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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魚缸里面的水已經換過了,幸存的十來條熱帶孔雀魚在缸里慢悠悠的游動著,漂亮的大尾巴在水里拉出了好看的弧線。
“Benson要過來。”白秋眨了眨眼。
剛剛她說她在知秋,那邊的男人問了幾句園子的情況,又問哪些人在——在得知張文也在的時候,他只是說,“等我過去。”
白秋拿著電話。
其實,哪怕她再遲鈍,這幾天的某些“異常”也足以讓她意識到什么。
張文突然求婚,這幾天和她見面頻繁;萬年不管的知秋的事兒,也開始上心了。
而陳敬,本來是十分繁忙的,可是這幾天,似乎也已經察覺到了什么。
張文看著她,沒有說話。
“大家待會一起吃個飯?”白秋腦子一熱,簡直不知道自己此刻在干什么,這一刻她腦子里居然閃過的是某家店面的招牌,她甚至咽了一口口水,“樓下那家番茄燉牛腩,味道還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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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女人已經在路邊來接他,男人下車的時候,依然沉著臉。這個身家財富,在申城,全國,甚至全球,都位于頂端的男人出現在路邊,并沒有引起多少人的側目——就算是側目和好奇,也只是他帶著保鏢的排場,而非他這個人本身。
到底不是活躍在網絡上的人。
“先去你公司看看。”
女人已經抬手指著那家亮著招牌的番茄鍋,招牌上的西紅柿圖案發著紅色的光。男人抬眼看看,微微的皺了眉,卻要求先去她的公司。
這是很神奇的經歷。
看著女人換了方向帶了路,男人沉著臉跟在身后,垂眸看她的背影。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今天她“有約”,她穿著淡紫色的絨衫和黑色的長款A字百褶裙,秀發挽著,看起來格外的知性秀氣。
又年輕可人。
今天開工。他坐在辦公室,神奇的,也第一次的,發現自己居然無法集中注意力,腦子里都是她早上和說的那些話。那些話本身沒什么異常,只是透露了她要和另外一個男人,一起去,“工作”,罷了。
這是一種醋意。
和嫉妒。
歷經四十年風雨的男人腦子足夠的清醒,很快品味出來這是什么味道。這種感覺好似是人生第一次品味,酸酸澀澀,堵在心里,讓心臟又有些悶悶的脹痛——理智當然會告訴他自己完全沒有這個必要,在他這個年紀,什么都經歷過了,什么又都擁有了,又哪里需要為了一個女人吃醋和嫉妒?可是如今,他皺眉坐在辦公室,又很快意識到這種感覺已經不是他的理智可以控制。
他就是在吃醋,在嫉妒。
他在嫉妒她居然拋下了他,去和另外一個男人“約會”。他并不是不陪她——他其實已經“很樂意”陪伴她。而她,甚至都沒想過要邀請他同去。SHZL
這種感覺,如同陰火燎心,在他沒有意識到的時候只是隱隱約約,在他意識到之后反而“嘭”地一下炸開,燒了他整整一天,讓人幾欲瘋狂。
而他這樣的男人,當然也是順從本心。
所以在難受一天之后,他自己過來了。
看看他們倆到底在干什么。
如今女人走在前面,一路熟練的上電梯,下電梯,開門。他看見了知秋服務亮著的招牌,看見了被人扯開的紅色封條,他甚至還跟著她,走進了她的公司看了看。
本來是想看看她到底一個下午在這里做了什么。可是進了公司看見了里面的黑暗和荒蕪,他感覺自己又瞬間原諒了她。
她當然什么也沒做。
他也不可能為了這點小事,就和她爭吵。
他們正如膠似漆。
“Benson我們待會就在這邊吃晚餐吧,”
辦公室的燈打開了。孔雀魚在缸里悠閑的擺著尾巴。女人轉過身,示意他看了看自己的辦公室,笑容明艷,“張總已經在樓下等著了。”
第053章
53
他只好就地屈服
53.
男人低頭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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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不至于讓店家過于的震驚,沉著臉的男人進店的時候,僅僅只帶了兩個保鏢。
“陳敬。”
“張文。”
保鏢站在關著的包房外面挺直了背面無表情,對于路人好奇的眼神和舉起的手機毫不側目,而屋子里番茄鍋已經在翻滾,熱氣騰騰。
兩個男人再次自我介紹,雙手再次隔著桌子相握。
視線交匯,神色沉沉。
“菜上了嗎?”
臉色和嘴唇都還有些潮紅的女人低著頭,似乎對這個奇異的氛圍毫無所覺,只是坐了下來翻著菜單,又拿著手機掃碼,“我再上半斤吊龍。”
兩男一女。
碟子堆疊。
服務員放下新加的半斤吊龍,出去之前又看了一眼這奇怪的兩男一女。女人容貌漂亮,騰騰的霧氣里,眉目格外的動人。兩個男人,也都模樣不俗,氣質卓越,顯然并非凡物。三個人而已,不顧8500的低銷,硬是點了一個包間。當然那個年紀大一點的,是個大老板——門口那兩個門神一樣的保鏢,已經充分暗示了這一點。
服務員出去了,咔噠一聲,門輕輕關上了。
鍋里湯汁翻滾。
“Benson你吃過這個沒有?”
氣氛那么的凝重。白秋坐在兩個人中間,恍若未覺,只是開始往里面下了肉,“這家店味道不錯,離我們公司近,我家的人,經常來吃的。”
牛肉已經切成了薄片,放在勺子里熱水輕輕一滾,幾秒之后,已經是熟了。
“你嘗嘗。”女人笑吟吟的,把第一勺牛肉,放在了男人的碗里。
男人臉上冷峻的線條,隨著這一勺子牛肉落下在自己碗中,似乎是微微放松了一些。
他拿起筷子。卻又看見女人已經又燙了一勺,往對面的碗里放去了。
“你的園子,今天看好了?”
總要聊什么,什么都要聊。男人收回眼,吃了一口牛肉。這牛肉入口纖維有些粗糙,顯然這不是什么好牛肉,自然比不上他的澳洲特供。可是陪女人在這種地方吃飯~自然也是難得的有趣的經歷。他放下筷子,神色不動,“在哪個位置?”
“在南山。”
女人也給自己燙了一勺,沾了麻醬吃了,“那邊還送了好幾十顆果樹,有桂圓,有芒果,還有橘子,”
她看了一眼男人,好似對這僵持的氛圍依然毫無所覺,只是笑,“以后我們有自己種的水果吃了。”
我們。
她低頭吃飯,黑發微卷。一縷頭發飄落,在臉頰邊輕輕的飄蕩。男人眉目微沉,抬起手,輕輕的幫她把這縷頭發,別在了耳后。
對面有視線落在身上。
女人也在抬頭看他。
他神色不動,任由對面的視線落在身上,只是對她微微一笑。
我們。
“感謝張總陪我家小秋來回跑了這么多趟,”
燈光下的女人,那么的美。指尖還有她發絲的余韻,鼻尖有著她身上的清香,男人靠在椅子上,終于覺得心里燃燒了一天的陰火慢慢的熄滅了一些。他抬頭看向了對面,神色不動,慢慢的咬重了“我家”兩個字,“大過年的,太麻煩你了。”
他相信對面能夠聽懂。
其實他也可以陪她去看園子~不過看個園子罷了。
只是,這種小事,一般是用不著他親自出面的。
他有助理。
是了,這些小事,他完全可以讓助理去干。
“陳總客氣了,”對面神色冷淡,“這也是我份內的事。”
份內的事。
男人抬眸看著對面。對面也在看著他。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份內的事。
他當然是知秋的股東。可是兩個男人都明白,這個“份內的事”到底要如何理解,完全就是看說話的人和聽話的人,自己想,怎么去理解了。
“張總的女朋友還好嗎?今天怎么沒帶來一起吃飯?”
男人突然笑了起來。這是不知道哪里來的沖動,讓他率先發難。其實今天,此刻,作為四十歲的商海沉浮的男人,他當然明白應該“大家互相體面”,翻臉掀桌實為不可取,但是又不知道什么原因,也許是因為這燈光~這鍋氣,還是這鼻尖女人的香氣,逼得他的血液在血管勃勃跳動,一種幾十年沒有的沖動再次回到了血液里。
好像回到了二十歲的毛頭小伙子一樣。
可以什么都不管不顧。。
他想速戰速決。
手上的證據和把柄實在太多,誰能和他玩?他對他們的一切了如指掌。是白秋來追求他的,這就已經讓他立于不敗之地。此刻,他,甚至此刻都還清楚的回憶起那晚上的感覺,女人在卓瑪和瑪格麗特的連廊上拽著他的衣領,強迫他,親吻他,帶著酒氣,舌尖柔軟。他還記得她的舌頭非要頂開他的牙齒的感覺。他那時候,其實是不愿意給她親的——他這樣的男人,怎么可能隨便和人親吻?至少也是毫無準備。但是她實在是要吻他,她揪著他的衣領不放,才有了他的就地屈服。
男人的這個問題一出,就連旁邊的女人,臉上也露出了一些尷尬之色。
“我們已經分手了。”對面沉著臉。
“怎么分了?”
腿上有些輕微的觸碰,是旁邊的女人在桌下輕輕的踢他。她在暗示阻止他什么,他懂。可是這次他顯然不準備服從。明明沒有喝酒,可是男人卻覺得似乎有些醉意,他突然很想笑,于是笑了起來,甚至還莫名的覺得自己挺快活,“那回我還看見她找小秋呢,”
他伸手去握住女人的手,笑意吟吟,“瑪格麗特?她是電視臺上班的?叫dy?”
和女兒一個名字,過于的好記了。
“請轉告這位dy,”他又看著男人笑,“請她不用擔心什么,也不必費心給小秋介紹什么男朋友了。”
快活突然一下子深入骨髓,男人覺得自己已經快樂得快要發抖,他只是笑,“小秋已經和我在一起了。我們感情很好——”
那根本不存在的酒精好似已經入了腦,讓人飄飄欲仙,他只是笑,“我們今年,就要結婚了。”
“Benson!”
女人臉上有些驚訝,她提高了音量,扯他的手臂,想要阻止他的胡說八道。
“下回有機會,把女朋友帶出來一起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