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曇摩羅伽唇角微微一揚,“今天是你和我的婚禮?!?
他怎么能缺席自己的婚禮。
瑤英輕笑。
他在意之前她說過的“什么都不要、什么都不在乎”的話,堅持要給她最好的一切。
兩人靠著一處說話,沒有其他親密舉動,但眉梢眼角都氤氳著情意,周圍的使者賓客發出善意的哄笑聲,恭維奉承,說他們是神仙托生的一對璧人。
曇摩羅伽抬頭,眉目清朗。
使者們心中嘖嘖稱奇,以前他們絞盡腦汁想討好佛子,可是佛子心無外物,沒有弱點,也沒有喜好,實在無從下手,今天總算看到那雙睿智的眸子里有淡淡的笑意浮動,看他高興,他們愈加賣力地討好,趁機提出斟酌很久的請求和提議。
曇摩羅伽面容沉靜,不置可否地聽著。
眾人心中緊張,即使是婚宴上,佛子還是冷靜沉默。
瑤英喝著酸酸甜甜的杏漿,嘴角一勾,靠到曇摩羅伽身邊,紅唇微啟,低語:“羅伽,我下午的時候整理箱籠,不小心打翻那只黑漆書匣,怕里面的東西摔壞,用你給我的鑰匙打開看了一下?!?
曇摩羅伽眼睫忽地顫動。
她咬了咬唇,“我看到那幾本書冊了?!?
曇摩羅伽垂眸不語。
滿座歡歌笑語,瑤英偏過頭,似笑非笑,當著所有賓客的面,在他耳邊輕聲呢喃:“郎君,你怎么看那些東西?”
像是含羞嗔怪他,語氣卻分明是在調笑,句尾微微上揚,像只得意洋洋的貓,一爪子狠狠地撓他一下,又伸出軟墊輕輕地安撫他,嫩紅舌尖一閃而過。
曇摩羅伽沒有作聲。
聽到她那聲故意拖長的、嬌柔的“郎君”,他半晌回不過神,異樣的酥麻在胸腔跳動。
席間使者不明所以,繼續搜腸挖肚地想辦法奉承他。
瑤英就喜歡看他不動聲色的模樣,繼續道:“羅伽,緣覺說你回來以后去過湯泉……你是不是快好了?”
說著,視線掃過他腿間,意味深長。
雖然她碰過幾次,其實每次都不敢低頭看。
曇摩羅伽一震,臉上神情不變,身體早已僵直。
他沒敢看她,若無其事地換了一個姿勢。
瑤英忍笑,舍不得繼續欺負他,起身要走,剛坐直了些,手腕一緊,被他緊緊扣住。
她抬眸看他,唇邊一抹得逞的壞笑,這么多人看著他們,他有火氣也得忍著。
曇摩羅伽看著她,暗斂在從容清淡里的氣勢頃刻間散發出來,銅墻鐵壁一樣,雄健渾厚,手上力道不減,眼簾抬起,淡淡地掃視一圈。
旁邊的近衛齊齊頷首,退到玉階下,在座的使者賓客也在近衛的示意下起身,抱拳退了下去。
剛才還熱鬧的高臺,轉瞬只剩下曇摩羅伽和瑤英兩個人。
瑤英傻眼了。
臺下眾人還在豪飲,樂曲聲激昂熱烈,人影晃動,臺上只有她和他,他俯身,氣息在她耳鬢邊縈繞。
“明月奴,我自幼出家,不懂夫妻之道。”
他一本正經地說著這樣的話,瑤英不禁心跳如鼓,耳垂發燙。
“你那么博學……”
她才不信他一點都不懂,他可以一眼認出天竺銅佛。
“我只是聽說過天竺秘法,未曾研究過夫婦之倫,怕傷著你?!?
參透萬事萬物,才能解脫,了解之后方能放下,他閱遍經籍,對他來說,夫妻之樂和其他世人難以割舍的榮華、財富一樣,沒有什么不同,只是貪婪中的一種。
起初,對她起貪念時,他未曾想過要這么褻瀆她,只是想把她留在身邊。
后來動了□□,想要的越來越多,越來越強烈,看到她,便抑制不住,念經也無法打消心思。
曇摩羅伽扣著瑤英的手腕,看著她因為低頭的動作露出的膩白的頸子,瘦削健壯的身體撐在她身側,臉上沒有一點笑意,一字一字慢條斯理地說:“夫妻之歡,和合之樂,出自天然,我是你的丈夫,你嫁我,我想讓你快樂,所以看那些書冊?!?
他靠近了些,握住她的手送到唇邊親吻,清冷的聲音變得沙啞,意有所指地道:“明月奴,你撫著我的時候,我很快樂。”
快樂到想一直沉淪其中,那種讓人腰眼發酸、暢快到忘乎所以的快感,像魔鬼一樣吞噬他的自持。
這種話從羅伽口中說出來,格外撩人心弦。
瑤英身上滾過一道戰栗,臉倏地一下紅透,眼睫顫抖,熱流涌上臉。
明明故意逗他的人是自己。
“我聽人說,達摩給你選的那些面首都精于此道。”
他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道。
瑤英雙眸瞪大,一臉不敢相信,愣愣地抬起頭。
他知道面首的事?
曇摩羅伽和她對視,眼神透出威嚴:“你想在高昌養幾個面首?”
他曾想,只要她快樂就好。
后來他發現,伴隨著愛和欲的,一定有會有嫉和恨,有失落和痛苦,它們無孔不入,一點一點蝕咬他全身,正如經文所說,七情六欲,相伴相生。
得她陪伴時有多歡喜,放手目送她離去時就有多苦澀。
瑤英頭皮發麻。
他果然狡猾,早就知道她曾經動過養面首的念頭,故意隱忍不發,現在才說出口,她太過震驚,一下子就露餡了。
“王,王后,到吉時了?!?
禮官在臺下請示,聲音遙遙飄來,驅散兩人之間無聲涌動的曖昧情愫。
滿殿歡聲笑語。
瑤英終于找回自己的呼吸,啪的一下收回手,推推曇摩羅伽,站了起來,腳步飛快,朝掛滿幡旗的露臺走去。
曇摩羅伽望著她的背影,起身跟上。
露臺庭燎熊熊燃燒,臺下廣場人山人海,苦等了半天的百姓看到二人并肩出現在欄桿前,激動地大叫,祝福他們、感謝他們,千千萬萬道聲音匯成巨浪,一波一波,山呼海嘯。
曇摩羅伽和瑤英朝百姓致意,呼喊聲愈發響亮。
遠方高崖上,數萬盞寫滿祝語的蓮花燈同時升起,萬點明黃光芒飄飄蕩蕩,在遼闊無邊的夜穹間沉浮,恍如銀河墜落。
她和他立在露臺前,就如置身茫茫云層星海當中,一伸手就能摘下一顆顆閃亮的星子。
瑤英望著眼前的盛景,心里祥和安定,和曇摩羅伽相識以來的種種浮現在腦海中,回眸朝他微笑。
漫天璀璨燈火,不及她這一笑。
曇摩羅伽擁住她,低頭吻她眉心。
宴會散去,賓客相扶而出,繼續飲酒歡慶。
瑤英有些累了,先回內殿,侍女服侍她洗漱,她驚訝地發現后殿別有洞天,修有溫泉池,想著可能和地道那邊的泉池是相連的,曇摩羅伽練功時常常需要泡熱泉。
侍女在水中灑了香花藥草,她泡了一會兒熱湯,疲乏頓消,拿了一冊書,躺倒在大床上翻看。
等曇摩羅伽回來時,殿中靜悄悄的。
低垂的帷帳透出昏暗朦朧的燈火,珠簾半卷,瑤英側臥于床榻邊,手上還松松握著書卷,雙眸緊閉,呼吸綿長,已經睡著了,如云漆發鋪泄而下,枕上臥枝,月下聚雪,衣襟微微散開,紗裙卷起,露出半邊圓潤潔白的肩頭,從飽滿的隆起,纖細的腰肢,修長的腿,到紗裙間若隱若現的纖巧腳踝,拉出玲瓏有致的曲線。
她睡得很熟,臉上微泛潮紅。
艷光流轉。
陣陣幽香逸出。
是從她身上散發出來的獨特的甜美香氣,清淡,若有若無,在含羞撫弄他的時候,又會變得格外強烈,濃稠得能淌出蜜,誘人品嘗。
曇摩羅伽凝視她半晌,俯身,輕輕抽走她手中的書卷。
瑤英眼睫抖動了幾下,睜開眼睛,看到他,迷迷糊糊地問:“你怎么來了?”
半夢半醒,聲音嬌嬌軟軟的。
不等他回答,她閉上眼睛,又睡著了。
也不知道是太累了,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還是因為他這些天不敢多碰她,以為他今晚也是如此,不會留宿,亦或是他問了面首的事,故意逗他。
還有可能只是嫌棄他身上太熱了,想好好睡覺。
曇摩羅伽笑了笑,親了親她的頭發,起身走進后殿。
水聲淅淅瀝瀝。
半個時辰后,瑤英醒了,揉揉眼睛爬起來,看著眼前金碧輝煌的寢殿,想起曇摩羅伽剛才好像回來了,光著腳下床,撥開珠簾,“羅伽?”
里面傳出一聲沉悶的應答。
瑤英走進去,探頭往里看。
室中水氣彌漫,隱約可見蕩漾的明亮水波,曇摩羅伽背對著她坐在池中,赤著上身,肩背微微拱起,似拉緊了的弓弦,肌肉僨張,汗珠密密麻麻,順著起伏的線條一點一點滑落下來,落入水中。
咚的一聲細響。
瑤英整個人清醒過來,轉身離開,身后傳來曇摩羅伽冷靜鎮定的聲音:“明月奴,幫我拿件衣裳?!?
她回過神,答應一聲,從衣架上挑了件閑居的寬大僧衣,走進浴房。
溫泉池鑲嵌在玉階間,泉水從獸首銅管吐出,一池碧水蕩漾,曇摩羅伽靠在池邊,脊背越繃越緊,像是在調息運功。
他夜里經常這樣。
瑤英走到池沿,俯身,把僧衣遞給他,幾縷長發落下,從他肩膀拂過。
“羅伽,別累著了。”
手上一道巨力傳來,曇摩羅伽突然睜開眼睛,攥住她的手腕,把她扯進溫泉池中,讓她坐在自己懷里,池水飛濺,打濕了她身上的衣衫和頭發。
瑤英嚇了一跳,還以為他是不小心碰到了自己,掙扎著要起來,曇摩羅伽扣住她的肩膀,不讓她動彈,目光停在她身前。
衣衫盡濕,包裹其下的身體玲瓏綽約。
將熟未熟的果子,飽滿,透著稚嫩的嫣紅。
他湊上前,隔著衣服含住。
瑤英猝不及防,繼而渾身酥麻,細小的雞皮疙瘩在肌膚上炸開,身上過電似的戰栗,唇間溢出一聲像啜泣一樣的低吟,軟倒在他身上。
他堅實的雙臂橫在她背上,越摟越緊,滾燙貼了上來。
瑤英從來沒受過這么強烈的刺激,發鬢散亂,雙頰潮紅熏透,眸中涌起水光。
她腰肢纖細,不堪一握,柔弱無骨,似楊柳的紙條,婀娜輕盈,又充滿韌勁,花枝一樣,因為他的作弄,在他掌中顫動。
一池碧水涌動。
“羅伽……”她受不了,幾乎要哭出聲,伸手去推他。
他退開了些,碧眸幽深,唇順著往上,隔著濕透的衣衫吻她雪脯,脖子,頸側,下巴,然后扣住她后頸,撬開她的齒關,向她索取更多難耐的,像是痛苦,又像是快樂的喘息。
浴房空蕩蕩的,除了幾張玉案,沒有其他陳設,瑤英壓抑的聲音在偌大的屋中回蕩,又反射回來。
她滿頭烈火燃燒,不知身在何方,等他終于喘息著松開自己時,呆呆地看著他,唇上泛著水光,衣衫半褪,肌膚透出艷紅。
曇摩羅伽眉眼深邃沉靜,伸手拂去她唇邊自己留下的痕跡,聲音暗啞:“明月奴,我好了,今晚留下……以后都不走了?!?
他握佛珠的手開始剝她的衣裳。
“疼的話,別忍著,告訴我?!?
瑤英軟成了一灘水,手指顫了顫。
第195章
番外五(修)
溫泉
今天是婚宴,瑤英裝扮得華貴明艷,睡前洗去妝容,身上依然穿著宴會上的衣裳,嬌艷得讓花枝黯然失色的縹色紗衫,縷金夾纈七色羅裙,肩上籠了一條白地纏枝蓮花泥金串珠披帛。
解開系帶,衣衫里面是一件薄薄的繡有蓮花的訶子,薄衫早已被泉水浸濕,緊貼在身上。
蓮花清冷高潔,花瓣里透出泛著粉艷,圣潔的白蓮沾染了風情,花瓣嫵媚地顫動。
我慚塵垢眼,見此瓊瑤英。
蓮花在他掌中舒展。
曇摩羅伽清冷的目光在艷麗的菡萏花蕊上停了片刻,眸色加深,俯身。
他溫柔地、纏綿地又強勢地品嘗,像在飲一盞上好的茶,像在品最甜美的刺蜜。
瑤英顫得更厲害,心里有些羞恥,又控制不住。
她太大意了。
以曇摩羅伽的性子,想要做什么,肯定先做好準備,連這種事他也會面無表情地認真研究……
她還記得第一次幫他的時候,他渾身濕透,眉頭緊蹙,咬著她的頭發,莊嚴,隱忍,脆弱,矛盾,渴望,又無助的模樣,任她逗弄,輕輕呢喃她的名字,甚至不敢吻她,現在她覺得自己快要化在他身上了……他到底研究了什么……
“你騙我……”
她忍著噬咬般的刺痛酸麻,眼角泛紅。
還以為他沒有完全掌握功法。
曇摩羅伽松開她,抬眸,碧眸里彌漫著不該出現在他眼中的欲色。
“沒騙你……今天去過湯泉調息,才好的……”
在溫泉中調息他才能完全壓制功法,所以回來的路上不敢多碰她。
瑤英趁機捧住他的臉,手上用力,把他壓在池邊,堵住他的嘴,用力地吻他,勾他的舌,等他纏上來,貝齒輕咬他的舌尖,雙手往下,撕扯他腰上的束帶。
一眼瞥見,她面色緋紅,失神了一瞬。
……
曇摩羅伽就這樣抱著吻她,蹚水走到水池旁的玉階斜坡前,把她放在溫涼細滑的玉石上,發燙的手掌覆了上來,從脖頸到雪膩的肩背,一寸寸滑下去。
像在耐心地摘一朵蓮花,輕輕撥開花瓣。
她在他掌中戰栗,長發披散,面蒸細汗,身上不著寸縷,光潔瑩潤,唯有手臂上戴著他送她的那串佛珠。
他的佛,他的明月。
曇摩羅伽眸中掠過隱隱的幽藍之色。
離開了泉水,燥熱愈發難耐,瑤英眼里醞著水光,身上綿軟無力,起不了身,雙手還勾在他肩背上,無意識地撒著嬌,全然的信賴。
曇摩羅伽嘴角輕輕翹了一下,拉開她的手,從指尖吻過去,手背,手臂,雪肩,身體撐在她上方,吻她頸側,慢慢往下。
雪白的肌膚上滾動著水珠,沁著桃花般的色澤。
他的吻這么滑下去。
……
沒有停下來。
不一會兒,異樣的電流猛地傳遍全身,瑤英控制不住地渾身發抖,直起身去推曇摩羅伽寬闊的肩膀。
他扣住她,不容置疑。
他見過長安的一池白蓮,風姿綽約,亭亭玉立,不似人間俗物。
現在,他捧著一朵怒放的蓮花,一瓣一瓣剝開粉嫩緊簇的蓮花瓣,甜香飄散開來,濃烈馥郁,把他纏裹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