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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到了,她拿起體溫計看看。
“沒燒了。”摸了摸他的額頭,她又拿酒精擦了擦體溫計。
“你去找下Jacky,讓他把今天的文件送過來,”男人靠在床上,倒是沒有阻止她造次,只是又輕輕咳了咳,“我要看下文件。”
生病的老板,原來也是沒有資格休息的。
Jacky已經回家了,來這里輪班的是另外一個秘書Max。白秋從Max那里要到了文件,等拿到臥室的時候,穿著睡袍的男人已經在臥室套間的小書房里坐著了,臉還是沉著,氣色看起來倒也還好了一些。屋子里的暖氣運轉了一天,終于足了,白秋拿著文件走進書房,甚至還覺得有些熱。
是一些合同,還有一些報告。
男人開始看文件,手里拿著的筆還是她去法國處置過的那支。旁邊還放著她賣的書簽——白秋滿意了。看看他沒趕她走的意思,白秋走到他的身后,觀摩起他的書架來。
以前這門都是關著的,她沒有試圖進來過。
這里挺多書的。
和他的辦公室一樣,很多專業的金融和制造業書籍,還有一些管理學的,還有一些心學的。當然還有一些其他的書,是政治家們的書籍,看起來很舊了,像是古物。
《王文成公全書》
白秋抽出這本翻了翻,里面有些折痕,是人看過批注過的。看看出版時間,二十多年前了。
“志不立,天下無可成之事。雖百工技藝,未有不本于志者。”
“今學者曠廢隳惰,玩歲愒時,而百無所成,皆由于志之未立耳。故立志而圣則圣矣,立志而賢則賢矣。志不立,如無舵之舟,無銜之馬,漂蕩奔逸,終亦何所底乎?”SZL
“Benson你還看這些書?”女人問。她扭回身,看見男人正拿筆在報告里批注著什么,字跡流暢狂放,是草書。
男人聞言,回頭看看她手里的書,又看了一眼她,眉目冷峻。
又咳嗽了一聲。
“你不是從小留學嗎?”她笑了笑,又走過去摸了摸他的額頭。
賓大的。
他大她十歲呢。那個年代,能出國留學的人很少很少的。不是自身特別特別的優秀,就是家庭特別特別的好,當然也有二者兼有的。
這個人估計就是二者兼有。不然怎么一回國——就如無人之境。那時候國內百廢待舉萬業待興,他回國面對的是一片資本荒漠,然后從無到手,一手締造了如今的帝國。
她還以為他受西方影響更深。
“這些書在哪里都可以看,講的是世界通用的原理,和人在西方還是東方無關。”任由她的手背在自己的額頭上輕撫過,男人的筆頓了頓,又咳了咳,“東方歷史更長,能人輩出。前人缺少的只是物質基礎,而不是對社會的感悟。”
“唔。”白秋收了手,點點頭。
立志而圣則圣矣,立志而賢則賢矣。
白秋有些手癢,看著他的書桌還寬著,又自己拉來椅子拿了紙筆坐在他旁邊開始抄書。寫了兩行字,又自覺十分美妙,于是拿起來嘖嘖有聲。
男人看了她一眼。
燈光明亮,撒落在寂靜的書房里,只有筆尖落在紙張上的沙沙作響聲,還有男人悶悶的咳嗽聲。
.
等他處理完公文,又打了兩個電話,已經是晚上十點過了。白秋先讓他吃了藥,然后自己去洗了澡,換上了睡衣——如今她在這邊都有睡衣了;然后自己掀開他的被子,和他擠作了一處。
床其實很大。
但是她卻故意靠了過去,擠著他。她的腿碰著他的,很燙。
“今天初四了啊。”她躺在床上,突然感慨。
男人沒有說話,只是又咳了咳。
“Benson。”
她又低聲喊他,往他身邊貼了貼。她翻身抱住了他,隔著睡衣摸了摸他的胸膛——又把手從他的睡袍里滑了進去。
腿還搭在了他的身上。
她的手掌貼著他的胸膛,慢慢的撫摸著。
“今天做不了。”
臥室里突然響起來男人的聲音,十分平靜,“過幾天。”
他又悶悶的咳了咳,聲音微啞,“生病py還是別玩了,對身體不好。”
……SH
……
……
“……Benson你在想啥!”白秋頓了一下,第一次覺得自己全身燙的像是煮紅的蝦,她全身漲紅,把手從他睡衣抽出來打了他一下,又瞪他,“我是這種人嗎!”
男人看了她一眼,神色很嚴肅。
“我也沒這么欲求不滿吧?”
就這一眼,居然讓白秋有些自我懷疑了。她瞪著眼睛開始仔細回憶。其實算起來,他們在一起還沒幾天——臘月二十五在一起的,這才十天呢。
嗯,就年前的情況來看,的確是高頻了一些。
難道真的是因為這幾天“運動過度”他才生病的?
“你要是不喜歡,那我們以后就少一些。”她明白了。
四十歲的男人嘛,她懂。
力不從心。
搞不好這次陳總生病,還真的和年前的胡作非為有關。現在不知道怎么滴,男人們好像都“不太行”了。陳總這樣的其實已經很強了,以前那個趙庭,雖然還小陳總十歲,床上表現其實不咋地呢,還不如他呢。
“不是不喜歡,是今天身體不適。”
被子動了動,男人握住了她拿開的手,又嘆氣,“等過幾天我身體好了,再補給你。”
第041章
41
陳總好黏人
41.
什么嘛。
還說“補給她”。說的好像她非常想要似的。
白秋又恨恨的打了一下他的胸膛,倒是又讓男人悶悶的咳了幾聲。
半夜的時候,男人又燒了起來。
宅子二樓的燈亮了起來。白秋被他的咳嗽聲吵醒,披著睡衣起了床開了燈,披頭散發的,她去給他拿來藥和溫度計。男人燒的迷迷糊糊,就著她的手把藥吃了,拒絕了她去醫院的提議,又躺下睡了。白秋沒有睡。她先拿了毛巾給他隔了汗,又拿著毛巾幫他身上的汗水擦了擦。他躺在床上,呼吸沉重,瞇著眼睛面無表情的任由她折騰自己,不知道是睡著還是醒了——看他的神色,大約是已經燒糊涂了,不知道事了。
可憐。
再有錢,也沒個知冷知熱的人兒。
白秋坐在床邊,握著他的手低頭看他,又伸手輕輕摸他的臉。指尖微燙。男人躺在床上,眼睛已經閉上了,眉頭皺著,面部線條冷硬,是就連生病了也不準備讓步半分的模樣。
她伸手去撫他皺著的眉頭。
男人一動不動。
撫了幾秒,毫無用處。于是她收回手,打了一個呵欠。
就這樣,白秋一直坐在旁邊,時不時摸著他的體溫。一直到他燒再次退下去了,她這才松了一口氣。再次自己躺回床上的時候,她拿起手機看看時間:凌晨三點半。
呼。
媽媽說讓她找個知冷知熱的,燈已經關了,白秋翻個身,再次抱在了男人身上。黑暗里男人呼吸沉重,體溫高的像是個火爐。她自己還沒找到知冷知熱的,如今倒是先給別人知冷知熱了起來。不過大家都是可憐人——女人把臉在他胳膊上蹭蹭,他也是個可憐的人。
互相取暖罷了。
一個累,一個病,第二天白秋起床的時候,已經快要到十點。男人早就醒了,但是也沒起床~任由她四腳八叉的抱著,臉色看起來,倒是已經好了很多。
也不發燒了,只是還有偶爾的咳嗽。
“不吃白粥了,”
被她放開的男人終于起了床,又接了幾個電話,咳了咳,看起來精力是真的恢復了一些,“我想吃面。”
他頓了頓,又要求,“你煮。”
“好嘞。”自己的廚藝有人欣賞,白秋很高興,倒也沒有覺得自己被人使喚了,“那我煮青菜面給你吃,你生病了,不能吃海鮮的。”
陳家大宅不只是有黃魚,還有大蝦,當然還有各種青菜。物資都有,還挺新鮮。不過病人不適合太補,白秋盡量給他做的清淡了,給他加了幾根青菜,又按他的口味加了一點點的糖。
男人慢慢的把面都吃光了,看起來對她的廚藝比較的滿意。
“我下午要去客戶家拜年了。”
都已經初五了,再不拜年就真的遲了。管家也在一大早緊急到位了,一切看來都要回復正常。把生病還沒痊愈的大佬還給了他忠誠的管家,一起吃了早餐兼午餐的白秋開始惦記著自己的正事兒,她去二樓提自己的小手包,又重新化了妝卷了頭發,又換上了大衣,只是笑,“晚上我就不過來吃飯了。”
“你晚上不過來?”
男人已經坐在桌邊處理文件,聞言抬頭看著女人嬌俏的臉。黑色的大衣勾勒她身姿婀娜,看起來性感又時髦,他微微的皺眉,又咳嗽一聲。
瑪格麗特。
他突然就想到了昨晚的那個電話。雖然昨晚他燒的糊涂,可是耳朵還靈敏著。那頭那幾個女的嘴上說什么都不把門兒,卻是她的好朋友。她的生活很精彩,他是知道的。他當然不是要找什么賢妻良母——他這樣的男人,單獨慣了,過多的感情和期待只是增加彼此的負擔,他不需要。
何況他自己也是會所常客。
可是這一次,不知道是因為生病讓人虛弱進而軟弱,還是其他的什么,以至于如今他對有人陪伴的溫情,好似有了一些,貪念。
那些昨晚被她擁抱和體貼的溫暖,如同雜草,靜悄悄的四處蔓延,好似已經在不知不覺中深入到了血液里。
“我還是過來吧?”
以前都是他邀請她來敬園,她自己要求來還是第一次。白秋拿著包,有些微微的猶豫,“我吃完晚飯再過來,你還病著呢。”
好似如果不是他生病了,她就不愿過來了似的。
男人感覺到她話里的猶豫,只是抬手握拳放在嘴邊,又皺眉咳了咳。明明她過來他應該高興的,可是如今他確實又高興不起來。
竟然好像是希望她說些別的話似的。
“dy給你帶了禮物。”
看著她拎著包包就要轉身出門了,男人卻又喊住了她。
女人扭回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