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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確來說,是被當今攝政王顧弄潮,捧上了皇位。
大臣們雖還沒來得及給新帝擇個尊號,但民間已經Y
-_I給他封了個,叫做:撿漏帝。
深宮高墻,金殿巍峨,富麗堂皇的宮殿中,紗幔層層垂落,貌若仙子的宮女捧著檀木盤魚貫而入,閣中四角燃著掐絲琺瑯的暖爐,龍涎香從爐中裊裊升騰,又緩緩散開。
殿正中央,坐著個玉面朱顏的少年,似乎剛被人從床上喚起,發絲凌亂地散在身側,一襲素色單衣松垮垮穿著,旁邊一名宮女手執梳篦,小心翼翼虛握烏發一梳而下,一名宮女屏息給少年修整儀容,另一旁還有個老內侍正絮絮叨叨說著需要注意的流程禮節。
“捧傳國玉璽先去太平殿,百官排班,丞相、大臣跪進,通贊唱罷,百官退下,再入太廟,奉寶冊......陛下?陛下!”
呼喊聲破入耳膜,言霽一直低垂的長睫輕輕眨了下,撩起眼皮恍惚地看過去,清幽幽的眸子如琉璃攏光,還處在沒睡醒的愣怔中。
被這么一看,老內侍慌亂地收回視線,渾身都燥了起來。
這約莫是歷史上最好看的皇帝,一個眼神,就能勾魂攝魄,讓人猶如歷過一場春夢般悸動燥熱。
但卻是個傻的。
也幸好,是個傻的。
“你剛......說什么?”言霽問。
老內侍忙又將剛說的話復述了一遍,言霽看著他一張一合的嘴,又開始走神了。
他想起剛做的夢。
在夢里他得到一本書,書里寫著他未來將經歷的一切。他的一生卻只占據全書很小一段篇幅,而書中的主角竟是顧弄潮。
言霽野心勃勃的皇叔。
而他在顧弄潮的布控下,登基、納后、謀權、掃清亂黨,然后,弄死了顧弄潮。
此后嘔心瀝血、勵精圖治,可還沒把皇位坐熱乎,本已執車裂之刑的顧弄潮,又完好無損地站在了他面前,一把劍,將他釘死在皇位上。
還如惡魔一般在他耳邊低語:“不聽話,就得死。”
“只有死人,才再也不能忤逆我。”
翻開后面的劇情,原來他的一切舉動,全在顧弄潮的掌控中,包括他自以為的“扳倒了”攝政王。
而他貴為皇帝,結局卻連個下葬的地方都沒有,尸身不翼而飛。
或許葬入了野狗的肚子、或許隨意丟在了哪個亂葬崗的旮沓里。
如今,他坐在銅鏡前,由宮人們擺弄的同時,思索著顧弄潮的天煞命格。
顧家是歷經六朝的開國元老,封侯拜相,手握重兵鎮守邊關,但先帝疑心重,不斷打壓顧家,一次很關鍵的戰事中扣押糧草,以致顧弄潮的父親、兄長皆戰死沙場。
此后甚至牽扯出顧家通敵的罪證,顧弄潮以罪人之子的身份被扣押回皇都時,也不過才十五歲。
經過三年牢獄生涯,被他的皇后嫡姐救出,顧弄潮就雷厲風行地替顧家洗清了冤情,之后順襲了他父親鎮國王的王爵,開始結黨營私,勢力逐漸如日中天,在大崇盤根錯節。
也是那段時間,言霽的母妃被人誣陷讒害皇嗣,素來與母妃伉儷情深的父皇將母妃打入冷宮,言霽改由皇后撫養,間接養在了顧弄潮府上。
他以前最怕的是鬼,現在最怕的是顧弄潮。
顧弄潮暴戾恣睢,行事罔顧人倫,看過那本書后,言霽越發清楚自己的處境。
作為一個炮灰,哪怕貴為天子,顧弄潮要想弄死自己,勾一勾手指,就會有無數人給顧弄潮遞刀。
“陛下,可都記住了?”
老內侍見新帝神情越來越凄切,以為他是嫌禮節繁瑣,出言討好道:“一切自有禮官安排,陛下只需照做就好。”
“嗯。”言霽收回視線,落在鏡面。
鏡子里的少年青澀嬌貴,一雙明眸水光瀲滟,生就龍章鳳姿,雍容華貴,不過面色慘白,一臉郁郁寡歡。
他不想死......
不想死,就不能再走書里寫的那條路,不能跟顧弄潮作對。
但父皇駕崩前,也曾逼著他發過毒誓,要他利用顧弄潮穩定朝局后,收回皇權。
父皇瞠目之狀猶歷歷在目。
侯在一旁的侍衣女官低眉垂目,一層層為言霽披上繁瑣的衣物,直到穿完三層里衣,繼而才是厚重的龍袍,之后又被戴上重重的冕旒。
禮官在門外贊唱一聲,由眾人擁簇著,起駕前往太平殿。
宮道清晨才清過一次雪,如今又覆上了一層。
鵝毛大雪紛紛揚揚飄落,言霽探出一截玉白的手指去接,老內侍跟在御輦旁,提醒道:“這初春的最后一場雪格外浸骨,陛下還是小心點好。”
言霽瞥了眼老內侍,將手指重新縮回了衣袖里。
這位老內侍是顧弄潮的人,他的一舉一動都會被這雙眼睛,傳到顧弄潮耳里。
如此想著,言霽流露出天真依戀的表情,揪著衣袍,聲調軟軟地問起:“皇叔今日會來嗎,我好緊張,他要是在就好了。”
老內侍笑了笑,道:“陛下,該改口自稱了。”
言霽呆呆地看著他,狀似不解其意,老內侍言罷又道:“陛下繼位,王爺自會來的。”
“那就好。”
小皇帝重展笑顏,冶艷的容貌微微泛紅,明黃色的龍袍襯得他更加耀耀生輝,華麗矜貴,讓人看了就再也移不開眼。
哪怕只是個傀儡皇帝,也沒人敢多看。
到太平殿時,文武百官已侍立兩旁,偌大的廣場站滿了人,言霽下了御輦,伴隨著鐘鼓聲,一步步經過御道,再上三十九層臺階,禮官高聲贊唱后,下方聲入洪鐘,震響云霄。
“陛下萬歲萬萬歲!”
再進太平殿,開匣取傳國玉璽,丞相與一眾肱骨大臣進殿行跪拜禮,言霽坐在龍椅上,綴珠后的眼眸美如煙霞,朝下方一掃后,長睫輕輕垂落。
他沒看到顧弄潮。
卻仍能感覺到一股森冷的視線罩著他,讓人猶如身處深海,壓抑得喘不過氣。
太平殿里井然有序地進行著一系列繼位儀式,但仿佛跟言霽沒有任何關系,他不用說話,不用動作,他們自行安排好了一切,需要的只是他像個吉祥物一樣坐在這里就好了。
可預知劇情后,言霽明白,他不能表現得太正常。
顧弄潮選中他,就是因為他傻,方便操控,在完成父皇遺愿前,他需要做的,是活下來。
“廖公公,你不是說皇叔會來嘛。”
言霽坐立不安地動來動去,由于左顧右盼,面前遮擋的綴珠晃個不停。他聲音不大,但太平殿本就莊肅寂靜,略帶委屈和撒嬌的窳唽聲音便顯得更外清晰。
這一下,正搢笏鞠躬的大臣們全都一頓,但又很快,在禮官的高呼中,跪了下去三叩首。
哪怕大臣們面皮繃得再好,依然掩不住不滿,這些大臣大多心高氣傲,任誰對著一個傻子跪拜,心里都難免憤懣。
言霽流露出一絲笑意。
預知里,就是這些人蒙騙著他,將他一步步推入死地。
趁著叩首之際,廖平趕忙在言霽耳邊道:“小祖宗,別說話了,待會出去,王爺自會來為陛下賀喜。”
于是那絲笑意放大了些,終于坐著不動了,同時暗處黏黏糊糊的視線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太平殿百官朝賀完,便要入太廟祭告先祖、拜社稷、昭告萬民。言霽跪在祖宗牌位前,一跪就跪了兩個時辰。
膝蓋痛得已經沒了知覺,冕旒也很重,壓得脖子酸痛,言霽只能靠胡思亂想轉移注意力。
一會兒想著,當傀儡皇帝其實也挺不錯,沒什么需要操心,吃好喝好,只要心態放平和,等顧弄潮豐收之年,自己安心像只豬一樣被宰了就行。
一會兒,父皇臨死前的畫面躍入腦海,布滿血絲的怒目,握著他手腕的力道重得掐出青痕,素來溺愛他的父皇致死也未瞑目。
又一會,預知里他被顧弄潮釘死在龍椅上,死后也被曝尸荒野。
言霽就這樣想著想著,越來越困,腦袋垂下去的一瞬間,他看到籠罩在自己身上的黑影,如山岳般高大,加之被門外的天光拉長,顯得詭譎壓抑。
背脊泛起密密麻麻的寒意,言霽瞬間清醒,手指縮緊捏住衣袍,猶疑要不要轉頭。
就在徘徊不定的當口,身后響起低沉幽冷的聲音:“陛下不是要見本王嗎,怎么本王來了,卻置之不理?”
言霽輕咬下唇,露出歡喜的表情,撐地站起身,軟著聲音喊:“皇叔!”
然而他跪得太久,腿麻得根本站不穩,猛一邁腳,如踩云絮,頓時往前倒去,正撲入顧弄潮懷里。
宣讀言誥的聲音在太廟外傳遍四方,殿內供奉先祖的香煙裊裊升騰,左右侍立的宮人垂著眼目不斜視,對顧弄潮突然出現太廟未加任何阻攔。
言霽趕在顧弄潮推開他前,伸手摟住顧弄潮的腰,明顯察覺到對方僵硬了一瞬,爾后頭頂響起低低的笑聲,溫柔得令人頭皮發麻:“陛下這是作何?”
他一笑,殿內所有宮人皆跪在地上,言霽一心想要印證書里預見的一切是否屬實,硬著頭皮道:“我......好久沒見皇叔了。”
骨節分明的手指捏著他的下顎、抬起,言霽依順地抬眸看向顧弄潮,腦海中閃過天命書中他死后的后續。
顧弄潮扶持了新的宗室弟子為皇帝,領兵打仗一統三國,讓大崇成為了大陸霸主,再無威脅。一切安定下來后,卻又瘋批地把年幼新帝殺死,在所有人的擁護下自封為帝,暗中謀劃如何將大崇付之一炬。
大概老天爺也看不慣了,三十多歲時,顧弄潮就因積年勞累留下惡疾,猝死于大雪紛飛的三月。
死前,顧弄潮未讓一名醫師為他診疾。
既然讓他得知顧弄潮遲早會猝死,那他還斗什么啊!先暫且隱忍蟄伏,表面上乖巧做個傀儡皇帝,適當示弱捧著顧弄潮。
只要拼過顧弄潮的壽數。
他不還是照樣把漏撿!
作者有話要說:
依舊是1v1,he,攻比受大六歲,攻養成受系列,無血緣關系。
架空朝代,參考唐宋,水平有限,請嘴下留情,噴重了會哭噠。
第2章
覺醒二
言霽斜睨向木龕上層層擺放的祖宗牌位,裊繞的香煙下,黑底朱字,每一個牌位代表一位先祖,他感覺自己仿佛正被他們注視著。
片刻的晃神間,顧弄潮呵出一口氣,已然推開了言霽,自顧自整理著衣襟,嘴角翹著似有若無的戲謔:“陛下想見的恐怕不是臣,而是你母妃吧。”
晃蕩的綴珠后,殊麗的臉龐白了一瞬,言霽低下頭,像是犯錯的學生,囁嚅道:“也想見母妃......皇叔,我什么時候,才能接母妃出來?”
他母妃已被打入冷宮四年,至今不知生死。
跪在地上的老內侍狠狠為小皇帝捏了一把汗,如今皇太后的位置還沒坐穩,這位小皇帝就想著要將莊貴妃從冷宮接出來,得罪皇太后,不就等于間接得罪了攝政王嘛!
顧弄潮抬手堪稱溫和地端正言霽的冕旒,而后手指沿著臉頰緩緩下滑,若有若無地撫摸嬌嫩脖頸下的經脈,傾身幽幽道:“陛下,大喜的日子,就不要說這種晦氣的話了,嗯?”
四下無聲,唯有殿外頌聲朗朗。
猶如一條毒蛇輒過,言霽微仰頭,顫抖地閉上眼,心下卻想著,夢境里預知的劇情看來八成是真的,顧弄潮確實打定主意,拿母妃挾持他。
僵持間,一道輕微的響聲打破了殿內緊繃氣氛,待到脖頸上的手指移開,言霽脫出水面般大喘了口氣。
一名暗探出現在顧弄潮身后,跪地拱手道:“王爺,外邊的人快不行了。”
言霽眸光微動,若是以前,他必然不會知道這個暗探所說的“外邊的人”是誰,可聯系天命書所寫的劇情,他想,說的恐怕就是他的四皇兄。
四皇兄并不在五子奪嫡中,因其身體虛弱,常年靠藥物維持,素來深居府中不理朝事,劇情里,言霽登基沒幾日后,四皇兄病逝,其府中女丁充營為妓,男丁流放邊關苦寒之地,從此京中,言霽再無可依靠之人。
言霽像是什么也沒聽到,重新跪回蒲團上,長睫垂落,給人一種不理世事的矜貴之感。
暗探見新皇帝避開了,才起身附在顧弄潮耳邊一陣低語,顧弄潮若有所思地挑了挑眉,說了句:“不用管。”
不知在祖宗牌位前跪了多久,直到外面的祝文聲息下,才有人來喚言霽,腿腳發軟地由人攙扶著起身,宮殿外已天色昏黃,天幕流霞浮動,而顧弄潮早已不見身影,言霽也終于結束了一整日的繼位儀式。
從此,便是大崇的少年皇帝。
顧弄潮操控權柄的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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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這個力度合適嗎?”
耳畔響起溫柔細語,言霽咬著唇點了點頭。
他正軟成一灘爛泥似地癱靠在羅漢榻上,兩個丫鬟跪坐在旁邊,混著藥膏,輕柔地給他按捏積著青黑淤血的膝蓋。
小皇帝出身皇家,身嬌肉貴,皮膚比宮女還嬌嫩白皙,一按便疼得一瑟縮,但也乖巧得很,無論宮女的力度是輕是重,他都一聲不吭,默默受著。
畢竟,言霽覺得自己作為傀儡皇帝,應該表現得乖巧一點好。
不過宮女也懂得察言觀色,將動作放到最輕。
本是靜寂平和的氛圍,總管太監進來見到他們慢吞吞的動作,卻不由分說地將兩名宮女呵斥了一頓,宮女們瑟縮地跪在一旁,小聲告饒。
言霽壓下心頭的不虞,撩起眼皮看向來人,開口道:“跟兩位姐姐無關,本就是會疼的,疼了淤血才好散。”
琉璃燈將金碧輝煌的宮殿照得亮如白晝,以致廖平諂媚的笑臉也分外明晰:“這兩個笨手笨腳,奴婢來替陛下按,平日里下雨天奴婢這把老骨頭也是渾身都疼,特別是膝蓋,按得久了也會了些技巧,知道怎么按不疼。”
言霽重新將眼簾闔上,將腿伸過去,算是默許了。
言霽正想著要怎么偷偷出宮一次,他要去看看四皇兄,盡力幫一幫,既然給了他預知劇情的這次機會,那么他一定不能再讓一切重蹈覆轍。
想得太出神,沒察覺廖平已經捧著他的腿按揉了起來,兩條腿未著褲履,掩在明黃的云裳下,纖細修長,就連腳趾都渾圓剔透,當真可以說這具身體是被金堆玉砌養成這般嬌柔的。
鬼使神差地,廖平借著按捏的機會,悄悄沿著腿腹摸了一把,最后握住不盈一握的腳踝,又滑又嫩的觸感讓他止不住戰栗,就在這時,言霽掀開眼睫瞅了他一眼。
廖平連忙裝作無事般,恭恭敬敬地按揉,不敢再有多余動作。
老色魔。
言霽垂下眼,心里覺得惡心極了,他不是沒聽說過廖平的怪癖,全因他曾是跟著父皇身邊的老人,又是顧弄潮安插在他這里的眼線,才沒好對付他。
沒想到,這老太監竟敢將心思打在了他身上。
廖平按得確實不痛,但一接觸,言霽就覺得渾身都不舒服起來,而且一想到顧弄潮將這樣的人弄給自己,或許一早就料想到這些,甚至,廖平敢如此明目張膽地染指自己,不光因他只是個傀儡皇帝,還可能有顧弄潮的示意。
這般想著,氣得眼尾都染了紅暈。
言霽不斷告誡自己,不能表現得太反常,顧弄潮只有對傻子才會放低戒心,而且如果天命書屬實,大崇的未來還得仰仗顧弄潮,自己只能忍著。
心底默念靜心經。
沒人氣我我不氣,氣出病來無人替。
忍著忍著,與口兮口湍口√。實在忍不住了。
言霽抽回腿,猛地坐了起來,紅著眼眶喊:“疼!你怎么按的,朕不要你按了,你就在這,給朕跪一夜!”
廖平忙慌慌張張地倒退兩步,爾后砰地跪了下去,邊磕頭邊喊道:“陛下,奴婢真沒使勁啊!”
小皇帝眼里還泛著瀲滟的水光,像是真的疼極了,聞言,怒氣上頭道:“難不成你是在說朕誣陷你?”
這會兒,倒知道自稱朕了。
陛下突然發怒,殿內其他人全都嚇得跪了下去。
廖平暗道不妙,將頭磕得更快了些,但沒一次磕到實處,聲音倒是嚎得跟殺豬一樣慘:“奴婢不敢,看在老皇帝的份上,陛下饒奴婢這條賤命一次,跪上一晚奴婢這把老骨頭非得散架不可啊!”
“叫你跪你就給朕跪。”
剛那兩名宮女抖成篩糠地跪在一旁,生怕遭受牽連。
一時沒人搭手,言霽只好自己撐著扶手下了榻,走前狠狠踩過剛廖平碰他腿的那只手,這下那凄厲的叫聲倒成了真,言霽心底爽快了,沒再理會這些人,自顧自回了寢居。
月上中天,言霽沒能睡著,正縮在層層紗幔遮擋的龍榻上,給自己揉著青青紫紫的膝蓋,一直憋著的眼淚悄無聲息滑過玉白的臉龐。
他知道,顧弄潮是真有可能讓人欺辱他,這位攝政王什么都做得出來。
窗欞處突然傳來一聲輕響,言霽囫圇將眼淚擦干凈,撩開床幔,搖曳的燭光停止顫抖后,下方已跪著一人,黑衣勁裝,面容剛毅,是父皇生前暗中留給言霽的那支暗衛頭領。
暗衛由太宗祖秘密培養,傳給父皇時已經破落,現在傳到言霽手里,已經沒有多少可用之人,但暗衛營還在,也都絕對忠心,而忠心,是目前言霽最急需的。
“起來吧。”
天命書上寫著,他未來便是靠無影衛一步步扳倒顧弄潮的。
言霽走下床,墨發如瀑甫落身后,初春的天氣依然嚴寒,影一忙去拿了件掛在衣架上的龍袍披在言霽肩上,又扶著他坐在書案前。
“主人,穆王確實時日無多,如今已神志混沌,辨不清人,恐怕就這兩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