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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慢慢。”欒念答她,他正在問施工隊長進度的事。比預想的慢了一點,他想知道原因。收起手機問尚之桃:“吃飯去?”迫切想安慰自己被尚之桃那碗面委屈的胃。
還是那家魚莊。
還是那個老板。好像老板已經習慣了他們一起來,也默認了他們之間不一般的關系,對待尚之桃相較從前隨意了很多。他們吃了魚,欒念又把尚之桃帶回了家。
尚之桃懷疑欒念體內有一個永動機。她有時困惑,會上網去搜:“男人多少歲性能力開始退化?”大多數答案都說25歲。25歲以后要看技巧。
這不適用于欒念。
她喜歡親吻欒念,他的嘴唇總是有一點涼,而她的總是溫熱。她的溫熱碰到他的微涼,心總會漏跳半拍。
她執著的在親熱的時候吻欒念,他也不拒絕,甚至有一點喜歡。
當一切結束,尚之桃穿上睡衣去清洗,然后回到客房。他們從不睡在一起,但這一天是個例外。
他們都累壞了,結束以后并不想動,欒念的手還在尚之桃腰間。她想:先歇一會兒吧。
只是想歇一會兒,卻睡著了。
這種感覺很奇妙,她窩在欒念的懷里睡覺,頭枕著他的胳膊,后背貼著他的胸膛。尚之桃睡的很香,睜眼的時候發現欒念一條腿緊緊鎖著她的,手臂也緊緊束著她,她透不過氣,不舒服的哼唧一聲,艱難轉身,看到欒念閉著眼睛兇她:“別動!”
閉著眼,也能看出不悅。
……
尚之桃動作停下來,對欒念說:“你的腿,有點重……”
欒念過了很久才說:“你前男友跟你說過你睡覺會翻跟頭嗎?”
?
尚之桃當真認真思考了這個問題,也認真答了:“他說有時候……”
欒念放開她下了床去沖澡,尚之桃跟在他身后問他:“我翻跟頭了?怎么翻的?”
“你要跟我一起洗?”他擋在門口,嚇唬尚之桃。
“我不要。”
欒念關上門,打開花灑,隱約聽到尚之桃提高音量:“我真翻跟頭了?怎么翻的?我翻跟頭你沒把我從床上踹下去?”
欒念很少跟女人睡一起,難得這么睡一夜要睡出陰影了。尚之桃于睡夢中飛出一腳,差點踢到他命根子上。欒念甚至合理懷疑她故意的。他有將她踹下床的念頭,已經準備伸腳了,尚之桃卻側過身來,將手環在他腰間,在他懷里找一個舒服的位置。好像在夢里,她很信任他。
欒念突然有那么一點心軟。睡得好好的被人踹下床,再受點什么驚嚇往后發個癔癥,忍了吧。
就這樣鎖著她不讓她亂動。懷里的尚之桃大概是驢變的,是不是尥一下蹶子,讓欒念心驚肉跳。
出了浴室,看到尚之桃已經沖過澡,坐在床上等他,表情有那么一點心虛和歉意:“我真踢你啦?”
“不然?”欒念扯開浴巾,尚之桃慌忙捂住眼睛:“大白天的,別這樣!”指頭卻是分開的,眼睛從指縫里看欒念肌肉結實的腿。
欒念被她逗笑了,拿下她的手,指指自己腿根,有淤青,距離命根子很近。他至今不知道尚之桃的力氣哪里來的,大概是她吃的多動的多,有蠻力。
尚之桃有點驚訝,指指那淤青,又指指自己:“我踹的?”
“你是不是鬼上身了?”欒念將她從床上趕下去:“我餓了,你去煮面。”
“我煮面不好吃。”
“那也你煮。”
“哦。”
尚之桃放鹽的時候欒念出聲說道:“鹽,手別抖,少放點。”
說的她小臉一紅,無地自容。好在比昨天好吃了那么一點。
外面下起暴雨,門衛攔不到車,尚之桃走不了,被迫留在了欒念家里。她只在周五晚上留宿,像這次這樣,接連兩晚睡在這里還是第一次。突然就不知道該干什么。
欒念窩在沙發上翻雜志,尚之桃看電視,十分無聊,就偷偷看欒念,被欒念抓到,放下雜志:“怎么了?”
尚之桃笑了笑,面朝他盤腿坐著,十分鄭重的跟他講話:“欒念,你覺不覺得咱們兩個太陌生了。”
?
尚之桃見欒念皺眉,又說道:“我覺得,增進對彼此的了解,也有助于我們性生活質量的提升。”
……欒念有意配合她:“所以呢?”
“所以咱們一起玩吧!”
“玩什么?”
“我跟我前男友經常玩石頭剪刀布的提問游戲,輸的人選擇回答問題或者彈腦瓜,咱們也玩,好不好?”
尚之桃腦子里大概是缺了根筋,看到欒念點頭,她甚至挺開心。于是伸出白凈細嫩的手:“那我們開始吧!來來來。”這時的她可真像十七八歲的女孩,天真可愛,欒念認真看她半晌才跟她討論游戲規則:“什么都能問?”
“對。百無禁忌。”
“只能講真話?”
“對,講假話是豬。”
===第41節===
“愿賭服輸?”
“是!”
欒念朝她勾手:“來。”
男人從本質上來講都是賭徒,欒念更甚。他玩游戲絕不會讓著別人,不論男女。
第一局欒念就勝了,尚之桃選回答問題。欒念問她:“你拿過第一嗎?無論什么比賽。”
“當然拿過!”
“什么?”
“小學時候鉛球比賽!高中時候書法比賽!”尚之桃回答完,看到欒念了然的神情,以及他那句不咸不淡的話:“我浪費了一次提問。”
不是奧數比賽、英語比賽、唱歌跳舞比賽,是鉛球和書法,她講完自己先慚愧了。突然覺得欒念這個老東西挺陰損,好在她能承受。
第二局,尚之桃還是輸了,她還是選回答問題。
“現在有別人追求你嗎?”欒念不咸不淡問了這個。
尚之桃想了那么一會兒,如果說沒有,會顯得她沒有魅力,于是準備講假話,卻聽欒念說:“撒謊是豬。”
……
“沒有。”尚之桃的人際圈子很小,除了幫孫雨工作混過兩次線下相親會,就是同事和身邊那幾個人。
“沒事兒,不丟人,正常。你知道有很多人終其一生都沒被追求過吧?”
“我被追求過。我前男友很愛我。”尚之桃不服。
“很愛你你們分手了?”
欒念嘴毒,永遠改不了了。
第三局,尚之桃還是輸了。她不想回答問題了,下一個問題肯定更令人難堪,不然也不是欒念了。她選彈腦瓜,那時她輸了選彈腦瓜,辛照洲的指尖象征性在她額頭敲那么一下,一點不疼,很溫柔。
“你確定?”
“我確定。”
尚之桃掀起自己劉海兒讓欒念彈,劉海兒剛掀起,就聽到清脆一聲響,疼的她腦子嗡的一聲,轉而捂住自己的頭,不可置信的看著欒念。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疼出了眼淚。
“怎么了?不是愿賭服輸嗎?”欒念陪她演完了,起身去給自己倒水喝,留尚之桃坐在那揉頭。他心情不好。
有時不知道尚之桃怎么想的,張口前男友閉口前男友,你們戀愛時做什么關我屁事?我憑什么跟你玩你們玩過的游戲?
尚之桃還有一點蒙,過了很久才說:“我以為你會輕點兒。”
“為什么?你輸不起?”
“我……”
“還玩嗎?”
“不玩了。”
尚之桃也有一點生氣,她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順手拿起沙發靠墊扔向欒念:“我疼死了!”
“活該。”欒念接住靠墊丟到沙發上,自己也跟著坐回來,看到尚之桃的額頭有點腫了,把她扯到面前,仔細看看,口中念叨:“好像是下手很重。你是疼哭了嗎?”
“我沒有。”
“那你也彈我。”
“我不彈,我又沒贏。”
尚之桃口口聲聲輸得起,其實這時已經輸不起了。欒念太用力彈她,讓她有點難過。一點都不喜歡才會下手這么狠。
“那這樣,你出石頭,我出剪刀。”欒念對她說。
“好。”
象征一局,欒念輸了,指指自己腦門:“來,你彈我。”
尚之桃沖捏起拇指和中指吹了口氣,有種大仇即將得報的快感,手伸到欒念額前,卻又改了主意,她下不了手,索性捧著他的臉,溫熱的唇印在他額頭。
“我可舍不得。”她這樣說著跳下沙發,去冰箱里找吃的。這個吻輕飄飄的,令欒念心里癢那么一下。
這雨不知道要下到什么時候,尚之桃覺得自己大概回不去了。她給孫雨發消息,問她:“你從邯鄲回來了嗎?”
“路上。今天雨好大,你回來了嗎?”
“我在欒念這,叫不到車。”
“好的,我有他家地址,如果真要殺人拋尸至少能抓到兇手,哈哈哈哈哈。”
孫雨跟尚之桃哈哈,可真實的情況卻是腳上纏著繃帶,在火車上痛苦不堪。她沒有告訴尚之桃她在邯鄲的工作受了委屈,這次活動辦的不好,有一個女會員是在婚姻狀態中,孫雨他們系統里沒有相關資料。會員老公在活動期間帶著人來砸場子,孫雨摔了一跤,腳崴了。她沒跟大家說,心里覺得挺丟人的。
孫雨的哈哈比從前多了兩個,她不對勁。尚之桃直接打給她:“你沒事吧?”
“我沒事。”孫雨看著自己的腳,眼睛紅了。但她不想在人來人往的火車上哭,于是咬緊牙關。
“下雨了,單元門口很滑,你上樓要小心。我房間的抽屜里有零食,你餓了自己去拿。”
“好啊。”
孫雨費了好大力氣才到家樓下,她腳受傷了,爬樓就成了難題。站在單元門口,看著眼前的傾盆大雨,終于忍不住放聲痛哭。
情緒的崩潰來的就是這么突然,一顆心沒著沒落的,覺得自己熬不下去了,不如索性就回家嫁人吧。
孫遠翥的出現毫無預兆,他在大雨時下樓扔垃圾,順道想去走走,看到拄著單拐的正在痛哭的落湯雞一樣的孫雨。
“還好嗎?”他將傘罩到孫雨頭上,看她哭花了妝。
孫雨覺得哪兒哪兒都讓人喘不過氣,項目舉步維艱,生活雞零狗碎,她快要挺不下去了,哽咽著說:“我不好。”
“那咱們也先上樓吧?“
孫遠翥走上前拿過她的箱子:“你站在這,我先把你箱子送上去。”他了解孫雨,她肯定會擔心行李箱丟掉。也不等她回答,就兀自上了樓,過了一會兒,又很快跑了下來。
他微微喘著,在孫雨面前蹲下身來:“來吧。”
孫遠翥的后背那么溫暖,背著孫雨爬樓梯,孫雨覺得自己的心好像被他治愈了,漸漸止住了哭聲。
第52章
手心的溫度
“你想吃點什么?”孫遠翥問孫雨。她的睫毛膏花在眼周,十分狼狽。
孫雨搖搖頭:
“我不知道想吃什么,我覺得我今天太糟糕了。是只有我過的這么糟糕還是所有人都是?”
“你知道嗎?我這個創業項目拉不到投資,我們本來也不需要多少錢,只是需要時間。可是沒有人愿意給我們時間。”
“我們看好了二三線城市婚戀市場,可二三線婚戀市場太復雜了。我們在邯鄲這個活動,被人砸了,有會員受傷了。”
“我的腳好疼。”
孫雨覺得自己很堅強了,可還是在孫遠翥面前丟盔棄甲。孫遠翥很安靜的聽著,只是偶爾為孫雨遞紙巾。
到了傍晚,孫雨終于覺得自己好一些了,她擦掉最后一滴淚,有些羞赧的笑了:“我今天真是太糟糕了。謝謝你孫遠翥,我是不是嚇到你了?”
“沒有。”孫遠翥想了想,又遞給孫雨一張紙:“我有一個朋友,他跟我說他經常有輕生的念頭。他鬧情緒的時候可比你剛剛厲害多了。這沒什么,能發泄情緒是好事。”
“你知道嗎?我覺得對我來講最好的好事就是之前那家中介騙了我,讓我只能住在這里,然后我認識了你們。”
這太好了。
真是太好了。
他們都覺得造化時常弄人,但也未必都是輸局。偶爾,苦極了就會來那么一點甜,這是人生常態。
===
尚之桃的述職果然是走過場,她講她的報告,同事們做自己的事兒,alex不痛不癢問了幾個問題,然后就提交了評分。她有點摸不到頭腦,這與她聽過的專家述職完全不一樣。就在結束后偷偷問lumi:“我過了嗎?”
“當然。”
“真的。alex跟我說的,今年咱們部門占比高,你又這么努力,當然讓你過。”
“漲工資嗎?”
“漲的,漲幅應該在15%左右。”
尚之桃在心里捏手指算數,然后睜大了眼睛:“15%?!那也太多了!”
lumi被她的傻樣逗笑了:“出息!”
兩個人嘻嘻哈哈一會兒終于收神開始工作。后面幾站峰會,lumi都是項目經理,尚之桃自告奮勇的承擔分會場的會議組織幫lumi減壓,踏踏實實做職場好人。
這一忙,就忙到8月。
工作就是這樣,一旦忙起來,就漸漸失去生活。尚之桃還不懂如何在工作中抽身,一頭扎進去,就很難出來。她又認真,到她手里的活無論如何不能出錯,哪怕一個小小的失誤,都讓她沒法原諒自己。
在洛陽站結束后的慶功宴上,尚之桃喝了一點酒。心里那塊石頭放下了,拉著lumi的手問她:“我配合的還好嗎?”
“那是相當好。”lumi朝她豎拇指,然后對她說:“公司給咱們部門特殊集體假期了,四天,讓咱們出去團建。你也趁這個機會好好歇歇。”
“哈?”尚之桃第一次聽說特殊集體假期:“這是什么假期?還有這樣的假期?”
“因為咱們做這些項目沒日沒夜非常辛苦,所以公司給了特殊假期和經費。alex剛剛念叨想占用周末,帶咱們去海邊。”
“哇。”
尚之桃喜歡海邊,可她沒什么機會去。
“那去哪里呢?”
“說是去普吉島。”
“哇!”
“回北京一起買比基尼!”
尚之桃的頭腦被比基尼三個字支配,滿腦子都是陽光、沙灘、椰子樹、比基尼美女,以及有腹肌的外國帥哥。哼著小調回房間拿東西,卻在酒店天井那里看到站在那里講電話的欒念,背對著她,好像心情不錯。尚之桃在經過的時候聽到欒念說:“只想要一束花嗎?”
“好。那我周末帶著花見你。”
周末帶著花見你。尚之桃一邊走一邊想象欒念抱著花走在街上的樣子,一定惹人側目。突然就決定周末要跟室友們去泰山。于是在群里回他們:“我剛剛確認了,周五走沒問題哦!”她想她不應該因為周五要見他,就放棄跟朋友相聚的機會。她應該有自己想過的周末,想跟他在一起的時候就去找他,不想跟他在一起的時候,就安排自己的事情,比如此刻。
既然決定了,就開始期待。周四晚上到家,認真聽張雷講夜爬泰山的攻略,四個人一致決定輕裝上陣,到山上再租軍大衣。兩個男生負責負重大家的零食和水果,大家各自只背一瓶水。
===第42節===
尚之桃按照張雷的攻略準備了換洗衣物和雙肩包,第二天早上五點就出門去公司上班。心中那該死的責任感和道德觀作祟,令她沒有辦法光明正大的翹班,她寧愿早點到公司把工時補上,這樣她走的時候不至于心虛。
可當她開會時聽到alex宣布公司獎勵假期最終定在普吉島,費用由公司全資的時候,突然間就改了主意。主動跟alex告了假:“我下午可以兩點走嗎ale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