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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一個差不多十天的假期,決定去歐洲一個私人海島上度假。
余棯的戲他準備接了,開機前不好好玩玩放松一下,開機后可有得忙了,根本沒時間的。
他想了想,帶誰去呢?
往常的時候都是帶著肖洺去的,可是現在已經過去這么久了,他竟然都沒有想著再找新的。
他又想起來陳淼,想起來他昨夜忍耐的低喘,又想起來他今早起來做的飯。
到底是陳淼個beta皮糙肉厚,給他折騰一夜第二天起來還能去做飯。
那些omega可是經常在跟他睡后在他懷里嬌滴滴的喊疼,窩在懷里不肯起呢。
他把水杯放在桌上,于是決定就陳淼吧,方便。
陳淼跟著陸溓寧去了歐洲,在海灘上甲板上,巨大的落地窗旁,沙灘上,都留下了兩人交纏的身影。
陸溓寧說是嫌他太黑,把帶來的防曬油都抹到了他身上,幾下摸蹭,就變了味。
潤滑劑下了去了三四瓶,一瓶防曬油還沒用完。
第30章
陳淼拿過來一個砍好的椰子,往上沙灘這邊走,陸溓寧正好沖浪回來。
渾身濕淋淋的,海水順著白皙皮膚上隆起的肌肉一路下滑,他走到陳淼身邊,甩了甩腦袋,濕發上的水甩了陳淼一聲。
他這個時候才看到陳淼手里拿著的椰子,圓滾滾的椰子球頂部被開了個圓形的洞,上面蓋著被取出來的那塊,像個小帽子,插著一根塑料吸管。
陸溓寧也沒伸手去接,陳淼往上抬了抬,陸溓寧低著腦袋吸了一口。
突然聽到了一聲“咔嚓”的聲響,陸溓寧第一反應以為是狗仔,但是這樣偏僻的私人海島怎么可能會跟到這兒來,而且會這么明目張膽?
結果望過去發現是一位胡子花白的卻精神頭很好的老人,他很友好地朝陸溓寧笑笑,并且朝他招手。
陸溓寧走過去,他向陸溓寧展示他剛才拍的照片。
照片上儼然是一對愛侶的模樣,兩個人身子考的很近,一個舉著椰子,另一個臉上的水還在往下滴著就低著頭去吸他手里的椰汁,而且那位稍微矮一點的膚色比較深,微微敞開的領口還有漏出來的手腕上都有著一些曖昧痕跡,他望著旁邊的alpha,側臉也能看出來他彎著的嘴角。
陸溓寧聽不懂老人說的話,比劃了幾下,才知道是在給他要聯系方式。
看了那張照片幾眼,陸溓寧又望向還站在沙灘邊的陳淼。
后來回憶起這些時光,他們也不是沒有過“好時候”
傍晚時分,漫天緋云,一路燒至天邊的艷色。
陳淼低頭用剛才陸溓寧用過的吸管吸手里的椰子汁,風吹過,把他狗啃似的頭發吹得亂七八糟的。
陸溓寧在老人的手機上留下了聯系方式。
回去的飛機上,陸溓寧補覺,枕在陳淼的腿上,陳淼的腿都被他壓麻了,很小心翼翼地動了動。
陸溓寧的容貌哪怕是他一直以來看了這么久,審美也不是那么敏感,但這種明晃晃的好看也不是他能視而不見的。
現在睡著的樣子,又長又密的睫毛溫順的貼在下眼瞼,臉上的皮膚白皙,鼻梁硬挺,嘴唇的形狀也好看,唇角天然就帶著笑意一樣,可醒著的陸溓寧經常臭臉。
陳淼噓噓張開五指,對比了一下,心里想不明白,這次出來明明防曬霜全都是他用了,陸溓寧都沒涂過,為什么陸溓寧還是一點兒沒曬黑的痕跡,自己看起來卻那么黑。
陸溓寧其實是在剛剛陳淼動的那一下的時候就醒了,他微微睜開眼看見那虛晃著五指的影子。
是想要摸他的臉?
還偷偷摸摸的,真是,他想陳淼最近表現的還不錯,應該給可憐的陳淼一些獎勵。
于是他又閉上了眼,而仔細端詳著自己的黑手的陳淼并沒有注意到這些,心里有些羨慕似的,慢慢收回了手。
陸溓寧閉上眼等了十分鐘,都沒見陳淼有動靜,不耐煩的睜開眼的時候看見陳淼偏著腦袋,一副上眼皮碰下眼里的樣子。
他從陳淼身上起來,把陳淼搖晃清醒:“別睡著了!就快到了!”
陳淼被猛的一晃,清醒過來,看了一眼時間,怎么就快到了,明明還有四十多分鐘呢。
昨天折騰到這么晚,他自己倒是補好覺了,卻不讓他睡?
打量了幾下陸溓寧的臉色,心里覺得他又是起床氣。
陸溓寧回來之后的第四天,就進了組。
片名叫《碎窗》,聽起來就很文藝。
講得是一個畫家流連于各個情人之間,情感與肉體還有藝術創作之間的故事。
這部片需要塑造的是一個外形美貌,消瘦蒼白陰郁的男人。
每一位為他的外貌所傾倒而來的人,最后又都被他的古怪陰郁的性格給嚇走。
他們不斷的來愛他,然后收回,像是在他心上重重踩上了一腳,又輕飄飄地走了。
畫家的情感被一次次的消耗,信任,然后被摧毀,然后重塑再摧毀……
他瘦弱而蒼白,眼神空洞,他最后才明白永遠不會背叛他的是他的作品。于是他每日將自己鎖在房間里,對著畫板畫畫,用和愛人一樣輕柔的語調跟作品說話。
鄰居從窗戶那里看到了一次,驚悚地后退,嘴里叫喊著他瘋了。
那晚之后畫家連夜砸碎了窗戶,把窗戶用木板釘死了。
從此他的世界被封閉了起來,他在墻上畫,在地上畫,在一間不見光的充滿霉氣與各種顏料夾雜著其他古怪味道看似絕望的房間里,創造幸福的,溫暖的畫面。
視覺上形成了一種強烈的反差感,畫家看起來已經不行了,一副燈盡油枯之態,而他的畫卻欣欣向榮。
畫面的最后他躺在一片向陽花叢里,一位漂亮的女人躺在那里,肚子那里卻大大的隆起,他就蜷縮在那塊位置平靜地閉上了眼。
而一個星期后鄰居報警,說是聞到一股兒惡臭。
當人們打開那間房屋,那股氣味幾乎讓他們當場嘔吐出來。
而房間的四壁上全是不成形的雜亂線條,原來畫家的顏料已經用盡,那畫筆已經磨損不成形狀。
他躺在的那塊似是人形的肚子里,那人五官模糊,看起來因為不完整還有些可怖。
這無疑是一部比較壓抑的片子。
陸溓寧為了達到余棯心里的設想,于是瘋狂減重,他吃不了的東西,陳淼都偷偷背著他吃,不敢在他面前吃。
如果讓他發現,那定要發脾氣。
陳淼給他準備的減肥餐,有一些水果,他都要切好了給陸溓寧。
拍外景的時候陳淼一個人能當兩個人使喚,一手打著傘,一手給陸溓寧拿著小風扇。
走的時候如果看到陳淼沒在休息室等他也要發火,入不了戲被導演罵也要陳淼來小聲的哄。
不到半個月的時間,似乎恨不得讓全劇組的人知道他今年三歲!
第31章
《碎窗》這種大熒幕作品,又是余棯指導,自然跟任棲導《浮玉》時趕進度的商業大ip不一樣。
余棯又不如任棲圓滑,任棲覺得陸溓寧戲爛的時候一般也不會明說的太直接,經常指桑罵槐似的,陸溓寧聽著也撒不出來火。
但是余棯不一樣,聲音不大,卻很一針見血又不留情面。
陸溓寧跟《碎窗》里的人物反差太大,光是為了塑造形象就吃了不少苦頭,為了那種憔悴蒼白感,經常餓得夜里醒來,白日又沒辦法集中精力,入不了戲。
那日一場戲卡了五次之后,余棯直接在這么多人面前把陸溓寧的剛才那段戲批得一文不值,陸溓寧身上的白色襯衫上全是顏料,味道難聞,他忍無可忍地跟余棯吵了起來,余家這位搞藝術的小兒子跟陸家這位對嗆,任棲不在,一時間竟然沒人敢上去勸。
陸溓寧最后一氣之下揚言要罷演,手里臺詞甩到余棯腳下,讓他另請高明。
余棯氣得夾著煙的手都抖了,喊著那些去攔的工作人員:“愛演不演,讓他滾蛋!”
陳淼從外面買了東西回來正好撞見一臉戾氣的陸溓寧,從陳淼那里拿了車鑰匙,誰也沒搭理一個人開車走了。
陳淼是在一個半小時后之后在陸溓寧家里的最里面的房間里找到他的。
他盤腿坐在地毯上,伸手倚著沙發腳,面前是一塊巨大的熒幕,里面正放著一部電影。
他的腳邊倒著一瓶空酒瓶,手里攥著另一瓶,已經下去了大半。
屋子里彌漫著一股兒酒味,陳淼走過去,屋里關著燈,只有那占據大半個墻面的屏幕亮著光,音效聲很小。
陸溓寧此時看起來有種十足的脆弱美,他偏頭仰在沙發山,頭發因為角色需要蓄長了些,蓋住了半張蒼白的臉,那有著完美線條的下頜線弧度完美,并沒有因為臉頰的消瘦而改變什么。
陸溓寧很突然地問了句:“真的演得很爛嗎?”
陳淼的眼睛回到了屏幕上,那正在播放陸溓寧以前演過的一部電影,在里面是個配角,沒幾句臺詞,卻在當時被一些路人評論說把男主襯得像位路人。
陳淼對這樣的陸溓寧顯然很無措,陸溓寧一直以來都不是一位需要安慰的人,他一直表現得冷漠又強大,性格也很強勢。
他沉默了許久,但沉默在此刻十分的不合時宜。
像是一種無聲的默認,他的戲真的很爛。
就在陸溓寧無法忍受的時候,陳淼突然像是想到了安慰的措辭。
“你真的很好看。”陳淼那樣真誠的評價道,他說不出來太花哨或者更能凸顯出來陸溓寧容貌的詞語,于是這樣說著。
而余棯今天評價他的第一句就是他除了張臉能看之外,戲爛的像是河溝里的爛蝦。
陸溓寧深吸了一口氣,一把站著的陳淼扯了過來,身子壓了上去。
陳淼掙動起來,伸手推拒著:“你別……,那邊還打電話催著等著呢。”主角中途罷演,導演氣的差點要砸攝影機,那邊已亂成一團。
陸溓寧卻不管不顧起來,一條腿壓住陳淼亂動的腿,伸手去脫他的衣服:“管他們干嘛!你上面這張嘴不會說幾句好聽的,下面這張總得賣力點吧。”他邊說邊褪去陳淼的褲子。
像是一種甜橙泡入酒中的味道慢慢在著間房間里彌漫開來。
這件事最后的收場還是由顧宸跟任棲出的面,鬧了得有一個星期,在那個周末陸溓寧跟余宸坐在了一個飯桌上,兩個人對著一個比一個臉色難看。
但是既然能來,就說明也并不是真的想決裂。
一開始這就是余棯親自選的人,嘴里說著人家除了臉一無是處,但是他本來就是沖著人家那張臉去的,他想塑造的病態陰郁又有著讓人驚艷的美貌的畫家,讓這么多人為他傾倒,哪怕最終離去,那最初對他如飛蛾撲火一般的熱情還是源自他的美。
他也問過任棲,任棲只說了兩個字“能演”
有任棲這句話其實就夠了。
誰知道陸家這位大少爺,脾氣這么惡劣,那段戲其實是陸溓寧按自己的理解演繹出來的狀態,余棯一開始就不認可,卡了三四次,陸溓寧還是固執己見。
脾氣惡劣,戲里戲外一樣的任性。
余棯這么評價道。
那頓飯雖然食不知味,但是第二天陸溓寧也算是回到了片場,那場戲兩人沒再起爭執,但卻也并不是解決了,只是擱置了下來,先拍其他的戲份。
陳淼開車帶他去影視基地,陸溓寧下車,陳淼把車停進地下車庫。
半中午頭,陸溓寧要他去買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