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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說言霽當務之急應該是處理累積的政務,剛繼位他就已荒廢朝政許久,這期間一定發生了很多事,但言霽自知輪不到自己操心,顧弄潮可以將所有事都安排好。
言霽帶著宮人擺駕出了承明宮,木槿也跟著,見言霽不說話,也只安靜地跟在后面沒有打擾。
言霽正在思考應該從哪入手,重新拉近跟顧弄潮的關系。
因先帝在位時奢靡無度,大肆揮霍金錢修建樓閣,如今的皇宮前所未有得鴻圖華構,黃昏時分,金殿萬丈霞光下折射出浩瀚璀璨的威儀,繚亂浮華得惑人視野。
言霽披著金絲白絨斗篷,在壯麗的建筑下走得很慢,他沒有什么力氣,走一程就要歇上一會,天色漸黑,一大波宮人提著燈籠在后面遠遠跟著。
不知是不是因為今日是穆王病逝的頭七,宮人們總覺得陰森森的,連鉆入衣袍里空氣都透著絲絲縷縷的寒氣。
萬籟俱寂,木槿突然驚呼一聲:“好漂亮的花??!”她仰頭望著上方,伸手接著寥落下的花朵,言霽聞言也抬頭看了眼,比雪還圣潔白凈的花枝探出宮墻,在穿道而過的寒風中顫抖零落。
再一看不遠方宮門上的字:未央宮。
竟不知不覺,來到了母妃之前的住所。
木槿接到一朵花,湊到鼻尖聞了聞,那雙靈動的眸子亮了些許,問道:“陛下,這是什么花?。俊?
言霽道:“菩提花?!?
“這就是菩提花?我原以為菩提花都是紅色的?!?
言霽笑了笑,菩提花確實都是紅色的,但當年父皇說白色的菩提才更襯母妃,命天下能工巧匠,用種種方法將紅菩提培育改成了白色。
言霽一直很羨慕母妃跟父皇間的感情,若是沒出那等事,抑或是父皇對權勢看得輕一分,對母妃信任一分,他原也可以是在父母嬌寵下長大的孩子。
木槿露出瑟縮的神情,小聲道:“奴婢可是說錯了話?”
言霽疑惑地看向她。
木槿見狀松了口氣,拍了拍胸口道:“陛下剛剛的神色好難過?!?
言霽不解,他剛剛明明笑著,但他沒有多問,繞到宮門前,本想推開,卻發現上面落了重重的鎖,一直跟在不遠處的宮人上前問道:“可是要叫殿內省的人來開鎖?”
“不用?!?
大費周章,恐怕又要驚動顧弄潮。
言霽讓他們就在這里候著,讓木槿拿了盞宮燈,便沿著紅墻一直往前走。木槿不明所以,乖乖跟在后面,等拐過一個彎角,后面的人再也看不到,言霽熟練地爬上太平缸,木槿看到驚了一跳,連忙攙著小皇帝,卻見對方朝自己做了個噤聲的動作,一轉身,搭上宮墻上的木藤,就爬了上去。
轉眼間,小皇帝消失在了宮墻那頭。
動作熟稔得就像回家一樣。
木槿咬了咬牙,將提燈掛在身后,也跟著爬上了太平缸,她踩得不甚穩固,左搖右晃的,低頭一看缸里的水,只覺徹骨地涼,這么冷的天要是掉進去,可要折了半條命。
木槿趕緊伸手夠住宮墻上的木藤,但她比言霽矮了半個頭,堪堪夠到時腳底一滑,驚呼一聲快要摔下水缸時,手腕被一只溫暖的手掌拽住。
言霽趴在墻頭,吃力地拉著她,小聲抱怨了一句:“你吃的啥,這么重?!?
木槿臉一紅,加上自己的努力,終于被言霽拉扯了上去。
她坐在墻頭,往前看去,未央宮里草木萋萋,花落凋零,回廊橋榭蛛絲聯結,金殿蒙灰黯然無色。
一眼望去只覺這里破落殘敗,天又昏暗,風過時,更顯幾分蕭瑟。
“好歹是宮里的宮殿,怎么這般......”木槿一時想不出形容詞,提著宮燈四下看了看,發現旁邊搭著一個木梯。
原來小皇帝剛消失那會兒,是去搭梯子去了。
言霽踩著木梯爬下去時,木梯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聽得木槿提心吊膽,但也只能硬著頭皮往下爬。
未央宮的草已生得及膝高,若是夏天,恐怕還要更高些,依稀能看出這座宮殿過往的繁華,但如今仍殘余的那兩三分,只余凄涼。
木槿瑟縮地跟在言霽身后,小聲問道;“陛下,我們來這里做什么呀?”
“你知道莊貴妃嗎?”
木槿搖了搖頭,她之前一直在尚儀局干活,莊貴妃之名只聽一些宮里的老人提起過,不過每次說起,也都忌諱頗深。
言霽放緩腳步,幽暗的燈光下,纖長羽睫垂落下兩扇陰翳:“莊貴妃是朕生母?!?
“這里是她的宮殿?!?
在這里,小皇帝的姿態顯出在外面從未有過的輕松,嘴角都是翹起的,步履如鳥雀般輕盈。
木槿神色動搖,她將宮燈往高處提了提,讓光線照得更遠些,能讓陛下看清更多地方。
來到正殿前方,挨著大門的位置,生長著木槿先前看到的那棵菩提樹,雪白的花瓣紛紛灑灑,似雪飄落滿院。
正殿的門上也落了鎖,一路走來幾乎每個房間都鎖著。
言霽挨個走過,隔著斑駁的朱紅宮門,甚至能聽到宮人們在外面焦急的呼喊聲,木槿終是沒忍住道:“陛下,你在找什么?”
“想起一些舊事,隨便看看?!?
言霽走到一扇門前,突然頓住,吩咐:“將燈提近些。”
木槿依言將宮燈往前提,待光線蔓過去,言霽一點點皺起眉,轉而走向緊閉的窗戶,捻了把上面的塵灰。
那門上的鎖落灰明顯較之其他地方淺一些,而窗臺的灰里夾雜了些紅泥——這間房有人進過。
木槿睜著閃爍的大眼睛,問道:“陛下怎么了?”
“里面有人.....”
話音剛落,房間內隱約響起一道輕微的摩擦聲,木槿縮了縮脖子,忐忑道:“可要奴婢去叫人?”
言霽搖了搖頭,道:“紅泥是干的,那人早走了?!彼屏讼麓皯?,本該上了栓的窗扇輕易被推動,灰塵紛紛揚揚騰飛而起,嗆得言霽捂嘴連連咳嗽。
闖入未央宮的人恐怕是見門鎖打不開,才撬開窗扇翻了進去。言霽不明白,一座封閉多年的宮殿,有什么好潛入的。
塵灰漸歇,木槿大著膽子提燈探入,昏黃的光線漸漸照亮房間里的布設。
她剛被小皇帝大喘氣的兩句話嚇得緊,這會兒手還是抖的,光影跟著一顫一顫,緊迫的氣氛讓她一時沒能反應過來,旁人口中的小傻子皇帝,怎會如此細察入微。
言霽率先進到房間內,這間房似乎是個身份貴重的女子寢居,鏡臺紗幔,妝奩搖榻,挨著窗口的地方擺著一方書案,不同其他地方皆落滿厚厚一層灰面,書案明顯有動過的痕跡,略顯凌亂。
走過去翻了下,并沒什么特殊的,不過是些四書五經。
正在打算離開時,木槿驚嘆道:“這畫上的娘娘好美啊,她就是莊貴妃嗎?”
宮燈的照射下,墻上掛著一副傾國美人圖,美人旁邊站著一個十歲左右、模樣相近的小男孩,紛紛揚揚的菩提花樹下,她的笑容和煦慈悲,似仙似神。
只不過,畫技再高超的畫師,也畫不出那雙深邃如大海的眼眸的萬分之一。
就算如此,畫上的人依然美得世間僅有。
木槿提著燈癡癡地看了會兒畫上的小男孩,視線挪向言霽,喃喃道:“這幅容貌若是男兒身,恐怕比女子還絕妙......”
話說到一半,猛然反應過來自己對面的人是誰,臉色頓時一陣煞白,結結巴巴道:“陛......陛下......”
言霽正因看見這幅畫而走神,根本沒留意木槿說了什么,他的思緒困入了當初入畫時的場景——母妃因多年未歸故鄉,思念遠方的親人,父皇便重金將當時盛名京都的畫師請進宮給母妃與小皇子作畫,打算將此畫寄給故國。
讓母妃的族人們知道她在大崇過得還不錯,以慰思鄉苦。
那天母妃很高興,特地選好了作畫的地點,便是在這棵菩提樹下,不過方位卻沒選好,畫面略顯昏暗,言霽還記得,那會兒畫師提醒了這件事,母妃卻說:“要將落日之景畫進去,大崇的落日金光萬丈,不同柔然?!?
她抬手輕揉小言霽頭頂,柔聲說道:“若有機會,你應該去看看柔然的風光,對比大崇,會有不一樣的收獲。”
小言霽奶聲奶氣道:“兒臣允諾。”
但如今,柔然的落日風景他恐怕再看不到了,只能借畫卷看向七年前融為背景的大崇落日,輝煌壯麗,整個畫卷的色彩都被渲染成金橙色。
言霽凝視了很久,逐漸發現畫上一處突兀的地方,夕陽的背景下,屹立著一座華燈初上的高樓,與恢弘皇宮涇渭分明,飄揚如雪的菩提花下,莊貴妃坐著的位置,剛好在那座高樓的斜下方。
這幅畫本是要寄給柔然國主的,中途不知緣何卻被截了下來,其中,又有何緣故?
“陛下,你聞到什么味道沒?”
木槿往言霽身邊靠了靠,皺著鼻子很不舒服的模樣,突聽外面紛沓的腳步聲,有人大喊:“走水了,走水了!快來人!”
言霽猛然從畫中回神,聽著外面嘈雜的聲音,心臟漏跳了一拍,身體跟靈魂恍若被撕扯開。
怎么會......起火?
木槿快步走到窗邊,卻根本推不開,有人趁機在黑暗中將窗戶鎖死了。
空氣中蔓延開一股刺鼻的濃煙,其中夾雜著硝石的味道,木槿拍著窗戶大聲呼救,可是哪怕她用盡全力去喊,在紛亂喧嘩的背景音下,也顯得微不可聞。
言霽扯了扯她。
木槿含著淚水回頭喊道:“陛下別怕,奴婢這條命都是陛下撿回來的,奴婢定誓死護您!”
她拾起旁邊的椅子,拼命去砸鎖死的窗扇,言霽頓了頓,強逼自己定下心神,并安撫道:“朕不怕,你也別慌,走這邊來。”
熾烈的火光一晃一晃,照著那張瑰姿艷逸的臉龐乖巧淡然。
木槿不由松開椅子,愣愣地跟著言霽走到正門前,言霽推開一條縫隙,粗壯鎖鏈滑落下來,言霽蹲下身沿著鎖鏈將大鎖扯入縫隙里,取了頭上的簪子撥弄幾下,那鎖咔嚓一聲,應聲而開。
木槿瞠目結舌,任誰也想不到,萬人之上的小皇帝,竟會這種市井把戲。
言霽推開門,只見外面已彌漫起熊熊烈火,火勢最兇的地方就是他們所在這間寢居的旁邊,幸而這里多年未修整,潮濕陰冷,火勢并沒那么快蔓延開,但一路走去,卻不止那一處起了火,縱火之人大有將整座未央宮都付之一炬的打算。
周遭溫度熾熱地仿佛在灼燒皮肉,言霽的心臟卻隨著這場大火一點點冷卻。
這是他自小長大的地方,是充斥他跟母妃回憶的地方,是他在冰冷深宮里唯一的慰藉與依靠,是他遭受不住壓力時躲避的外殼。
就......這樣燒了。
身體猛地被拉了一把,木槿驚慌的面容出現在視線,言霽才發現自己竟一時住了腳,呆呆地看著這場火,差點被火舌舔舐。
木槿看到言霽臉頰上的淚痕,擔憂的話頓時說不出口了。小皇帝不過還未成年,就算位為九五之尊,也跟正常少年一樣有脆弱之時。
半晌,木槿啞聲問道:“不去跟救火的宮人會和嗎?”
言霽稍微恢復了些冷靜:“不能讓他們知道?!?
要是傳給顧弄潮,他一定死定了。
走在熊熊大火里,也沒面對顧弄潮危險恐怖。
重新回到他們潛進來的那處墻頭,言霽抵著墻聽了聽,外面十分安靜,稍稍放下心,讓木槿先爬上去,自己緊隨其后,然而爬到一半,突見木槿頓在墻頭,背景僵硬,并慢慢轉頭用一種難以言說的視線看向言霽,擠眉弄眼。
言霽暗道一聲不好,再走已經來不及了。
他悄悄探出腦袋,露出一雙烏溜溜的眼睛,繼而轉為驚懼,下方屹立的身影挺拔高大,一列禁軍侯于兩側,森然有序,全都仰頭看著他。
顧弄潮翹起嘴角,懶洋洋道:“陛下,玩得開心么?”
作者有話要說:
言霽:敢燒未央宮的人你死定了!
看到顧弄潮后,言霽:我死定了。
第8章
依順三
春風凜冽,月上枝頭。
言霽趴在朱紅高墻上,隨顧弄潮的話落下,他的身體輕輕顫了顫,波光流轉的眼眸幾經閃躲,最后往墻后縮了些。
身后的宮殿尚還燃著熊熊大火,熾熱的溫度拂面而來,言霽卻不敢下去,顧弄潮比火海更可怕。
一眾禁軍站在墻下,提心吊膽防備著小皇帝突然跳下來,顧弄潮反倒絲毫不擔心,約莫摔斷了腿,對他來說反倒是件好事,不過看見小皇帝這幅怕極他的模樣,心里卻生出股煩悶,放軟了聲音道:“下來?!?
言霽搖了搖頭。
站在下面的攝政王已露出幾分不耐:“下來,我接著你。”
“不下,你......你會打我的?!毖造V的聲音已有些哽咽:“或者像上次那樣?!?
顧弄潮的情緒沒人能看透,言霽亦是,他緩了下后,解釋道:“我只是偶然路過未央宮,想避開旁人進來看看,沒有料到會起火,我又......不是故意的?!?
火燼隨寒風飄來,其后已發出橫梁燒毀的轟塌聲,隨即燃起更劇烈的火焰,小皇帝趴在墻頭,似乎寧愿燒死在這里。
顧弄潮沉默了一會,道:“不打?!?
他走到墻下,伸出手,又重復一遍:“下來?!蹦菑埧∶罒o儔的臉上,分明寫著明晃晃的幾個大字:別逼我說第三遍。
言霽只得爬出來,坐在墻頭,看了眼高度。
他不覺得顧弄潮會接他,所以得考慮個比較穩妥的法子下去,如今缸里的水已經都用去救火了,空的太平缸邊上根本站不穩一個人,似乎除了顧弄潮接他,沒有別的辦法。
言霽再次看向顧弄潮:“我真的會乖乖聽話,你別再懷疑我了,好嗎?”
言霽滿眼真誠,他確實會很乖,乖乖等著顧弄潮暴斃,現在除了想爭取提前將母妃從冷宮救出來外,別無他想。
看見顧弄潮堅定展開的手臂,言霽眼中的疑慮散了些,在火舌蔓來時撐起身子跳了下去,令人心悸的失重感后,他墜入一個結實的懷抱內,一雙手臂如鐵箍般牢牢將他攬住,不過片刻,就已松開了力道,反倒是言霽緊抱著顧弄潮不肯松手。
“我腿軟,站不住,皇叔抱我回去好不好?”
嬌軟的身體靠在結實硬朗的懷抱中,胳膊圈著顧弄潮脖頸,像是怕極了,踮著腳將頭埋在顧弄潮頸窩,是一種幾乎將自己整個人都縮進顧弄潮懷抱的姿態。
顧弄潮收回去的手在半空中僵硬了下,低聲喝道:“放開?!?
“不放!”小皇帝的聲音帶著哭腔,“在軟轎里,皇叔不都愿意抱我嗎?”
旁邊的禁衛軍們望天往地,不敢望前方。
感覺到愈發僵硬的身體,藏在暗處的那雙眼睛閃過一抹狡黠,言霽極度記仇,受了什么委屈他一定要報復回去才舒心。
為防言霽再口無遮攔,顧弄潮干脆利落地一把勾起他腿彎,將人打橫抱了起來,大步朝承明宮走去。
言霽如愿了,不再多話。
就是心里總覺得哪里有點不太對,好像怎么看都是被這樣抱著招搖過市的他比較丟人?
將人送到,顧弄潮看著一臉赤紅色的言霽,笑了聲:“滿意了?”
言霽有些笑不太出。
大約是扮傻子久了,他才干出這種殺敵八百自損一千的事來。
未央宮失火一事還得調查,顧弄潮沒再調侃言霽,戲謔了句后就又帶著禁軍風風火火離開,錯身而過時,顧弄潮看了眼縮著頭站在旁邊的木槿,木槿在森冷的視線下腿軟地差點跪了,但也只是那一眼,顧弄潮便徑直走了。
待威壓散去,宮人們立刻簇擁上來,查看言霽有沒有哪受傷,木槿更是被大宮女趾高氣昂地叱責了一頓,被罰了兩個月的俸祿。
言霽本想為她說話,但卻見木槿輕輕朝他搖了搖頭,只得就此作罷。
那名大宮女恭維道:“這些不安分的宮人就得適時教訓一下?!?
言霽不明白,在他們看來,什么叫不安分。
當天夜里,木槿被安排來守夜,守夜是個苦差事,一看就知道她被針對了,木槿卻對此只字未提,任勞任怨地點香熄燈,侯在門邊守著。
言霽翻來覆去地睡不著,滿腦子都是未央宮那場大火,木槿大概是聽聞動靜,進來問要不要多點些安神香。
言霽道:“不用,你陪我聊會吧?!?
“聊什么?”
言霽想了想,問道:“你是怎么進宮的?”
木槿細細回憶了下:“我很小就被送進宮了,多的記不清,只記得我爹是個小官,后來犯了事,被貶了下去,只剩我和母親留在京城,沒幾年父親去世,母親另嫁,就將我送進宮里了?!?
“我進宮的時候八歲,一直被一個老嬤嬤帶著,前兩年嬤嬤也死了,殿內省將我發配了好幾處地方,前一個月宮內大換洗,才被選來了承明宮?!?
三言兩語,木槿就說完了自己的人生。
言霽盯著雕花繡龍的床帳頂,輕聲道:“那你想你母親嗎?”
木槿回道:“不想,從她拋下我的那一刻,我們就再無瓜葛了,就算最初會思念,但這么多年過去,如今已經很久沒想起她了?!?
室內一陣沉默,安神香的煙霧騰至空中繚繞。
“陛下可是想貴妃娘娘了?”木槿大著膽子問了句,小時候嬤嬤經常告誡她宮里的規矩,可是學了這么多年依舊沒學會,她總是忍不住去問,想要更了解一點這位尊貴無匹,卻又似孤零零的小皇帝。
言霽救了她,如果她能幫幫對方就好了。
軟帳內傳來一道很輕的“嗯”,隨即,言霽輕聲道:“我很想她?!?
“我幫你去見她!”
木槿幾乎不假思索,紅著小臉興奮道:“冷宮并不是那么難進的,奴婢這些年混跡宮中,也有些人脈,我來想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