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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好一張牙尖嘴利的嘴巴,你說這些話,也不怕死了之后不安寧,別人拔掉舌頭?”仲孫沅到底是活了好幾百年的古板劍修,縱然吸收了星際未來的知識,但思考方式依舊是古老的,“你何時白養君沅了?那六個月的酬勞,足夠你將十個君沅養到上百歲!”
仲孫沅氣得心肝兒都發顫了,恨不得這個時候就殺之而后快!
不過她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自己此時的心境很不穩定,若是順從心中欲念殺人,以后心魔扎根,自己反而得不償失。
按照她知道的換算方法,那六筆信用點轉賬堪稱豐厚,若是普通四口之家節省一些,也能撐個十年,更別說劉忻妍對君沅堪稱苛待的態度,每日花費少得可憐,連基本的操心都沒有。
劉忻妍一說起這個,臉上就巨變一下,幾乎是咆哮著吼道,“你這個賤蹄子還有臉和老娘說這話?要不是那個人,我的沅兒怎么會死?像是你這樣的賤蹄子,就算現在不被老娘賣了賺錢,以后也會勾搭不安分,打胎的孩子能裝一口蛇皮袋……”
仲孫沅被這些辱罵的話說得臉色一黑,這個女人是欺負她聽不懂是吧?
她堂堂萬歸宗劍尊,縱然窮了點,但身份地位和輩分都擺在那里,也算得上是清幽修行數百年,何時聽過這么潑辣的污言穢語?那些無知的山野村婦碰見這女人,估計也要羞愧掩面!
仲孫沅差點被氣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恨不得現在就拿起砍刀將對方砍吧砍吧剁了。
“世上竟然有人可以無恥到這種境界……你的確是人才……”
仲孫沅覺得這個劉忻妍雖然是一個普通人,但一張嘴巴利索嚇人,估計能活生生將一名筑基期的修士罵死。
此等戰斗力,果然不是普通人能擁有的……這個家伙上輩子的祖籍在臭水溝是吧?
“既然你不是君沅的親生母親,那么我下手也不需要有什么心理負擔了。女人……你好自為之吧。”仲孫沅惡狠狠地瞪了劉忻妍一眼,“像你這樣的人,輕易殺了太便宜你了。”
劉忻妍的表情猛地一僵,漸漸變為醬紫色,似乎不敢相信仲孫沅之前說的話。
這個丫頭……她說要殺了自己?劉忻妍因為極度的恐懼,感覺自己的心跳都跳漏了一拍!
小賤蹄子的手段太詭異了,竟然有這么古怪的招數,僅僅用手指一點就讓她全身麻木任人宰割……此等手段,她是從什么地方學來的?
第4章
報復手段
劉忻妍緊張地咽了咽口水,尖細的聲音變了調,刺耳又難聽,“老娘……我可是你的媽媽啊,養了你這么多年,你怎么忍心對媽媽下手?你別忘了,殺人可是犯法的……”
“殺人償命,的確是天經地義……”仲孫沅語氣淡定地說道,沒等劉忻妍面露狂喜,她話鋒一轉,“不過,我何時說過要親手殺你?殺你本就讓我覺得手臟,又怎么會傻得惹禍上身?”
滄溟界的手段多得眼花繚亂,想要殺一個人同時將自己摘干凈,這樣方法更是多了海去!
仲孫沅醉心修行或沉迷機關術,大部分時間遵守師尊遺言鎮守山門,生活看似很平靜,不過這也不意味著她什么都不知道,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想修劍道了,她也有自己的圈子。
人在滄溟界,有些事情也是無法避免的。修真一道,最忌諱閉門造車。更加重要的是,她雖然有宗門供養,但那些資源畢竟有限,不可能無限制供給她。
想要支撐自己修煉,同時兼顧機關術這項愛好,自然還需要更多的東西。
宗門供養她,她自然要回報宗門,除了鎮守山門,還會接受其他比較有難度的宗門任務。偶爾還有關系交好的宗門請自己過去辦事,說白了就是賺外快。
賺外快多了,見世面廣了,有些事情她就算不感興趣,時間一長該知道的也會知道。當然,縱然滿宗上下都知道劍尊是窮光蛋,這個秘密也僅限于宗內,一般不會輕易外傳。
不過他們就算不外傳,滄溟界有誰不知道修劍窮三代?
因此,仲孫沅師尊傳給她的芥子空間內大多都是不怎么值錢的低階法器、廉價丹方丹藥或者靈氣純度不高的靈石。只是,這些東西在滄溟界沒有派上用場,在這里倒是有些用處。
仲孫沅冷意滿懷地瞧了眼一臉驚恐之色的劉忻妍,嗤笑一聲,“你現在倒是知道害怕了,早干嘛去了?你若是不害君沅,不隔三差五毒打她,我哪里會來找你的晦氣?”
直到這時,劉忻妍才發現仲孫沅說話的疑點!為嘛聽她說話,好像她不是君沅一般?
想想君沅那個小賤蹄子之前的脾性和能力,再想想如今這個女孩兒的手段,劉忻妍的脊背瞬間嚇出了冷汗,涂著厚重白、粉的臉頰更是血絲全無,唇瓣顫抖著說道,“你……你……”
“我這個人自來就是愛憎分明的,你不來惹我,我也不會蛇精病一樣跑去找你麻煩。”
仲孫沅眼神危險地看著對方,“現在你惹了我,我自然也要一一找回來,絕不坐以待斃!不為別的,單就是為了那個被你這個蛇蝎心腸的毒婦逼死的君沅,我也不會輕易饒了你!”
說到最后,她的聲線猛地低沉下來,幽幽地在劉忻妍耳邊響起,“折磨一個人,不外乎讓她越想得到什么越是失去什么。你想要的,統統都得不到,得到的全部會失去……”
仲孫沅身為劍尊,就算劉忻妍得罪她了,她要么無視對方,要么直接動手殺人,完全沒有必要思考這些。可她現在要為君沅討回一份公道,爭一口氣,自然不能太過便宜對方了!
劉忻妍的眼睛睜得老大,眼白占據大半,看著極為可怖丑陋。不過仲孫沅哪里會怕這么一個眼神?別說將眼睛瞪大,就算將眼睛瞪出來了,對她來講也沒什么威脅。
“你到底是……什么人?”劉忻妍的喉嚨因為緊張發出咕嚕咕嚕聲,顯得非常滑稽。
“我?你有這個資格知道么?”仲孫沅嗤笑一聲,然后抬手將一張符箓貼到她的眉心,嘴中發出語調古怪的發音,調用神識之力激發符箓,那東西像是活了一般鉆入劉忻妍的額頭。
劉忻妍哪里見過這么奇怪的手段?頓時嚇得雙腿發軟,要不是她還被點著穴道,迫使她強制性地站著,估計早就癱軟在地,魂不歸體了。
“去吧,去找那個男人,大鬧一場,讓他給你名分,讓你的兒子認你這個母親,讓那個原配下臺,讓原配的一雙兒子統統得到報應……”仲孫沅低喃一般蠱惑著對方,劉忻妍一開始還極力抗拒,不過她的精神力太孱弱,反抗之勢潰不成軍。
仲孫沅當然不是支持這個女人上位,而是讓她用盡一切手段去鬧,然后借著那個薄情男人的手親自收拾她!她的兒子也會愧于有這么一個丟人的小三母親,到時候可是好戲一場!
被盼望多年的薄情男人再度甩掉,被自己的骨血嫌棄鄙夷,這對于虛榮又狠心的女人來說,也是不小的打擊!那個原配當初能蟄伏隱忍這么久,一擊廢掉劉忻妍,想來也不是簡單的。
劉忻妍這樣腦子缺二兩的家伙當真去鬧了,到時候還不被活生生地剝下兩層皮?
仲孫沅當然有很多讓人生不如死的辦法,但思來想去,反而覺得不妥。這個世界對人的性命很看重,一個人死了可要鬧翻天,她現在無權無勢無實力,更需要小心謹慎才是。
能不親自動手就不自己動手,免得留下把柄,借刀殺人不但有效而且輕松省力。
如此懲戒劉忻妍,想來已故的君沅也會安慰一二吧?
做完這些事情,身體終于有睡眠之意上涌,她揉了揉發脹的額頭,拖著拖鞋去那個女人的房間。君沅的房間只有一張硬板床,家具簡陋至極,連一身像樣的衣服都沒有。
而那女人卻高枕軟床地睡著,衣柜里塞滿各式各樣的衣服,很多甚至連牌子都沒有摘下來。
因為這個世界對未成年的保護還算到位,福利也不差,君沅從上學之后每月都能得到一筆足夠她吃穿的社會補助,不過那些錢財根本沒到君沅手里,都被劉忻妍拿去用了。
十六歲,還是在學校上學的年紀,也就是說她明天還得早起去學校上學報道?仲孫沅臨睡之前終于意識到這么一檔子事情,表情微微一僵,好像碰見什么世界末日一般。
實在不能想象自己一個幾百歲的老家伙蹲在一群小蘿卜頭中間朗朗讀書的模樣,太羞恥!
不過再怎么不情愿,仲孫沅最后還是在這具身體的生理時鐘的召喚之下醒來,準備上學。
抬手看了眼時間,她無奈地嘀咕一句,“這具身體當真是太弱了,若是強行修煉,最后也只會事倍功半,完全得不償失。先天基礎不好,后天如何修行?要想辦法強身健體……”
劍修的修煉要求比一般修真者還要嚴苛,修煉程度也更加困難。劍修以劍入道,除了碎丹結嬰,還需要在元嬰旁凝聚一把劍心,劍心相當于劍修第二個元嬰。重要性甚至高于元嬰!
然而,凝聚元嬰和劍心還僅僅只是真正踏入劍修之道的第一步!真可謂步步艱辛!
仲孫沅的元嬰萎靡,劍心晦暗,但都沒有徹底碎裂銷毀,只要自己逐步恢復實力,總有一天能重回巔峰。現在最重要的不是如何引氣入體,重修劍道,而是強健體魄!
但凡每個修真者,都有一具強橫的身體,不然如何抗擊雷劫?
而劍修的雷劫更甚常人,對體魄的要求更高。可仲孫沅如今這具身體因為常年的營養不良和毆打虐待顯得太過孱弱!
正所謂既來之則安之,她循著君沅的記憶用那些工具洗漱,不由得驚嘆這個世界的人的智慧。在大多數修真者眼里,凡人孱弱,做什么事情都吃力費勁,不似修真者能通天徹地。
然而她翻看了君沅的記憶,發現這個世界的人雖然不是修真者,但也有那樣的破壞力!
“這倒是有趣……”仲孫沅擰了毛巾將臉上的水漬擦凈,過長的齊眉發簾仔細翻上去固定好,一頭長發盤起用普通的銀簪子固定好,鏡中的人頓時有了新氣象。
對于修士來說,沒有靈石就是貧窮的,再多的金銀珠寶也許也換不來一小塊靈石。
不過仲孫沅被師尊收為徒弟之前曾在凡俗世界生活過五年,見識過易子而食的慘烈,嘗試過食不果腹的難受,若非師尊路過,她恐怕要被父母換掉,成為【易子而食】中的子。
因為童年的經歷,而對金銀有著格外的執著。雖然金銀這些俗物對于修士來說堪稱垃圾,不過她就是喜歡搜集這些垃圾,哪次出門都要偷偷用不入品的廉價靈石換上一些。
畢竟是滄溟界德高望重又高貴冷艷的劍尊,她這點小愛好從來都是捂得嚴嚴實實,不敢讓人知曉,免得被笑話。在修士眼里,唯有靈石才是他們認可的通貨物品,金銀之類的不入流。
不過這個世界似乎承認金銀?如此這般,倒是方便她行事了。
收拾好之后,仲孫沅扯了扯身上不合身的衣服,渾身不舒服。
袖子太短了,勉強遮住半截手腕,褲腿太長了,卷了四五下還嫌累贅。
不管是衣服還是褲子,都洗得發白,而且還是男式的!
之前上學的時候,不少同班同學就暗地里嘲諷君沅窮得只能穿野男人或者她爸爸的衣服,亦或者衣服就是從垃圾桶撿來的。仲孫沅一想到那些內容,心中微微不適,干脆將衣服脫下翻找劉忻妍的衣柜。
第5章
嘴欠那是病啊
太暴露的不能穿,那些兩塊布就算衣裳的東西在她眼里就和沒穿差不多。
太花的難看,比山野農婦還要粗俗。太妖嬈的她看不上,又不是干不正經的活計,穿那些做什么?挑來撿去,她終于翻找到一身比較保守的衣服,長袖襯衫,過膝長裙,勉強符合。
仲孫沅出門的時候,劉忻妍已經離開了,想來是接受暗示去找那個渣男了?她表情微微一變,露出看好戲的神采。劉忻妍雖然渣,但那個男人也好不到哪里去,最好狗咬狗一嘴毛!
目前居住的地方是整個天辰星有名的貧民區,和她上學的地方相距巨大!不過按照尋常的時間表,自己這個時候坐上懸浮公交車,應該能趕得及上課。
坐車的時候仲孫沅一直低頭使用手腕上回收的二手智腦上網,網路非常卡,可她是第一次見到這么新奇的東西,又是極有耐心的脾氣,倒也沒有什么感覺。
“嗤——這身衣服又是從什么垃圾桶撿來的,竟然還像模像樣的……”正走著,身后傳來一陣勁風,仲孫沅下意識側身閃躲,眼神凌厲起來。然而等她看清來人,頓時皺了眉。
眼前這個踩著飛行器的少年便是君沅的同班同學,還坐在她后頭,最喜歡的就是帶人羞辱君沅。在仲孫沅看來,這些都是少年人的小脾氣,算不上大惡之人,以后無視便行。
仲孫沅沒有出聲,倒是看了眼他腳上踩的飛行器,內心思忖開來。這世界上倒是有趣,竟然能看到類同于修真界的機關術士的作品,甚至擺脫了靈力的束縛,連普通人也能使。
不過……職業病發作,她雙手略微有些癢,很想將這東西拆開來,仔仔細細研究內部構造。這世界的飛行器和她熟悉的機關術,兩者之間到底有什么不同?
“看什么看,窮水溝出來的果然沒什么見識。我這件最新款的飛行器,你這輩子連摸一下的資格都沒有。”那個少年表情一臭,略顯刻薄的眉梢微挑。
到底是不成熟的小孩子……仲孫沅暗暗一想,懶得理會對方,繼續用雙腳走路。
一邊走一邊細細整理相關的記憶,君沅算是這個學校最特殊的學生,因為精神力天生十級而被破格錄取,也是唯一一個窮人,上學只能靠雙腿,而其他學生都是用飛行器。
君沅的精神力雖然高,但基礎太弱,身體又不強,學習資源也缺乏,入學這么多年精神力也才十二級,而同班同學至少有七成人都已經十五級了,而這些學生入學之初的精神等級普遍不過五級。學校方面已經放話,君沅要是不能在期末有所進步,估計會被自主退學!
什么叫自主退學?
就是讓你自己去退學,學校方面收回【免學費】的承諾!想上學可以,交錢!
先天的精神力強弱不能說明什么,但年紀越小精神力越強越好,這是肯定的。
君沅天賦好,但后天被人趕上了,又蹉跎了那么多年大好時光,以后想趕上別人……難度不小!隨著年紀增長,進步空間也會減小,精神力想要增長也困難。
那個少年被她無視了,臉上露出鄙夷的笑容,操縱飛行器掠過那個超大的噴泉,掃尾一挑,直接濺了仲孫沅一身,他則站在飛行器上哈哈大笑,“這里可不是垃圾桶的廢物該來的……”
仲孫沅抿了抿嘴角,這孩子當真欠教訓了,她對著少年冷冷說道,“下來!”
少年一愣,然后控制飛行器降落,瀟灑地跳下,雙手插兜吊兒郎當地來到她面前,抬手揮了揮,似乎嫌棄她身上有什么怪味道,“呵呵,生氣了啊?可是你打得過我么?氣有什么用?滾離這里不就好了?我說啊,這所學校也不是什么人都能進來的,你怎么就沒有自知之明?”
“聒噪!”仲孫沅見他這么不設防,心里頓時生出兩分好笑。
沒有本事還上趕著招惹她,真不知道該說這少年什么好了。
腳下步伐玄奧,一指定乾坤,不過少年沒有劉忻妍那么慘,他還可以張嘴說話。
“正好,這里有個噴泉,下去清醒清醒,也順便洗洗嘴!”仲孫沅一把揪住他的領子,輕輕松松將人拖到噴泉旁,摁著他的頭就往下,這個小屁孩兒欠教訓!
少年努力想要抬頭,然而也不知道仲孫沅這個窮丫頭到底對他做了什么,不管他內心如何掙扎,身體就是動不了,連控制自己手指都做不到!麻蛋,這也太邪門了!
他表情極臭,張嘴就想要吼罵仲孫沅,然而第一個字還沒有冒出來,那個暴力女人就一腳踩著噴泉邊緣,一手猛地抓著他的頭發摁下水面,心里默數一二三之后再抓起來。
“呵呵,看你怎么囂張。之前潑我一身水,那滋味是不是非常得意?”仲孫沅面無表情,那些分明是囂張怨憤的話,但從她嘴里說出來,卻平淡成一條直線了!
這給人的感覺非常奇妙,仿佛她不是在強迫別人喝噴泉的水,而是在和少年友善聊天。
“你——咳咳咳,你這個賤丫頭……唔……”他好不容易喘了口氣,記吃不記打地繼續撩撥仲孫沅的底線。她也干脆,直接用力一摁讓他的腦袋重回水中世界。
“本少爺一定會找人宰了你……”依舊是威脅,這次還晉升到血腥暴力級別。
仲孫沅依舊冷笑,她長這么大就沒見過這么欠教訓的熊孩子。遙想當年的萬歸宗,哪怕是新晉弟子也不敢在自己面前大放厥詞,胡鬧亂來,更加別說威脅了。
威脅一句她就摁一次,可惜這小子還真是有骨氣,吃虧那么多次都不用腦子好好記著。到最后她干脆不給對方開口的機會,摁一次給幾秒鐘恢復,然后再摁一次!
性格再倔強,被她這么一折騰多少也學乖了。聽到全校的鈴聲響起,仲孫沅將一身狼狽的少年拖出來丟在一旁,說了句,“我這人脾氣雖好,但也是有忍耐限度的。以后再來惹我,先將閉氣這門功夫學好了,至少你還能再倔強一會兒。”她沒有當過老師,但她當過徒弟。
她家師尊就奉行【棍棒底下出孝徒】,調皮徒弟不聽話?揍一頓就乖覺了。幸好仲孫沅打小就是乖巧的個性,修行又努力刻苦,基本沒讓師尊動過火氣。
只是萬歸宗每到收徒的年份,宗門總要多一些小蘿卜頭,更加不乏在家中嬌生慣養、脾氣極差的小少爺。然后,她就經常能看到一些小蘿卜頭被大人訓斥到痛哭流涕。
少年趴在噴泉旁咳嗽嗆水,臉上已經沒有之前的囂張,只是眼中的怨恨之色越發濃郁。
他欺負仲孫沅的時候不少人都看到了,并且樂得看好戲。
然而事情急轉直下,那個貧賤的丫頭竟然如此捉弄羞辱他,這個場景自然也被那些人看了去,各種嘲笑不絕于耳,這讓他在學校中如何立足!
看著仲孫沅囂張離開,不帶走一片云彩的背影,少年心中像是憋了一股子火氣沒處發泄。
“走著瞧!不過是一個沒權沒勢的丫頭而已……竟然也敢這么對我……”少年在原地僵硬小半個小時,終于費力地站了起來,而此時也已經開始上課好久。
仲孫沅本來能準時上學的,但因為和那個少年磨蹭了一會兒,所以最后還是遲到了。
她抬手敲了一下教室大門,今天上課的是一個很年輕的女老師,據說是某個名牌學府出來的優等生,身材火辣,面容立體,相貌妖冶,是很多春心萌動的男學生喜歡的對象。
然而這個老師也仗著自己是名牌學府出來的,對一些家世稍微弱一些或者成績差的學生極其看不上。之前的君沅成績不好、出身又差,自然是這位老師的眼中釘肉中刺,恨不得下一秒就將這個拖班集體后退的學生踢出去,免得影響她的年終評等。
君沅態度稍微冷淡一些無視她,她就指桑罵槐當著全班的面辱罵,每次都能翻出新花樣。
若是君沅稍微討好她一下,她又會說對方不愧是窮地方出來的,有娘生沒娘教,整天只知道阿諛奉承,溜須拍馬,有這個功夫討好別人,還不如多花些精力將慘不忍睹的學習弄好。
總而言之,好學生和家世好的學生怎么做都是正確的,而君沅這個又窮又差的學生怎么做都是不對的。仲孫沅暗暗凝眉,為人師表到這個份上,簡直是誤人子弟。
她作為萬歸宗劍修一脈最后一人,內心一直想要將劍修一脈發揚光大。在她貧瘠的想象中,發揚光大就是將劍修之名傳播到滄溟界的各個角落,首先,一要有錢,二要有徒弟。
前者是物質基礎,后者是必要條件。可惜因為物質基礎不好,她這輩子也沒被人喊過師尊,更加不知道教化育人是個什么滋味。于是,求而不得,她對老師這個職業很有好感。
然,這好感還沒有飆升多少呢,就被這位名牌學府出來的老師弄了個透心涼心飛揚。
第6章
嘴欠少年
“在外站著,遲到了還想進來?”看到遲到的學生又是被她視為眼中釘的君沅,一大早上維持的好心情瞬間糟透,好像平白無故被塞了一坨屎一樣,“站在外面!”
啪得一聲,萬楚臉色不虞地將教室大門關上,要不是仲孫沅退得快,估計鼻子都要被拍扁。
要是平時的君沅,大概就真的站在教室一站一上午,被當成笑話圍觀取笑。
不過仲孫沅卻不會這么傻,傻站著做什么?有這個時間被笑話,還不如想辦法如何提高成績,避免被自主退學。她仔細翻找相關記憶,緊蹙的眉頭緩緩舒展開來。
在考試當中,學生平時的文化成績占據比例只有百分之五十,另外百分之五十則是體能成績和精神成績。用修真界的話來說,就是肉身強度和神識強度……
這具身體原主君沅,天生精神力十級,體能則因為自小營養不良而稍差,不過這個成績在所有初入學的小蘿卜頭中已經算是非常好了,甚至再強一些,還有可能被西薩蘭學院錄取!
不過她這個入學被寄予厚望的學生最后卻泯然眾人……不,甚至比普通人還要差勁。
別人都已經十五級了,她還停留在十二級,那么多年僅僅提升了兩級!體能甚至不升反降。
其實也沒什么好疑惑的,君沅家境貧窮,輔助精神力修煉的各種藥劑完全買不起,能靠著自己的摸索晉升兩級也算是天才。想到這些內容,仲孫沅不禁頭疼……說白了還是窮!
學校的設備還算先進,對學生亦是大方,每個班級都配備了一套基礎的訓練設施。然而學生大多有錢,自家都備著一套先進的,學校這種自然瞧不上。
說白了,那些設施都是給家中沒有訓練設備的學生用的,君沅便是其中之一。
不過劉忻妍從小就苛待君沅,將她當成萬能女傭使喚,家務活什么的都丟給她,不開心時候還將她當出氣筒使。君沅每天上完學,家里還有累重的家務活等著她,哪里有時間去訓練?
“按照以前的記憶,估計這上午進不去教室,還不如去訓練室看看。”對于仲孫沅來說,上不上學并不重要,最重要的是重修大道!修真無歲月,凡俗塵世不過是過眼云煙而已。
訓練室的設備只是最基礎的,對于如今的仲孫沅來說還有些用處。
“這二兩肉的身子骨……真難為她能活到這個年歲……”進入重力室,仲孫沅依照記憶的描述開啟設備調整重力,身子陡然一沉,“這個世界的東西倒也稀奇……”
簡單松緩筋骨,仲孫沅嘗試著打了一套萬歸宗最基礎的拳法。本以為自己能一口氣打下來,然而僅僅是打到第六式,全身的肌肉就開始叫囂難受,全身布滿熱汗,氣息更是紊亂無章。
“這套青松拳才十二式,哪怕是尋常凡俗兒童都能堅持到最后,這具身體……到底弱到什么程度?”仲孫沅臉色巨變,但也知道過猶不及的道理,連忙收勢打坐恢復。
這地方的靈氣雖然稀薄,但在她的引導下仍有縷縷靈氣入體,然后僅在經脈游走一段就消散了。仲孫沅的臉色已經不能從鐵青形容,這具身體過早破了元陰,修煉之路只會更難!
“當真是……福不雙至,禍不單行……這具身子骨太弱了。”仲孫沅郁悶一些時間之后就放開了,修真本是逆天而行,她若是被這點困難難倒,以后如何問鼎大道?
休息足夠之后繼續起身練青松拳,一招一式都干凈利落,準確到位,沒有絲毫偷工減料。身姿若挺拔青松,充分調動全身筋骨肌肉,很快又是熱汗遍布全身。
這讓仲孫沅不禁想起自己初入萬歸宗,師尊一點一點糾正她動作,基礎打得牢實,循序漸進,領她踏上劍修一道的場景。稍顯稚嫩的臉上帶著堅毅之色,哪怕全身都在泛酸發軟,依舊咬著牙堅持,下盤穩當,身姿挺拔,頗有青松之味。
青松拳才寥寥十二式,一套打下來需要的時間并不長,然而仲孫沅斷斷續續打了整個上午,這才在最后一遍將青松拳完全打出來。等她從重力室出來,整個人像是從水里爬出來。
對于修士來說,疲倦之后服用丹藥或者打坐可以加快恢復速度。仲孫沅雖然有丹藥,但過于珍貴舍不得吃,只能雙腿一盤在重力室門口打坐,堅持不懈引靈氣入體。
靈氣依舊沒有存入元嬰之內,而是在一條大經脈中游走一圈消散了。盡管是這樣,她也感覺精神頭好了不少。睜開眼,腹中傳來一陣響過一陣的咕嚕聲,絞得生疼。
“這就是……饑餓的感覺?”抬手撫摸干瘦的肚子,仲孫沅垂眸,思緒不禁回到數百年前。
萬歸宗劍修一脈雖然窮,但那也是相對于其他土豪修士而言,還不至于餓著她。等她辟谷之后,更是不沾凡塵飲食,致使她早已忘了饑餓是什么感覺。
但這會兒胃中絞痛難忍,著實讓人……回味無窮。
抬手看了看時間,正好是上午課程結束,眾多學生下課準備吃午飯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