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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木槿穿喜袍,并沒梳妝,如今方才是正是的妝面,讓人絲毫看不出她曾是伺候別人的小丫頭,而如富商小姐般嬌美富麗。
陳軒坐在馬身上,笑容燦爛得壓不住,正對兩街旁的百姓們朗聲道:“我家擺了流水席,還請各位商臉,若有空的可到老街萍水巷來喝碗喜酒。”
聽說有席吃,不少人提起興趣,跟著儀仗隊走,后面的隊伍也越來越大,整個迎親的氣氛熱鬧喜慶至極。
沸反盈天,西湘不得不扯著嗓子吼才能讓言霽聽清:“公子,我們也要去吃酒嗎?”說起來她還有點興奮。
言霽突然愣了下,當喜轎移過時,他好似在對街的酒樓二樓看到一個極其眼熟的身影,但下一個又響起了炮仗,升起的煙霧遮擋了他的視線,待煙霧散去后,對街二樓空無一人,剛剛所見好似他的錯覺。
西湘見陛下沒反應,吼了兩遍,言霽終于聽清了:“不去,看過拜堂禮后,就回宮。”
西湘失落地“哦”了一聲。
萍水巷并不寬,儀仗隊通行剛剛好,其他人就只能擠著巷子便的住戶一起后,或者長長尾隨在后面。
陳家?guī)缀鯇⒑蟀脒叺恼麠l巷子都用來擺席,一眼望不到席面盡頭,由此也可見陳家人對皇帝賜婚這般尊榮的重視,也是對木槿的重視。
以前木槿總跟言霽說她覺得自己配不上陳軒,言霽還擔心過她以后嫁到陳家會不會被欺負,現(xiàn)在寬心多了。
牽紅花,跨火盆,三步一停,終于進到正堂。正堂放著案桌,墻面貼了一個喜字,座上放著瓜果紅燭,兩側坐著陳家二老,正堂兩邊坐著陳家內輩分大的各位長者,見證族內添親人。
鑼鼓敲響,儐相扯著嗓子大喊:“吉時已到,請新人進正堂叩拜。”
門外圍著的人不少,言霽站在最外面人少的角落里,靠著墻聽見儐相喊“一拜天地”,西湘踮起腳拼命想看到里面的景象,似乎對婚禮擁有極大的憧憬。
“陛下陛下,木槿姑姑進去前好像在找你呢。”
言霽勾起嘴角笑了下,不枉疼她。
西湘持續(xù)報道里面的進度:“夫妻對拜了!哈哈哈,他們磕到頭了!”
言霽想著木槿窘紅臉的模樣,有了強烈的畫面感。正在西湘還要繼續(xù)追著送入洞房的新人去看時,言霽拉了拉她:“走了,回宮。”
“啊,可是木槿姑姑都還不知道陛下來了。”
“知或不知有什么要緊的嗎?”言霽靠著墻衣服上沾了灰,他自顧自拍干凈,沒有遲疑地逆著人流往巷子外去。
西湘低著頭走在言霽后面,心里再度否決了木槿跟她交代的話,陛下明明一點也不活潑。
就在這時,視野死角一道道黑影飛速閃過,不知哪處傳來騷動,一開始并沒引人注意,鼎沸的人聲蓋過了那一陣陣異動,直到一聲慘叫響起,整條巷子驀地安靜下來。
或者說是死寂。
這是一件很詭異的事,滿巷都是攢動的人頭,而此刻誰也不敢動,所有人都不敢發(fā)出任何聲音,驚恐地瞪大眼轉著眼珠往四周看。
陳家走出一個老者,應該是族內的族長,手握拐杖在地上重重一杵,神色威嚴地喝道:“誰在鬧我陳家婚禮!”
同時跟著出來的還有穿著喜服的陳軒,他剛被喂了兩杯酒,此時臉上帶著微紅,虛扶那位長者,喊了聲:“爺爺,我來處理。”
見沒再有其他異響,此時眾人也紛紛放松下來,只覺是誰在故意搗亂,巷子里漸漸有了些聲音:“大約是哪個小孩亂鬧呢。”
說著大家笑了起來,想要驅散之前安靜的氣氛。
就在他們再次動起來時,一根利箭破空而過,一眨眼的功夫,甚至還沒人看清箭羽留下的殘影,就聽一聲驚叫,傳自今日的新郎官。
聞聲望去,新郎官身體顫抖抱住驟然倒地的老者,而老者的咽喉正中,穿透那支射來的長箭,老者甚至還沒來得及閉眼,就已經咽了氣。
“爺爺!”
屋內陳家所有長輩都一同涌出,最前面的陳家父母最先出來,看到親近之人活生生的輕易沒了,身子一歪,陳母暈了過去,陳父雙腿軟得幾乎站不住。
這下,整條巷子的人全都炸了鍋,尖叫著四下奔逃,場面亂得仿佛末世降臨。
“陛下,我們也快走吧!”人流中,西湘一張臉慘白,緊緊抓著言霽的袖子,害怕跟言霽在此時走失。
“你先去叫十六衛(wèi),朕去看看木槿。”言霽將西湘的手扯開,逆著人流往陳家跑。
實在是太多人擠著,或是尖叫,或是在尋人,或是在拼命往外跑,言霽一走身影瞬間沒入人流,西湘急得頭冒冷汗,只能按照言霽的吩咐,用盡全力往外擠,去找十六衛(wèi)來。
身后又響起了幾聲慘叫,似乎有人倒地,但已經沒人再敢回頭去看,他們擠在并不寬敞的巷子里,使勁全力擠著往外逃,兩側的住戶早已察覺不對,門窗緊閉,只顧保全自身不肯收容這些人。
期間,不少人被擠倒,也沒人去扶,全都踩著對方的身體,因此倒地的人越來越多,等巷子空出一些,那些人早已沒了氣息。
房檐上趴伏著許許多多黑衣人,幾乎每個暗處都有人把守,一聲哨響,所有人都行動起來,他們朝著陳家的方向。
“皇帝進了這條巷子,此時應該去了陳家,他身邊除了幾個暗衛(wèi),沒有帶其他侍衛(wèi),勢必要將他殺死在萍水巷。”
“找不到皇帝,也要抓住今日那位新娘,相信他自然會出來。”
“時間不多,很快十六衛(wèi)就會趕到。”
“行動!”
如同象征不祥烏鴉般,無數道黑衣飛落在陳家屋頂,落地后,揮舞利刀,動作利落得將往外逃的人一刀割喉,鮮血霎時潑濺而出,血染喜堂。
凄厲得像是在以自己的方式慶賀。
“陳軒哥!”木槿緊緊拽住陳軒的胳膊,眼中涌出兩行滾燙的淚水,“打不過的,我們帶著伯父伯母逃吧。”
陳軒已經用最快的速度回屋拿上兵器,在被穿著大紅婚服的木槿拉住時,他才想起今日本該是他的喜事。
陳軒拍了拍木槿的手,極盡全力讓扭曲的面容柔和些:“你帶著他們去地窖,關緊門,任何人敲門都不要開。”
“那你呢?”木槿一瞬不瞬地看著陳軒,出口的聲音顫抖。
陳軒伸手拂過木槿跑亂的發(fā)髻,臉上揚起一個慘淡的笑,用調笑的語氣說道:“我去將這些鬧婚房的人,都處理了。”
“你乖乖等我回來。”
隨后他一點點將木槿的手扯開,緊握長劍施展輕功,頭也不回地往外飛躍而去。
此時院子里幾乎沒有活人,尸體橫七豎八倒著,陳軒一眼掃過,許多都是之前還在跟他說笑的親人,而此時血染遍地沒有一處干凈。陳軒剛落屋頂,就有五名黑衣人從四面八方向他襲來,陳軒旋身避開后,狠狠揮劍劈下,臉上肌肉在極度的憤怒下抖動,一時間竟恍若修羅。
言霽仰頭正好看到這幕,幾乎他一露面,就有更多黑衣人飛降在他身邊將他團團圍住,影一和影五同時現(xiàn)身,亮劍將言霽護在身后。
言霽握緊拳,他們果然是沖自己來的。
“去救陳軒。”如今已見陳軒落于下風,面對五名武藝高強的黑衣人,還是略有些吃力,此時身上已掛彩,在黑衣人揮刀而下的巨大沖擊力下,被迫砸飛在地,嘔出一口鮮血。
“去!”見兩人遲遲沒動,言霽紅著眼眶低聲道:“朕不想,木槿因為我......”
影一和影五對視了眼,影五破出包圍圈,飛身過去,“當”得一聲重響,擋住了襲向陳軒咽喉的長劍。
幾乎同一時間,包圍言霽的黑衣人一齊揚刀攻擊而來,影一并沒跟他們纏斗的打算,擋住折射著冰凌般冷芒的刀身,往后稍退一步,一手攬住言霽腰身,言霽默契十足,勾著影一脖頸,下一秒就被攬著飛離原地,黑衣人抬頭上望,很快再次追了上來。
“抓一個,問清是誰策劃的。”言霽眼中涌動殺意,對他下手無數次他都無所謂,坐上這個位置自然要面臨數不清的明槍暗箭,但對他身邊的人下手,就違規(guī)了!
影一似乎也并沒覺得在這樣的夾擊下,抓一個人拷問是多大的難事,言霽吩咐完的下一秒,他就立刻行動,藏在暗角里,緊緊等待。
腳步聲靠近,在即將轉過暗角時,影一閃身而出,匕首死死抵著來者脖子,同時掰開他的口舌,以防咬毒。
言霽從暗處走出,冷眸望著一臉視死如歸的黑衣人,伸手扯掉了蒙面黑紗,面紗下是張從未見過的臉。
被錮著下頜,黑衣人說不出話,只能拼命掙扎。
“你是為誰做事?”言霽拉過他握刀的那只手,下一刻只聽喀嚓一聲,言霽將失刀的手給卸。
連著那柄刀也再握不住,在即將墜地的那刻,被言霽接住。
生生被卸手腕,黑衣人疼得面色猙獰,掙扎的力度更大了些,就在言霽打算接著折磨時,黑衣人在極致的疼痛下露出一種病態(tài)癲狂的神情,言霽暗道一聲不妙,只來得及下令:“撤!”
影一攬住言霽腰身,飛身撤后,在他們剛落在屋頂上時,身后響起震蕩天際的爆炸聲,熱浪卷過衣角,墨發(fā)飛舞,言霽于飄揚的火燼中回頭,剛剛他們站的那個位置,如今已被砸出一個深坑,周圍全是轟炸后冒著火苗的廢墟。
“他們竟然帶著炸藥。”
這不由讓言霽想到被燒毀在大火中的未央宮,以及鏡月湖那艘載滿炸藥的畫舫。
之前暗探遞了密信回來,說是大崇依然有個柔然設下的暗樁,對方如康樂一般位居高位,并不好對付。
這一串聯(lián)系,讓言霽想到了柔然的手筆。
但柔然不是已經放棄對大崇的攻伐了么?
思索間,又有黑衣人聽到動靜趕來,同時看到站在屋頂上的言霽,暗處梭梭射出無數利箭,影一拉著言霽快速奔跑在屋頂上,同時揮劍打散及到近前的長劍。
黑衣人發(fā)覺此人不好對付,彼此對視一眼,飛速散開形成一種奇特的陣形,緊緊追在后面。
萍水巷并不是很長,但出去的方向有更多黑衣人圍堵,后撤的方位同樣如此,所以影一只能帶著言霽不斷穿梭在巷子里,一邊觀察地形尋找策劃這場謀劃的人可能躲藏的地方。
擒賊先擒王。
“對方一定在離陳家不愿的地方。”危機關頭,言霽格外冷靜地分析,“對方有更多的機會去抓木槿用來威脅我出宮,但他都沒這么做,而是刻意選在今天,他具有表演的欲望,想要觀賞悲與喜交織演奏出的樂聲,所以他肯定會藏在能看完這場表演的近處。”
“且這個地方,一定是能俯瞰全萍水巷的高處!”
影一很快鎖定一個方向,那是一座四層高的木樓,在普遍蓋著二樓瓦房的巷子中格外醒目,離陳家也并不遠。
言霽話音剛完,影一便看到樓上一瞬閃過的身影。
確實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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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衛(wèi)來了,分別是攝政王與屠恭里帶隊,從巷口巷尾分別破入。”
黑衣人進屋稟報,臉上并沒一絲波動。
隔著層層簾幔,隱約看到一個跪坐在地上正執(zhí)筆抄寫什么的人影,在聽完黑衣人稟報后,那個人停了下筆,輕聲細語道:“攔住他們,困殺皇帝。”
“就算以死為代價。”
黑衣人身體僵硬一瞬,很快恢復自然,以手握拳抵胸:“是!”
第107章
共死六
即將到那座四層高的木樓時,
四下出現(xiàn)無數黑衣人,攔住他們的去路,在影一轉身想退時,
身后同樣無聲出現(xiàn)幾十名黑衣人攔截。
影一只用了很短的時間思考,
隨后劈開腳下的屋脊,破出一個僅容一人同行的小洞,
將言霽推了進去,甚至沒顧上這個高度言霽摔下去會不會出事。
“陛下,保護好自己,
屬下已經傳了信號,其他無影衛(wèi)很快就能趕來,
如果實在不行,
叫影二出來。”
言霽只來得及聽完影一對他最后一句交代,隨后從破口摔了下去,
砸得頭暈眼花,他啞聲嘶喊了句“影一”,可并無回應,
抬頭看向頭頂的破口,
已不見影一身影。
只余上方激烈的打斗聲,
以及踩踏在屋頂上噼里啪啦的聲音,瓦礫簌簌往下砸落,好似下一秒整個屋頂都會崩塌。
言霽艱難地撐起身體,
知道自己一直待在此處,
只會拖累影一跟黑衣人耗在這里,他們會仗著人數優(yōu)勢將影一耗死。
言霽一瘸一拐往樓下走,
掉下來的房子是座二層高的瓦房,
門窗如今發(fā)出猛烈的撞擊哐哐聲,
好似一下秒就要被撞破。
先用東西加固后,暫且有了點喘息的機會。言霽坐在地上檢查了下腳踝,他剛摔下來時太過突然,沒來得及調整好落地姿勢,扭傷腳了。
這對目前的處境格外不利。
言霽咬了咬牙,伸手握住受傷的那只腳,憑借以前顧弄潮給自己板正的經驗,用力想要將錯骨扭正。
然而他不僅沒有經驗,這對任何一個人來說都是極大的挑戰(zhàn),言霽努力了,放棄了。
眼看兩扇合緊的門板已有破裂之勢,言霽站起身,咬了咬牙,躲在門板旁邊,打算等黑衣人沖進來的一瞬間沖出去。
之后就看影二還有沒有良心了。
同時,門扇終于不堪重負重重砸落在地,揚起的灰塵撲了言霽一臉,他忙捂住嘴鼻,爆發(fā)人體潛能奮力邁開腳往外跑,但在轉出門口時,言霽倏然停了下來,愕然地看著面前之人。
薛遲桉拉過言霽的手,大松口氣,以極快的速度道:“請陛下跟臣走。”
“十六衛(wèi)來了?”言霽面露警惕,問他。
外面肯定同樣有黑衣人攔阻,在這般狹窄的地勢下,對十六衛(wèi)十分不利,他們不可能這么快就趕來救駕。
“沒有,是臣單獨帶的皇城軍。”薛遲桉顧不上多說,拽著言霽快速往他設好的撤離路線走,根本不顧言霽掙扎,直到走了一段路后,薛遲桉才回頭,發(fā)現(xiàn)言霽腳步蹣跚,好似受了腳傷。
皇城軍圍在他們身邊,擋住四面的攻擊,薛遲桉便停了下來,蹲在言霽面前,握著他的腳仔細檢查了番。
青天白日下,言霽赤紅了臉,想退,但因一只腳被薛遲桉握在手里,根本退不了。
他只能羞怒道:“放開朕!”
“陛下扭傷了。”薛遲桉抬頭看他,滿眼疼惜,“還有強行接骨留下的挫傷,臣必須立刻給陛下接回去,不然照這樣繼續(xù)走,陛下很可能會留下隱疾。”
“那就接。”言霽扭過頭,透紅的耳朵在發(fā)絲間隱隱露出一角,“磨蹭什么。”
將他的鞋襪都褪干凈了。
單腳站不穩(wěn),言霽撐著薛遲桉蹲下去的肩膀,這會兒靈光乍現(xiàn),終于想起薛遲桉出現(xiàn)在這里的違和感了。
正待問時,腳腕傳來一陣連著骨頭的疼痛,他疼得死死抓住薛遲桉的間,渾身冒了一層冷汗。
“好了,陛下。”薛遲桉重新給言霽穿上鞋襪,動作輕柔至極,起身扶著搖搖欲墜的言霽,眼底一片柔和,“臣背你吧。”
“你為何在這里。”言霽強行從疼痛中抽出一抹神智,緊緊盯著薛遲桉,不放過他臉上任何一絲表情變化。
薛遲桉露出一個苦笑:“現(xiàn)在不是說話的時候,過會跟你解釋。”
黑衣人正與皇城軍廝殺,處處都有鮮血迸濺潑灑,倒下去的人越來越多,言霽咬了咬牙,依言趴在薛遲桉背上。
如今薛遲桉依舊不復第一次見時因缺乏營養(yǎng)而瘦弱的模樣,他后背寬闊結實,身體挺拔,長得已經跟言霽同樣高,背起言霽絲毫不覺得費勁。
言霽輕得好像沒有重量的羽毛。
薛遲桉回頭看了眼,確定言霽乖乖趴在自己身上,這才放心。
可放心還沒多久,言霽再度質問道:“黑衣人出現(xiàn)前,你就帶著皇城軍埋伏在萍水巷了吧,否則怎么可能這么快闖進來。”
薛遲桉快速往確定好的地方跑著,低著頭并沒回答言霽。
言霽生氣地錘了下他,不痛不癢的力道:“說話!”
“是,我一早就帶人埋伏在了萍水巷。”薛遲桉臉色陰郁,“但我沒想要你牽扯進來,皇城軍的人一直在留意進巷里的人,本要將你攔在外面,但當時進來的人實在太多......”
“你的目的?”言霽聲音冰冷。
薛遲桉再度沉默了很久,聽見言霽說道:“朕不能保證你將朕帶走的目的,就算跟你耗在這里,也不會再跟你走。”
薛遲桉只能道出:“我打算借他們的手,困殺顧弄潮。”
沒想到是這個原因,言霽覺得荒唐:“你怎么就知道,顧弄潮一定回來,莫說這個時候,就算過去,王侯大臣過壽,他都不會露面。”
“因為陛下會來,他若要保證陛下的安全,就一定會至暗處護在陛下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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萍水巷巷口,無數奔逃出來的百姓帶著死后劫生的喜悅與殘存不減的驚恐,外面亂成一團,眾人都在找一同參宴的同伴或親人,沒發(fā)現(xiàn)人后,急得又要重新往里面闖。
十六衛(wèi)已經嚴格封鎖了這道入口,任憑他們撒潑驚吼,也如一樁樁屹立不倒的大樹般紋絲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