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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品已經上了,歌舞也上了,音色靡靡。美人兒舞姿婀娜,可是客人的目光都沒有在其上停留。男人們交流著信息,時而笑得心有默契,時而湊到一起竊竊私語。白秋拿著筷子,小心翼翼地夾起一片盤子里切得透明的山藥薄片,又看了一眼對面的女孩,女孩似乎察覺到什么,也看了看她。
白秋對她笑笑。^SΖL
女孩也扯了扯嘴角,好看的眉目間有一些冷冷的郁色。
除了她,今天的聚會上也有一個朋友帶了女伴,介紹是“女朋友”。
其實這么介紹,在圈里已經是很正式的“身份確認”了。
“女朋友”,和“朋友”或者“根本不介紹身份”,傳遞到圈里的信息是很不一樣的。
只是,白秋看看她身邊的男人。男人年紀不小,看起來大約也和陳敬差不多了;可是他身邊的這位“女朋友”年紀卻是小著,看起來也不過十八九歲的模樣。
這跨越年齡的愛情,白秋垂眸想,更甚于她和陳敬吶。
“吃得慣這些菜嗎?”
對面的男人聊了幾句天,伸手摟住了女朋友,倒是很疼愛的模樣,“要不要給你上一個桂花羹?”
女孩皺眉搖頭,往另外一邊側了側,是在躲避男人的親近。男人卻攬著她,笑吟吟地把她拉過來親了一口。察覺到了什么,他又抬眼瞄了一眼對面的白秋,對面朋友的女人拿著筷子,正看著這邊的一切;然后他扭頭伸手,喚來了遠方的服務員笑,“給兩個女士都上一碗桂花羹。”
桂花羹吃了幾口,白秋湊過去和陳敬低聲說了幾句話,然后拿著小黑包起身出去了,聘聘婷婷。
隱秘的包間,外面是一個小廳,小廳里隨時等候著幾個服務人員。看見她出來,服務員們殷勤地問她需要什么,白秋晃晃手,提著包勿自往外面走。
透個氣罷了。
找了個洗手間,上廁所,洗手,補妝。
其實今天她并沒有喝多少酒,只是多少抿了幾口果酒罷了。大約是為了“備孕”——雖然口頭達成一致的“一起檢查”還沒時間落實,但是這幾次應酬,陳敬都已經在有意識地開始為她擋酒,減少她的酒精攝入量,和最開始那段時間“任由她自行發揮”的樣子倒是大不相同。
到底她白秋可是能獨自干掉半斤白酒的女人。
把小黑包放在一邊,白秋對著鏡子補了一些妝底,又開始補起了口紅。
鏡子里人影微晃,旁邊突然就多了一個人兒。白色的底裙,淡綠色鏤空勾花的針織裙套在底衫上,微卷的發。剛剛酒桌上的“女朋友”居然也出來了,女孩站在隔了一個洗手臺的地方低頭洗著手,眉目沉靜,水聲沙沙作響。
“夏至你怎么也出來了?這個菜吃得習慣嗎?”
白秋拿著口紅,抿了抿嘴,又側頭笑。剛剛男人介紹過女孩的名字,她是叫,夏至。
很好記的名字。
其實包房是有洗手間的。
她是為了透氣才出來的,她又是為了什么?
“嗯。”女孩看看鏡子,又看了看她,嗯了一聲,不怎么想說話的樣子,“還行。”
“你哪里的人?剛剛看見你,我就覺得你長得好漂亮呢,而且看起來好年輕,”白秋笑,“有了二十了沒?”
原諒她的八卦。
她也只是想多認識一下這個社會罷了。
“沒有。”女孩看了她一眼,“十九。”
果然。
白秋又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
“畢業了嗎?”白秋笑,“還是在哪里讀書?”
“你別老問我。你呢,”女孩臉色不大好,不答反問,“Susan你多大了?是做什么的?”
說起來這個,白秋就來勁了。名片是沒發了,陳總不讓發。她掏出手機讓女孩加了她微信,又大概介紹了一下自己的公司,女孩自從加了她微信就低頭拿著手機一直翻看著什么,也不知道聽進去沒有。
“你是賣首飾的。”她突然說。
原來她剛剛是在翻白秋的朋友圈。
“是啊。”白秋笑,看著女孩好看的眉眼。
真真是個美人兒。
她的朋友圈,的確也是珠寶展示得更多。
“你會看玉?你的店開在哪里?有實體店嗎?”
女孩拿著手機,又看了看她全身,“你手機上的這個鐲子看起來還行,是你的嗎?但是你身上也沒戴。”
“有店。玉在公司放著呢,”白秋笑。
她最近和陳總待一起太久,人懶散了,都沒好好打扮了。如今全身也只是一對耳環一條項鏈罷了。陳敬的二百六十萬已經到了她公司賬上,白秋也沒舍得把鐲子拿出來戴。而她送他的扳指也不知道被他放哪里了。白秋打量了一下女孩,女孩脂粉未施,青春可人,真的是個純純天然的美人兒。
“這是商品,”白秋笑,“我不會帶的。”
“你公司在哪里?”女孩卻在看著她,“我最近正想收個鐲子,顏色淺一些的,你要是有,我就改天去找你看看。”
.
通過陳總來的客戶,自然得先和陳總報備了,何況這是“KRA圈”認識的客戶。對于陳敬的這個“朋友”圈,目前她也是淺嘗輒止,處于很膚淺的理解狀態,其中的人物,和背后的彎彎繞繞她并不明白,所以很擔心自己拿捏不好這個“度”。
她需要更多的信息和幫助。
“她要是來找你,你正常接待就是了。”
回去的路上男人已經微醺,靠在座位上微闔著眼,“市場什么價,你就給什么價,不用搞什么特殊,畢竟是做生意。”
“她要你幫什么忙,你就幫什么忙,收個兩成勞務費就行了。”
“女孩兒懂不懂貨不重要,但是背后的花榮很懂,花家也很懂,”男人已經睜開眼睛看她,“你該怎么來怎么來,別為了一點蠅頭小利,壞了自己名聲。”
“那肯定的啊,”白秋笑,“我是做長久生意的。”
難得,終于,在陳敬的“KRA朋友圈”打開了一點點突破口,她也是很珍惜的。而陳總的指示也很干貨,給她指明了前進的方向。
“只是花總的年紀,看起來和人家女孩兒差了挺多,”
白秋想起了什么,又湊到他耳邊笑,“女孩兒還沒滿二十。”
這跨越時空的愛戀。
她可是確認過的。
“這不很正常?”
女人說話的氣流在他耳邊,微癢。男人睜開眼看她,臉上沒什么表情,“白秋你少管閑事,也把嘴巴閉緊了。”
這是什么閑事?
還“很正常”咧。
這個陳敬,虧她以前還以為他“偶有道德”,但是沒想到他竟然這么經不起她的道德測試,一試就露了餡兒。
原來竟和那些人也是一丘之貉。
也是,不是一丘之貉,大家怎么“做朋友”?
白秋懶得理他,只低著頭又翻起了手機里剛剛加上的女孩的微信。女孩年紀不大,防備心卻不小,微信朋友圈已經把她屏蔽了,她是啥也看不見。
第085章
85.當作來世相欠
85.
陳甜回來那天,天空又下起了綿綿的雨,淅淅瀝瀝。
雨絲飄落園子,落在窗外的白玉蘭花上,慢慢匯集,漸漸匯成了一汪小水洼。到了某一個點兒的時候,花朵不堪重負突然猛地一斜,把這汪水洼倒了開去,自己也無奈脫離了枝桿,飄飄然的隨著細雨,落在了濕潤的地面上。
碾落成泥。
屋子里依舊恒溫。女人站在衣帽間,對著鏡子左看右看。
深緋色的定制緞面旗袍貼身,盡顯婀娜身段。鏡子里的女人豐乳細腰,旗袍恰恰開叉到了膝蓋以上五公分,試行幾步,行步間白腿若隱若現。
耳垂上兩顆澳白珍珠耳墜兒,手腕上一個白玉鐲子。
再把白色勾花的披肩往肩膀上一搭,鏡子里的女人姿態款款,明眸善睞,就更有模樣了。
這樣打扮,會不會用力過了猛?
對著鏡子,白秋又看了看自己剛花了巨資做的大卷發。卷發是中午下午耗費四個小時新鮮出爐的,名師設計打造,此刻正是最有型款的時候,發絲微卷,焗得柔光黑亮,搭配已經化好的妝面,更顯風情可人。
一切正好。
其實春日也正好的。
春天已經到了,原本這幾天氣溫是回暖了一些的,前天昨天還出了兩天的太陽。可是今天這場雨一下,氣溫好像又降了幾分。站在衣帽間對著鏡子又自我欣賞了幾分鐘,白秋這又看向了衣帽間自己的包包。按說她的包也不少了,如今放在陳敬這邊的也有三四個,其中還包括陳甜送她的那個——
可是,能夠搭配她今天這一身的也不多。猶豫了幾秒,她的手,到底還是伸向了自己拿慣的黑色小手包。
也就剛剛好還能配吧。
“走吧。”
提著包下樓,上了門口等待著的賓利,她坐在后排捏著小包對著司機輕聲說話。今天的這一身款頭她可是耗費巨資,儼然已經不適合自己開車,于是她直接調用了陳敬的司機和車。
和陳敬在一起半年多了,這還是她第一次這么做。
可能是她這段時間登堂入室已經到大家都習以為常了,所以當她今天對Wisdom說晚上給她安排個車她要去大劇院的時候,這位陳家的大管家直接就執行了她的命令,看起來是毫不猶豫。
如今車里只有司機小張和她,白秋坐在后排挺直了背端了三秒鐘的款,終于嘆了一口氣,歇了力靠在了靠背上,再顧不得什么儀態了。
累。
要養精蓄銳。
現在要省點力,畢竟待會她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其實她也搞不懂今天自己干嘛要這么打雞血,但是直覺就是不能輸。如果非要找一個理由的話,那就是現在她才是陳敬的“現任女友”,總不能讓陳敬被人說如今“新歡”輸給了“舊愛”吧?
“來點音樂吧小張。”
手機叮了一聲,是誰給她發了短信,靠在椅背上,白秋一邊拿包,一邊低聲說。
這車很好,座椅靠背也極佳,人一坐上去,就自動調整自動貼合自動發熱,比她那已經買了五年的小寶馬不知道高級到哪里去了。
她是不是也應該考慮換個車了?
可是再換也買不起賓利。養豪車消費太高,如果還要配司機,那更養不起了。
“白小姐想聽什么?”小張在前面問。
“來首《相見恨晚》吧。”她摸到了自己的手機。
春雨綿綿,適合聽這種帶點惆悵的歌寄托情思。畢竟她現在就挺惆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