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欒念上樓,尚之桃跟在他身后,盧克跟在尚之桃身后。欒念走到主臥,擋住了門,張口奚落尚之桃:“不好意思,今天伺候不了你了,自己解決吧?!?
“什么意思?”
“你來我這不是為了解決生理需要嗎?今天解決不了了?!?
“哦。那好吧?!?
尚之桃也有那么一點生氣,帶著盧克回到客房,關了燈躺在床上。她好像沒真正跟欒念吵過架,她也是會有脾氣的年輕姑娘,惹急了也會跟人干架。但是從沒在欒念面前真正爆發過,為什么呢?她總結過,大概是不敢。她沒有在他面前發脾氣的底氣,她得自我規勸。耳朵就那么支起來聽欒念的動靜。
欒念在沖澡,欒念下樓了。欒念為什么還不來找我?罷了,欒念從來都不會低頭。尚之桃頹敗的坐起身,就那么坐了一會兒,嘆了口氣,終于下了床。
看到欒念拿出醫藥箱在翻藥。尚之桃走上前去探他額頭,欒念又偏過頭躲開。她突然不生氣了,她跟一個生病的人計較什么。就是這么懂得自我寬慰。
眼疾手快在醫藥箱下翻出退燒藥:“是不是要找這個啊。”
欒念伸手去拿,尚之桃將那藥藏在身后,他去搶,臉頰貼著她的,尚之桃迅速踮起腳親在他下巴上,一下又一下,像小雞啄米。是在哄欒念,眼神亮亮的,怯怯的,溫柔的。嘴唇熱熱的,軟軟的,聽話的。
欒念垂首看她的謙卑姿態,心被什么扎了一樣。
“今天不睡覺?!睓枘罱K于肯好好跟尚之桃講話了,呼吸滾燙,真的生病了。
“嗯,不睡覺?!?
尚之桃跑去為他倒水,看他吃藥,然后拉住他的手:“所以你今天應酬了嗎?”
“嗯,今天酒吧招待客人。”
“不是說第一杯酒要調給我喝?”
欒念聽到這句哼了聲,又不理她,轉身上樓,尚之桃跟在他身后:“你說話不算話哦!第一杯酒說好給我喝的,我還沒嘗什么味道呢!”
我倒是想請你喝第一杯酒,你不是在跟你的男室友逛街嗎?兩個人,牽著狗,像一對小夫妻。欒念承認自己因為這個生氣,那杯酒喂狗也不給她喝!可這話他講不出口,有他媽什么可講的,又不是只有你一個人能有牽扯不清的異性朋友。只要我想,只要我愿意,我隨時能有。
可尚之桃鬧騰,見欒念不講話,又繼續抱怨:“哼,說話不算話?!?
欒念扯過她將她固在懷里,舌尖撬開她的唇和牙齒,糾纏她的,過了很久惡狠狠問她:“第一杯酒,嘗到了嗎?”
尚之桃紅著臉,舌尖舔了舔唇,搖搖頭:“沒嘗透徹?!庇瞩谄鹉_,咬住他嘴唇。是在敦煌的時候,他手心貼在她小腿上,隔著布料仍能令她心慌不已。就那么惦記好幾天。
所以親吻能平復怒氣嗎?
他口中是雞尾酒的味道,有一點讓人上頭。尚之桃跌在他懷中,手環住他腰身,頭貼在他胸前,輕聲喚他:“欒念?!?
“說。”
“我想跟你睡一起可以嗎?什么都不做。”
“嗯。”
就真的什么都不做,尚之桃鉆進他懷里,將他的手臂拉出來,頭枕上去,手掌貼在他胸膛。見他沒意見,又得寸進尺環住他腰身,在他懷里喃喃說道:“其實就這樣什么都不做,安靜躺一會兒,我也覺得很好?!?
“哪兒好?”欒念問她。
“就……”尚之桃不知道該怎么說:“就……挺好?!边@樣會讓尚之桃有一種他們之間除了性愛也還能有一些其他可能的錯覺。
欒念的身體有一點燙,他說不清自己是因為發燒還是因為喝酒,總之頭腦不夠清醒,又有那么一點難受。
“你去客房?!?
“不?!鄙兄铱吭跈枘顟阎?,難得他生病又這樣聽話,尚之桃竟覺得有那么一點喜歡。她可真是沒良心,竟然喜歡欒念生病。手臂緊緊環著欒念,跟他講話。
“咱們以后別去敦煌徒步了吧?太累了,我的腿今天還不是我的?!?
“姜總活動結束時突然對我說,flora,我記得你。她怎么會記得我呢?我明明只在她面前出現過幾次……”
“lumi可逗了,lumi也可勇敢了,我覺得我跟lumi在一起久了,現在都變得厲害了……”
“盧克……”
欒念手堵住尚之桃的嘴:“你今天話怎么這么多?”
“我得跟你把接下來半個月的話講完,因為我們要半個月見不到了呢……”
“手機是擺設?”
“你又不愿意回我消息,也不愿意跟我打電話?!被叵⒕湍菐讉€字,電話就那一分鐘,極偶爾會講的多一些。
尚之桃輕聲抱怨,像喋喋不休的小怨婦,翻身的時候碰到膝蓋內側,乳酸堆積帶來的疼痛要了小命,哼了聲。
黑暗中欒念將她轉向他,抬起她的腿到他身上,掌心壓在她小腿上,輕輕的揉。
“疼?!鄙兄乙膊恢钦娴奶圻€是怎么,差點落下淚來。
“所以我說,你需要鍛煉?!?
尚之桃忍著疼,又向他靠了靠,姿勢就有些曖昧了。欒念身子微微后移,留出一個縫隙,對她說:“你別招我?!?
尚之桃就真的不敢再招他,安安靜靜呆在他懷里。她手機響了,拿過來看,是dony,問她:“在做什么?”
尚之桃看了欒念一眼,放下手機。欒念看到一閃而過的dony,就問她:“dony真的沒有騷擾過你嗎?”
“沒有。你為什么要這么問?”
“因為你在凌美看起來是最好拿捏和欺負的那一個?!?
“這也是你選我的理由嗎?”
尚之桃用了“選”這個字,好像欒念原本該有很多很多選擇,而他在其中挑了最容易擺平的那一個。
“嗯。你說對了?!睓枘罘砰_她的腿轉過身去,給她一個倔強冰冷的后背。尚之桃也不嫌棄,臉貼在他背上,對他說:“我偷偷看你的行程了,你不出差。那就請你幫我照顧盧克哦~如果你能抽空帶盧克洗個澡就更好了。它像個小泥球。而且它最近好像喜歡玩飛盤,扔出去,接回來,不亦樂乎?!?
欒念想起她和孫遠翥帶著盧克走在街上,那場面現在想起來挺滑稽。
藥勁上來了,他有那么一點暈。手機亮起,看到龔月問他:“我們下周可以去你那里辦活動嗎?”
“歡迎。你可以直接聯系酒吧經理?!睓枘罨厮樖謱⒕瓢山浝淼碾娫挵l給她,然后點了刪除好友。
欒念其實很懶,他懶得應付那些人情世故,也懶得改變現狀。
他以為自己不想改變現狀是因為懶。
至少那時他是這么以為的。
第73章
意外
尚之桃沒有想到dony跟在在一座城市出差。她結束了工作,分公司的同事說要請她吃串串,順道說:“dony也在?!蓖碌纳袂橛悬c復雜。
尚之桃愣了一愣,問:“他來做什么呢?”
“說是來跟一個企劃項目?!?
“哦。”
尚之桃知道dony一定不是特意跟她來成都的,她的行程是出差前一天定的,那就是巧合了。只是這個巧合令人覺得不適。
“我先回酒店寫報告,寫完去找你們?!鄙兄覟樽约赫液昧颂用摰慕杩?,那同事卻攙住她胳膊:“吃完了再寫!工作做不完的!”尚之桃就這樣被駕到了那家串串香。其他同事已經到了,大家圍坐在兩個小桌邊。dony看到她朝她招手:“flora,坐在這里?!闭f完移出一個位置給她,尚之桃想了想,終于坐了過去。
dony開玩笑與大家說:“我總覺得flora怕我,我是什么洪水猛獸嗎?”他問尚之桃。
“怎么可能呢?”同事們笑著替尚之桃開脫:“flora只是害羞?!?
尚之桃扯開唇笑了那么一下,起身去調蘸料。dony跟在她身后,用看似平常的語氣問她:“flora住在哪個酒店?公司協議酒店嗎?”
尚之桃點點頭:“是。”
“那待會兒可以一起回去?!?
“好。”
尚之桃回了這一句,回到桌上。他們要喝酒,尚之桃將杯子扣在桌上:“你們知道我不能喝酒的。今天還是不喝哦!”
跟服務生要了一瓶礦泉水,就放在自己手邊。
這一切,要得益于她有一個好老師。
欒念說:“不能喝酒就一口都不要喝。”
欒念還說:“女孩子在公眾場合,喝自己的水?!?
尚之桃覺得欒念就像坐在她旁邊一樣監督她。dony倒也不強迫她,只是夸她:“flora一看就是乖乖女。”
他夸她的時候手看似自然的拍在她膝頭,尚之桃偏著腿自然躲過,對對面的同事說:“我想吃辣,咱們倆換換吧?!?
她的閃躲在獵人看來只是欲擒故縱而已,年輕女孩為了提高身價,在條件好的男人面前扭捏,但最終也會屈服。
但年輕女孩心里想的卻是:“你這樣的蛆,不配坐在我身邊。”管你擁有什么,不入流就是不入流。
尚之桃冷靜清醒吃完這頓飯,看喝多了酒的同事們漸漸失去了體面。dony酒量好,那么多酒只是穿腸過,面色都沒變過。他冷眼看著女同事失態,再看尚之桃的時候,目光就有幾分意味不明。拿出手機發給她:“待會兒來我房間坐坐?”徹底擺明了姿態。
“不了,dony?!鄙兄一厮?
“喝口茶而已?!蹦腥藢σ粋€女人有心思的時候,茶和咖啡都是最好的借口。不過是無實物表演而已,
“我房間里有茶。”
必須要結束這無聊對話,尚之桃眼從手機上抬起,對一旁的同事說:“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去吧?”
尚之桃扶起她向外走,將剩下的同事們丟在身后。那女同事出了門,依偎著尚之桃走了幾步,拐出那家串串所在的小巷,突然站直身體。
尚之桃有點錯愕的看著她。
===第61節===
她呢,卻有點無奈:“不想喝?!?
“為什么?記得你很好酒?!?
“因為……桌上有狼?!迸虏]將話講的很清楚,但尚之桃卻是隱約覺得她們面對的是同一只狼。
與女同事分開后回到酒店,將門鎖好,行李放到椅子上推到門口,做完這一切才去沖澡,然后躺到床上。工作并沒有那么累,跟dony吃飯卻很累,尚之桃甚至都沒有吃什么。也是這幾年在社會上才明白真的有人骨子里就透著壞的。
“燒退了嗎?其他癥狀減輕了嗎?”發給欒念,不指望他回。
欒念卻破天荒直接打給她,尚之桃接起電話時甚至有點慌:“怎么打過來了?”
“你不是抱怨我不回你消息,不跟你電話?”
“……”她講的話他聽到了,這種感覺真棒,尚之桃覺得自己小小的虛榮心被滿足,嘿嘿笑了兩聲,有那么點心虛,又像小孩子在撒嬌:“那你好了嗎?”
“沒有?!?
“沒有吃藥嗎?”
“吃了?!?
“那怎么回事呢?”尚之桃有點著急:“要不要去醫院?不行就輸液吧?我之前有一次生病,燒了好幾天,怎么都不好。孫雨帶我去樓下的小診所打了一個屁股針,當天晚上就好了哦!”她著急的時候話就有點多,欒念聽著她喋喋不休,心想怎么會有話這么多的女人。
話很多,卻不討厭的女人。
欒念有時討厭話多的人,這讓他覺得聒噪。他喜歡世界安靜有序。
“孫雨是你那個在創業的室友么?”欒念問她。尚之桃有時會講起她的室友,就那么三兩句,比如孫雨腳傷啦,張雷升職了,孫遠翥要經常呆在西北。她還有一個學姐叫姚蓓,經常帶她出去吃飯。她講這些人的時候欒念并不插話,但時間久了,這些人在他頭腦中也漸漸有了鮮明的形象。比如孫遠翥,博識良善貴公子,不知多少女孩對他傾心。包括尚之桃在內。
“嗯!”尚之桃想起答應孫雨的事,醞釀怎么開口。
欒念聽出她停頓之外的含義,就說:“有事直說?!?
“就是孫雨……不是一直在找投資嗎?我記得你有一天跟朋友講電話,那個朋友好像去了投行……我……”尚之桃還是不好意思開口,總覺得這會讓欒念覺得麻煩。
“你偷聽我講電話?”欒念逗她,是他沒有避諱她,在她身邊的時候什么電話都接。
“我沒有偷聽……”尚之桃急忙解釋:“你就在我旁邊接電話,我又不聾……”
電話里傳來欒念低低的笑聲,尚之桃止住聲音,意識到欒念在逗她,臉突然就有那么一點發燙。
“尚之桃?!?
“嗯?”
“孫雨公司有簡介嗎?或者項目企劃書?隨便什么,發給我?!?
“真的嗎?”
“不然?”
“沒有不然!我現在就發給你!”尚之桃沒想到欒念答應的這么快,怕他反悔,馬上打開電腦找資料順手發給他:“我發了哦?!?
“嗯,等我看一下?!睓枘羁吭诖差^,拿過電腦,打開來看,眉頭揚起:“孫雨做婚戀?”
“……啊……婚戀怎么了……不是一個很好的市場嗎……我好像……跟你說過吧……”
“等我一下?!睓枘罘促Y料,準備的不錯,是有思考的,找到一點投資應該不難。再往后看到過往案例沉淀,里面有一張照片,應該是相親活動。尚之桃在跟一個男生握手,那男生手里拿著一朵玫瑰,尚之桃笑的跟朵花兒似的。欒念眉頭皺起而不自知。
“孫雨做的是婚戀還是婚騙?”有一點嘲諷的味道了。
“哈?”
“參加他們線下活動的都是什么人?”
“單身,都是單身啊?!?
欒念眼落在尚之桃和那男生交握的手上:“拿玫瑰,握手,就代表成了?”
“嗯……對啊……成了之后呢主辦方會給聯系方式,然后就可以聊天啦、約會啦……”
操。
欒念大概是燒的厲害了,一股火躥到頭頂,讓他有弄死尚之桃的沖動。還他媽聊天,約會……怎么就你那么忙?
尚之桃見他不講話,以為他在思考,就問他:“你覺得這個資料可以嗎?孫雨人很靠譜的,她的合伙人和團隊也很靠譜。如果資料可以,你可以讓你的朋友幫幫忙嗎?”
“幫什么忙?助紂為虐嗎?”欒念語氣非常不友好了。
“……這怎么能是助紂為虐呢?這是給廣大單身男女提供一個交友渠道,幫助大家找到命中注定的另一半……”尚之桃把孫雨平時給她洗腦的話都搬了出來:“這是造福人類。”講完還在心里夸自己,平常真是沒白聽孫雨傳道,關鍵時刻全用上了。
欒念終于徹底知道尚之桃那些消失的周末都干什么去了,跟室友在一起、去相親會認識異性、約會,他以為她是個十足乖巧的女孩,結果這個女孩一到周末就變身了。穿梭在陌生男人之間,大概也在為自己的姻緣做打算。
他真是被她那乖巧的外表蒙騙了。
“你怎么不講話呀?是不是累了?那你要不要早點休息?”
“不困。”被尚之桃氣精神了。
“哦。那你會幫忙嗎?”
“嗯?!?
欒念看了資料,覺得是個不錯的項目,順手發給叫宋秋寒的朋友。他去了投行,也會看一些項目。
“謝謝你啊?!?
“嗯?!?
“那你現在再量一下體溫,看看退燒了沒?”
“你怎么跟我媽一樣。”
“關心你嘛……”
“省著點吧!”欒念這么說,卻還是去拿了體溫計夾在腋下,果然又燒了起來。
尚之桃餓了,起來找了個歡迎水果吃,蘋果咬一口很清脆,在深夜電話里格外清楚。
“沒吃飯?”欒念問她。
“吃了,但沒什么胃口?!鄙兄衣匀ony這件事。欒念卻不傻,dony去成都出差他知道,于是問她:“跟dony一起?”
尚之桃想了想:“很多人?!?
在dony這件事上,尚之桃的有意回避欒念心知肚明。他一直在問她,她一直在回避。
“dony不是什么好人。如果哪位女同事以為dony跟她們親近是為了談戀愛,你勸那女同事省省力氣。dony眼高于頂,公司這些女人入不了他眼,無非是不停換人圖個新鮮。”欒念話講得不好聽,說給尚之桃聽的。他知道尚之桃不是那種人,卻還是在她再三隱瞞后生了疑竇。
落在尚之桃耳中,就好像在說他們。他和她,一個云端掠影,一個平原野草,圖個新鮮。真奇怪,在一起第三個年頭,欒念這新鮮感還沒散呢?
她又咬了口蘋果,對欒念說:“dony對哪個女同事有心思我不知道,畢竟不熟;哪個女同事對dony有想法,我也不清楚。畢竟跟我沒關系。dony是要跟別人談戀愛還是要上床,恐怕只有當事人自己清楚。換句話說,我不多管閑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