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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璇耳邊流言不斷,直到馬車慢慢抵達白府。
“長姐,到家了。”白銘掀開馬車簾,白璇走了下去。
一個門房聽到動靜,挑起眼皮往外瞥了一眼,見是白璇姐弟,面色驟然一沉。
“喲!是三小姐回來了啊!”門房滿眼嘲諷地說道。
這上京城大街小巷都傳遍了,說三小姐不顧禮義廉恥,跑去邊關找三皇子,結果被敵軍給抓去,糟踐了。
白銘聽著門房陰陽怪氣的,不由訓道:“怎么對長姐說話的?”
門房冷笑著看向白銘:“二公子,你還不知道吧?三小姐不知廉恥,已經連累到你了,忠勇侯府的薛大小姐已經差人來府上,跟你退婚了。”
白銘不由微微一愣,忠勇侯府退了他的婚?
“忠勇侯府的人說是算過了,你與薛大小姐八字不合,二公子有空擱這兒教訓我,還不如趕緊想辦法挽回一下自己的親事。”
白銘曾救過忠勇侯府薛大小姐一命,忠勇侯感念他救命之恩,一力促成了這門親事。
那時候由祖母做主,答應了,沒想到他們會退婚。
“這婚事不要也罷,但你敢辱罵長姐,我饒不了你。”
白銘說著,拎起門房就是一頓狠揍。
“打人了!大夫人救命啊!”
門房被揍得鼻青臉腫,大哭著要找大夫人替他做主。
白家現在可是大夫人說了算,他是大夫人的人,白銘這小子欺負他,就是打大夫人的臉。
門房捂著滿是鮮血的鼻子,揚言道:“你們給我等著,一會兒大夫人來了……”
“讓一讓。”白璇不等他說完,抬起一腳掃過去,便將門房踹到一邊。
她回頭看向門口雷霆,“麻煩雷將軍把這些箱子抬到我院子里。”
“好的,白三小姐。”雷霆恭恭敬敬地應道。
這時,門房才注意到外面站著一隊人馬,他們抬著這么多的箱子,莫非是裝著什么寶物?
哼!什么寶物不也得給大夫人?
他這就找大夫人去。
雷霆把箱子送到白璇院子里,就回了蕭王府,把白家發生的事兒告訴了他家王爺。
“聽門房那意思,白銘的婚事是受了白三小姐的影響,如今,整個上京都在盛傳白三小姐被敵人給玷污了,白三小姐在白家的日子怕是不好過。”
一個女子的名聲最是重要,如今白三小姐名聲壞了,只怕走到哪里都會被人指指點點。
“你沒見到她對付慕容月殺?”書桌前,低頭看書的男人淡定開口。
“呃……見到了。”雷霆回道。
“慕容月殺都能對付得了,更何況是其他人?她不會不好過,只會讓那些讓她不好過的人不好過……”
雷霆不禁點了點頭,隨口問道:“王爺,您會退白三小姐的婚嗎?”
他回來的路上,到處聽到有人對王爺和白三小姐的婚事議論紛紛,眾人都說王爺會退了白三小姐的婚。
蕭王動作一頓,書房里安靜下來,雖然屋子四周都點著火爐,但空氣中依然冰冷。
蕭王沉默著,半晌沒吭聲,雷霆只覺得空氣中都凝固了。
“王爺,屬下覺得白三小姐人不錯,對王爺也挺好的。”
他們都知道魏冥雖然抓了白三小姐,卻并未毀白三小姐清白。
外面那些流言,不過是有心人故意為之罷了。
多半是梁二小姐。
就在這時,門外老管家清伯來報:“王爺,宮中來人了。”
“何事?”蕭王淡淡問道。
“說是明日陛下設宴,為您和三皇子接風。”
蕭王面上神色不變,陛下忌憚蕭王府,只恨不能除他而后快,明日宮宴,自然是鴻門宴。
“備車,去魏國公府一趟。”如今蕭王府危機重重,他不能再坐以待斃。
蕭王府自大周建國到現在,不說根基不可動搖,但也枝繁葉茂,沒那么容易撼動。
另外一邊,剛剛回府不久的白璇,同樣收到了來自宮中的請柬。
宮里來的人是魯公公,陛下面前聽差的大太監。
魯公公目光冷淡瞥了白璇一眼,尖著嗓子說道:“白三小姐,明日可要準時赴宴。”
“勞煩魯公公了。”白璇客客氣氣地回了一句,吩咐道,“小桔,將我帶回來的千年人參,拿給魯公公補補身子。”
“是,小姐。”
小桔本是蕭王府的人,回來后,蕭王要她繼續伺候白璇,她便留在了白府。
小桔拿了一根千年人參出來,魯公公本以為白家沒落,白璇會隨便拿個假人參充數,沒想到眼前竟是貨真價實的千年人參。
魯公公眉眼間不覺多了幾分笑意,就忍不住多了一句嘴。
“明日宮宴,白三小姐務必小心。”
白璇看向魯公公,淡然道:“有勞魯公公提醒。”
白璇剛送走魯公公,大房夫人李芳卉就在門房李二的陪伴下進入院子。
“璇兒,如今闊綽了啊,千年人參說送就送?”
李芳卉臉上笑意盈盈的,語氣溫柔,卻帶著尖酸,“不知你打哪兒弄來的千年人參?咱們白家清清白白的人家,可不能要那不干不凈的錢財。”
門房剛剛來報,說是白璇姐弟抬了十幾個大箱子回來。
白璇這一出手,就是一根千年人參,說明那些箱子里裝的都是好東西。
如果能把這些東西搞到手,她手頭上就富裕了,就可以給兩個女兒置辦豐厚的嫁妝了。
第27章
你這妖女!簡直強詞奪理
白璇輕輕抬眸,打量著眼前紫衣華服的中年婦人,這位就是白家大房夫人,李芳卉。
李芳卉出自小門小戶,當年用了非常手段,才嫁進白家。
白家一共三房兒子,大爺白鶴霖本是庶出,但因生母難產而死,自小養在白老夫人名下,因而一直被當作嫡出對待。
白璇父親白鶴軒是白家二房,是白老夫人親生的兒子,也是白家真正的嫡出子。
白鶴軒在世時,榮封虎威將軍,整個白家達到了鼎盛時期。
白璇更是還未出生,就和蕭王府定下了娃娃親,萬人艷羨。
白家三子白鶴宇也是白老夫人親生,但卻是個浪子。
如今已年過三十,還未娶親,為了一個女子離開上京,如今還不知道在何處游蕩。
到如今,老二白鶴軒已故去多年,白家門庭日漸凋敝。
整個白家,更是大房說了算,也就是李芳卉說了算。
當然,如今她回來了,這個家就是她說了算。
白璇輕輕收回目光,淡笑道:“一根千年人參而已,大伯母何必大驚小怪?”
“一根千年人參而已?”李芳卉目光尖刻地盯著白璇,“千年人參我們白家庫房里都沒有,璇兒卻是來得如此輕易……不知璇兒打哪兒來的?”
“路過龍脊山的時候,在山上采的。”白璇回道。
李芳卉根本不相信,白璇一個嬌滴滴的女子,進龍脊山采千年人參?
怕是早被野獸給吃了。
李芳卉嗤笑一聲,伸長了脖子,一雙眼珠子不住地往白璇屋里瞅。
“聽門房說,你們姐弟讓人抬了十幾個大箱子回來,莫非都是從龍脊山挖回來的千年人參?”
“那倒不是。”白璇道。
“侄女啊,聽伯母一句勸,咱們白家雖說門楣不如你父親在世時風光了,但也不能走那不該走的路子不是?靠著出賣身子換取財物,更是火中取栗。”
李芳卉滿眼嘲諷看著白璇,這丫頭除了這副好樣貌,還有什么?
不是靠著出賣自己身子得來的財物,又是什么?
這話一石激起千層浪,頓時,跟著李芳卉來的仆人們,看白璇的眼神都變了。
白璇勾唇冷笑,這是她大伯母慣會用的手段,無中生有。
白銘拳頭緊握,就要發作,白璇輕輕一抬手,制止了他的動作。
“大伯母這么說,可真是讓璇兒傷心至極了啊……”白璇長嘆一聲,回憶般細數起了往事,“璇兒哪有大伯母的本事?大伯母當年挺著個大肚子入我白家大門,真是讓人大開眼界……”
白璇說著,直搖頭,“璇兒不行,璇兒可做不到像大伯母那般,靠著給別家公子下藥,出賣自己身子來換取想要的東西,真不知道大伯母是怎么做到的?要不,大伯母教我幾招?”
李芳卉臉都綠了,白璇竟敢當著這么多人面,揭她的老底。
就是因為這個原因,哪怕白璇母親已去世多年,老夫人都沒把白家的管家權交給她這個大房兒媳。
“你個小賤蹄子裝什么裝?”李芳卉被白璇激怒,面色陰沉道,“你眼巴巴跑去邊關,還不是為了找男人?可惜啊,半路上被敵軍捉去糟踐了,你一個殘花敗柳,擱這兒裝什么貞潔烈女呢?”
以前她還顧著白璇是蕭王未婚妻,想著以后能從白璇那兒撈些好處,給她幾分顏面。
現在白璇失去了清白,蕭王還會要她才怪?
一旦她被蕭王退婚,就沒有任何利用價值了。
白璇的面色一點點沉了下來,這李芳卉當年本來想嫁的人是她父親,被她父親斷然拒絕后,才想方設法賴上了她大伯。
白鶴霖原本也是不要這女人的,這女人就用了特殊手段,先大了肚子,然后才進的白家門。
白璇眉梢輕挑,神色冰冷道:“大伯母是來找茬的?”
李芳卉冷笑一聲:“你不清不楚地從外面帶回十幾個箱子,為了白家聲譽,我要看看里面到底裝的是什么?”
“不給看。”白璇回道。
李芳卉面色一沉:“你怕是不知道現在白家誰在當家?我和你大伯辛苦供你們姐弟吃穿,你就是這么忤逆長輩的?”
“大伯母哪兒來的臉說這話啊?”白璇冷冷回絕道。
“你!”李芳卉被氣得不輕,臉色都白了幾分。
她顫抖著手指向白璇,“你這個目無尊長的妖女,搞壞了自己名聲,連累家里不說,還大逆不道忤逆撫養你多年的長輩,良心被狗吃了?”
“大伯母良心才被狗吃了。”白璇面若冰霜,語氣森然,“我父母留下的家業,足夠養我們姐弟幾輩子了,大伯母哪門子的供我們吃,供我們穿?”
白家曾經的榮耀,還有大半的家業,都是她父親用命在沙場上拼回來的。
李芳卉現在吃的,住的,也是她父親掙來的,居然還有臉說,供他們姐弟倆吃穿?
李芳卉嘴角抽動,語氣兇惡地說道:“白璇,你父親已經死了,如今白家是我和你大伯在撐著。”
“我父親是不在了,但我父親當年拼下的家業還在。”
白璇沉下臉色,目光冰冷,“要不咱們好好地清算一下?如今我姐弟二人都已經長大成人,大伯母也該把我爹娘留下的產業還給我們了。
“包括目前白家正在經營的莊子、鋪子,連同大伯母現在所住的這座經過翻修擴大的宅子,一并都是我父親馳騁沙場打下來的家業,大伯母若是不想住了,可以麻溜點搬出去。”
“你……你這妖女!簡直強詞奪理!”李芳卉氣得面色漲紅,渾身發抖。
她跳腳道,“這白家怎么就全是你們二房的了?你父親功勞是不小,但這些年來,這些家業全靠我操持,你有什么資格趕我出去?”
李芳卉沒想到,白璇去了一趟邊關,竟變得如此伶牙俐齒了。
白璇冷笑一聲,面無表情地道:“大伯母若是不想操持的話,就趕緊把房地契還給我們。”
李芳卉當然不想還,于是不再和白璇掰扯這事兒。
她目光落到白璇屋子里,那十幾個大箱子上:“來人,去看看三小姐帶了些什么不干不凈的東西回來。”
白家仆人們得了命令,徑直就往白璇屋里沖去。
“放肆!”白璇厲喝一聲,渾身氣勢散發開來,“我看誰敢動我東西?”
第28章
強闖她屋子?開揍!
下人們被白璇渾身氣勢所震懾,不禁一愣。
李芳卉面色一沉,聲音冷沉道:“還愣著做什么?趕緊去把那些箱子給我抬出來。”
下人們一聽,便朝白璇屋里沖去。
“弟弟?”白璇輕喚一聲。
“長姐,我在。”少年咬著腮幫子,一陣摩拳擦掌。
“開揍。”白璇神色冷酷,森然語氣好似凍結的冰霜。
“是,長姐。”白銘早就想動手了,這會兒直接沖上去,拳風呼呼,刷刷幾下就把下人打翻在地。
一個下人牙齒掉落,哀嚎連天,另一個鼻子被揍出了血,還有兩人被打斷了肋骨,其余幾人捧著肚子,在地上打滾。
李芳卉神色大變,她早就覺得這老二留不得,沒想到在軍中歷練了幾年,竟有這般好的身手。
日后這小子成長起來,還不得壓她兒子一頭?
“身手不錯。”白璇拍了拍弟弟肩膀,這小子有武學天賦,若是假以時日,她好好指導一番,將來定能出人頭地。
李芳卉顏面掃地,面色陰沉下來,卻也不走,暗中差人去把病中的白老夫人請了過來。
沒過一會兒,滿頭銀發的白老夫人在婆子的攙扶下走進院子。
“你們在干什么?”
白璇抬眸看去,只見是祖母,只是老人比她印象中蒼老消瘦了許多,眼窩凹陷,面色蒼白,臉上沒有絲毫生氣。
白老夫人見著院里躺著滿地的下人,有的還在吐血,不禁胸口一窒,連呼吸都不順暢了。
李芳卉連忙走到老夫人身邊:“娘,怎么還把您給驚動了?您身子還病著,該在屋子里好生歇著才是。”
白老夫人看了白璇一眼,冷聲道:“我要是再不過來,你們還不得把這房頂給拆了?”
白璇剛要開口,李芳卉又搶著道:“娘,璇兒此番回來,帶了十幾個奇怪的大箱子,出手就送宮里人一根千年人參,兒媳擔心她上當受騙,手上錢財來路不明,就想著前來查看,沒想到……嗚嗚……”
李芳卉眼淚直流,滿腹委屈,“沒想到璇兒蠻橫,竟然說這白府的家業都是他們二房的,揚言要把兒媳趕出白府去,白銘還把下人們打得滿地找牙。”
白府下人們好似為了應景一般,一個個再次哭嚎起來。
“再哭送你們去見閻王。”白銘怒喝一聲,下人們嚇得直縮脖子,連忙住嘴。
李芳卉趁機道:“娘,您看看,您看看……這還有沒有家教了啊?”
“孫女兒參見祖母。”白璇從中打斷,恭恭敬敬拜了白老夫人一拜,吩咐小桔,“給祖母搬個椅子來。”
“我不坐。”白老夫人怒容滿面,語氣沉沉地說道,“你這是要把誰趕出去啊?要不要連老身也一起趕出去?”
白老夫人滿眼失落地看著白璇,“這好好的又在折騰什么?白家還沒讓你給折騰完,你不安心是吧?”
只要一想到白璇不顧禮義廉恥,跑去邊關找三皇子,白老夫人就滿肚子的氣。
白璇知道白老夫人是在氣原主,這種情況下,身為原主的祖母,白老夫人不生氣才不正常。
白璇也不惱,仍舊恭恭敬敬道:“孫女兒誰也不趕,您是這家里的老祖宗,您不讓做的事兒,孫女怎么敢做?”
白老夫人輕哼一聲,臉上神色好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