓洋梓哼了聲,心里隱隱覺得不是滋味,但還是笑著開口:“蘇珊,我已經把梁莎的事情告訴我爸媽了,我爸媽……其實并不是很希望我要孩子的撫養權,所以能送一個是一個,他們并不在意。
我打算回天津生活了……所以,梁莎就拜托你了,你也要,保重了。”
陳月洲聞聲,輕嘆一聲:“所以,你打算繼續和你的父母生活在一起嗎?”
趙韓洋梓微笑:“對啊,那里畢竟,是我的家啊。”
……
六月逼近七月,三伏天將近,整個世界都火辣辣的熱。
太陽天天火傘高張,窗外知了沒完沒了叫得人心煩,陳月洲原本想出門做個短期旅行換換心情,可做為一個標準的右撇子,右臂受傷極大地限制了他的行為能力,還有個小孩子要照顧,于是只能天天拉著簾子,悶在家里一邊吹著空調吃火龍果,一邊看著英語書。
直到二十三號那天,查了兩個小鬼的成績,他長久以來一直懸著的心才慢慢放下。
陳語軒612分,陳晴439分。
陳語軒的成績如果是它省考生其實還是有點懸的,但好就好在她是北川戶口,只要今年報考北醫的人沒那么多,基本就算穩了;而陳晴,分數和他預想的差不多,他已經研究過北川幾所名字里有“北”有“醫”的公辦醫科類院校,也查過有哪些熱門和冷門專業,填志愿的時候秀一把,考上的難度應該不大。
陳月洲迅速打了一份志愿參考表給兩人發過去,然后悠哉悠哉地啃起了火龍果,繼續自己的啃書日常。
直到一條微信的到來。
[孩子收養人找到了。]
作者有話要說: #題外話#
1.這條線沒完,梁莎線沒完,趙韓洋梓線也沒完,目測還得下集,全線完后,修辭和細節要修(之前要修的一直沒修)但提前觀看不影響劇情。
2.呂佳音舉的那個例子是實版,女方身體不好第二年就累出心肌炎,如果繼續這么下去,女兒十歲前,她去天堂是遲早的事。
這條路是絲毫沒有錯的,無論是對孩子對自己都是好的,錯的是上帝太過于殘忍,這樣子的人頭還要收割。
(有人可能問為什么不申請LZF,供不應求,本地人都要搖號哪有功夫管這些外來戶,寫字母是為了防止被查水表。)
3.明天目測還是下午更
第96章
0.5.20
陳月洲迅速回復了短信——
[梁莎的幾個順位撫養人都活著,
再輪也輪不到被收養,如果走正常收養手續是走不了的,你知道的吧?能做手腳嗎?]
對面沉默了一會兒:[北川戶口難度太高。]
陳月洲立刻答復:[沒法在法律上正式收養,很多家境好一點的人應該不愿意收養她的,后遺癥太多。]
之后想了想補了句:[那,迂回路線,
走二重戶口呢?]
對面這次回復很快:[可以試試,
不過得看收養方愿不愿意,
和有沒有這個能力。]
緊隨信息而來的是一份壓縮包。
第一份資料是一對加拿大華僑,
都已年過半百,
從照片上來看,
女方面善溫和,
男方文質彬彬,給人的第一印象還不錯。
有一個兒子,
三十出頭,
是名大學老師,
在美國已結婚生子,
很少回加拿大。
兩人一直希望再有一個女兒,能夠陪在身邊,
但兩位如今致力于研究和實驗,無暇個體生育,
也不希望在這個年紀去冒風險,所以希望收養個中國籍的女兒。
兩人都是公派出國后留在國外,從事物理學方面工作,
沒有不良嗜好,沒有不和被投訴的記錄,算是沒有黑點。
陳月洲對他們的資料還算滿意,回復道:[他們對梁莎怎么看?]
[沒有看法,最近在國內,見了下定論。]
陳月洲低下頭,打開第二份文檔,這次的夫妻都是云南人,少數民族,做玉石生意,早年有過一對雙胞胎,夭折之后一直沒有再要孩子。
由于他們民族的傳統,更看重女兒一些,如今年過半百想要個女兒留在身邊陪伴。
陳月洲對比了下前后兩份檔案。
前者給人的感覺是科學門第,后者給人的感覺是財大氣粗,但并不能因此定奪梁莎在哪里生活更適合,就像親生父母不會喜歡自己的某一個孩子一樣,收養方和孩子的關系也得看二者的緣分。
他問:[什么時候能見?]
[最近,你定時間。]
[那其他的呢?]
[還有一個。]
端琰又發來一份檔案。
成都夫婦,一直想要個貼心小棉襖女兒,夫妻都不能生育,男方是區上戶籍警,女方小學老師,二人祖籍是某貧困縣,能通過老家報上戶口,但因為前幾年家里老人生病大出血,生活條件一般。
發完還補了句:[再之后,其他愿意收養人沒有能力走二重戶口,不過他們愿意接受沒有收養關系。]
[無法建立收養關系的不在考慮范圍內。]
發完,陳月洲還補了條:[沒有收養關系,在法律上他們只是撫養梁莎的陌生人,雖然這么說很冷血,但那些買賣小孩的家庭,在發現買來的孩子上不了戶口的情況下將孩子丟棄、送人、轉賣的太多了,對于梁莎而言風險性太高了。]
之后,他低頭重新審視著手中的兩份檔案:[前兩個……算了,這三個吧,約個時間見一見吧,約好了直接給我來電話,我隨時有空。]
[好,明天跟你聯系。]
放下手機,陳月洲抱起英語書,又開始認認真真地看了起來。
直到傍晚,他將兩份模擬試題做完,肚子咕咕叫,這才想起整整一個下午都忘了給梁莎吃飯。
“臥槽,這廝不會死了吧?一天都沒吭一聲?”
陳月洲慌忙推開臥室的門,只見梁莎正坐在地板上玩小皮球。
天有些黑了,晚霞透過玻璃窗灑在地板上,梁莎迎著余暉而坐,小小的身影蜷縮成一團,黑胖的小手抱著五顏六色的小球,揉揉這里,戳戳那里,時不時還用嘴巴啃一啃,聽到開門的聲音,這才抬起頭。
看到陳月洲的那一瞬間,她瞪大雙眼,眼珠子亮晶晶的,露出驚喜的表情奶聲奶氣大叫一聲:“媽媽!”
“你……”陳月洲走上前去,摸了摸梁莎的頭。
然后低頭拆開梁莎腰上的紙尿褲,發現整個尿片雖然潮潮的,但并不濕,而且屁股也很干凈。
難道這家伙一天沒有大小便?
“梁莎,你不想噓噓嗎?”
梁莎使勁搖搖頭,然后努力站起身子,搖搖晃晃地拉著陳月洲就要朝衛生間走。
“啊?怎么了?”陳月洲慌忙跟上。
梁莎最近雖然忽然會走路了,但走得并不穩當,走著走著就變成了四腳獸,爬著爬著又進化成了直立動物,動作看起來十分危險。
來到衛生間,梁莎指了指馬桶,陳月洲的視線落在坐便器上。
之前他給梁莎買過一個小兒攀爬馬桶的小梯子,也將馬桶蓋換成了小兒坐板,塑料圈很大,只有前端露出一個腦袋大小的圓洞,方便小孩子如廁的同時避免他們栽下去。
只可惜,一直以來梁莎壓根就不愿意在馬桶上如廁,如果不是他每次盯著,這廝絕對會拉在褲子上。
可眼下,馬桶圈和地上濺滿了黃色的尿液,小凳子上也是尿漬,抽紙盒里面的紙被人拉得一圈糟,毛巾被順帶扯在了地上,泡在黃色的尿液里……
而馬桶里,堆著一坨惡心的排泄物,泛著陣陣惡臭……
陳月洲:“……”
梁莎這是……
想告訴他,她自己尿尿大便還擦屁股了嗎……
天啊……
他的抽紙盒、他的衛生紙、他的毛巾……以后還能不能要了……
“媽媽!”梁莎叫了一聲。
陳月洲從恍惚中回神,低頭看著梁莎,只見她正睜著一雙大眼睛,仔仔細細看著自己,眼里好像還有……期待的目光?
期待什么?
陳月洲又回頭看了坐便器,瞬間恍然大悟。
她這是在等自己夸她?
夸她今天一聲不吭地自己上了廁所,還擦了屁股?
呵呵……
弄這么亂,收拾起來的麻煩程度不亞于她直接拉褲子上好嗎?
可是,面對試圖討好大人的孩子,即使對方笨拙,也不能出口傷人。
讓一個人走上正路的第一步是——肯定她的努力,讓她因為努力而得到獎勵,這樣才不會對力爭上游從一開始就抱有消極的情緒,而是總在嘗試做得更好。
陳月洲立刻從口袋里掏出夾心棉花糖,裝著露出很驚訝的表情:“哇,梁莎,這是你自己爬上去尿的嗎?”
梁莎頓時興奮地點著頭。
“哇,好厲害啊,梁莎好棒啊。”陳月洲夸張地對梁莎比著大拇指,將棉花糖給她,“下次,如果能不在周圍灑出來,給你十顆!”
梁莎興奮地一把抓過棉花糖,拆了包裝就朝嘴里丟,等將甜甜的糖吞到嘴里了,她又有些緊張地看向陳月洲,慌忙用小胖手抓起地上的包裝袋,小心翼翼地塞在他手里。
“對了……媽媽之前告訴過你,這種東西不可以亂丟哦……”陳月洲虎摸了一下梁莎的頭,迅速摁下抽水馬桶,并取下淋浴器沖刷著糟糕的屎尿現場。
等收拾完了衛生間,陳月洲一邊輕輕敲打著的右肩,一邊慢慢向廚房走,他取出一早準備好的牛奶燕麥粥,用微波爐加熱了一下,端給梁莎,之后給自己叫了一份外賣,兩人坐在客廳里吃了起來。
吃完飯收拾完碗筷,陳月洲又去看專業課的書,梁莎就抱著自己的小皮球,安安靜靜地臥在他的身側。
【宿主你有沒有覺得,梁莎最近忽然安靜了。】478瞧著陳月洲身旁小小的身影,禁不住問。
“是安靜了不少。”陳月洲一邊用草紙做著演算,一邊抽空掃了眼梁莎。
【沒問題嗎?】
“有什么問題?”陳月洲不以為意,“一個月期間,輾轉好幾個大人的手中,過了不同的生活,動物能夠意識到自己在顛沛流離,孩子也一樣。”
他說著,放下筆揉了揉梁莎軟軟的發頂,小姑娘頓時急匆匆丟掉小皮球,興奮地抱住陳月洲的手緊緊抓著,像是擔心下一秒這只手就會離開似的。
“小孩子很可憎,但與此同時,也很可憐。”
陳月洲低頭看著梁莎:“父母可以有無數個孩子,而孩子只有一對父母,關系本身就很不對等也很不公平。
這就有點像皇帝可以有無數個嬪妃,而嬪妃只有一個皇帝,皇帝總是自認為自己極大地遷就了后宮的嬪妃,可其實嬪妃們每天無時無刻不都在遷就皇帝……
孩子也是,大人們總是認為自己在遷就著孩子的無理取鬧,可孩子,卻又何曾不無時無刻盯著大人的臉色小心行事,每分每秒都在遷就著大人。
對于他們而言,父母就是皇帝,是他們童年人生的全部,當意識到自己在顛沛流離的時候,他們就會竭盡全力去討好。”
陳月洲起立,走到臥室門前對梁莎勾勾手指:“快過來,睡覺了。”
梁莎一見,立刻連滾帶爬地朝著陳月洲撲去。
……
第二天是個陰天,鴉青色的天空上烏云滾滾,像是很快就要大雨傾盆。
陳月洲收到短信,帶著梁莎分別約見了幾方家長,華僑那一對夫婦見到梁莎的時候,并沒有什么特別的反應,在聽到需要做二重戶口才能建立合法收養手續的時候,微微皺了下眉頭,之后表示還需要再商量一陣兒后直接離開。
而云南的那對夫婦倒是對梁莎比較親切,但是男方明確表示,他們夫妻很白,孩子過黑會讓他們覺得尷尬,言下之意就是這個孩子可能他們不太滿意。
最后一波是那對經濟一般的成都夫婦,兩人長相極其普通,個子也不高,屬于走在人群中完全會被埋沒的類型。
見到梁莎的第一眼,女方便興奮地抱起了孩子,之后對著陳月洲皺了皺眉頭:“之前一直沒給孩子束過腿呀?”
“啊?啥?束腿?”
“對啊,束腿。”女方揉了揉梁莎肉肉的小腿,看著她軟綿綿的小臉滿是溫柔,“我們那兒小孩子到一定年齡每天都要束一下腿,免得孩子走路不老實,將來變成XO型腿曉得不。”
陳月洲:“……”
束腿不會導致血液不流通嗎?
第一次聽說,不懂。
“而且,孩子虛胖這么厲害,是不是給孩子吃得太單一了啊?”女方摸了摸梁莎的小肚子,“你瞧孩子這虛虛的,怎么能這么對孩子?”
陳月洲:“……”
大姐,吐槽錯人了吧?
讓她營養不良還虛胖的那個人是趙韓洋梓好嗎?
他每天可是給這廝吃的是進口奶粉沖兌麥片啊,雖然不是她花的錢,可那一罐奶粉的錢夠他叫半個月外賣啊!
“你也別杵著了,什么時候孩子我能帶走?”女方從口袋里掏出一塊不知道是什么玩意的東西給梁莎,梁莎立刻抓著吃了起來。
“哈?”陳月洲驚了,“你……就這么定了?還有你剛給她吃了什么?”
“那不然哩?”女人奇怪地看著陳月洲,轉頭摸了摸梁莎的頭發,“給孩子吃什么?我老家專門給孩子吃的點心,害怕我毒死孩子喲?你看你給孩子搖褲都不穿……”
陳月洲:“……你等等,我發個短信。”
他立刻給端琰飚過去一條微信:[第三個那對夫妻那么熱情,沒問題嗎?]
對方回復也很快:[第三個是我警校同學的師傅,共業很久,問題不大,本身夫妻兩個就是熱情的人。]
陳月洲看完收起手機,想了想,看著眼前對梁莎滿是憐愛的夫妻,沉默了許久道:“行吧,孩子你們可以帶走。至于后續給孩子上戶口的事情,你們也認識端琰的朋友,直接聯系端琰反映情況就好了,行嗎?”
“可以可以。”一聽可以帶走梁莎,女人頓時開心地點了下梁莎的鼻尖,“等下媽帶你買吃的去,開心不?”
梁莎眨巴眨巴眼睛,有些膽怯地看著眼前的女人,回頭看了眼陳月洲。
陳月洲只是靜靜地望著她,視線清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