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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蔣馳。
李遲舒:“那——”
“吃完飯我就來找你。”我先他一步開口,彎腰問道,“你們班不介意多我一個吧?”
李遲舒趕緊搖頭:“不介意的。”
他說:“他們知道你跟我……關系比較好,說要是你也去的話也很歡迎的。”
“關系比較好?”我確認道,“只是關系比較好嗎?”
李遲舒放在腿邊的手開始揪他的褲子。
“嗯……”
李遲舒埋頭悶了半天的聲兒,才擠出蚊子叫似的一句:“洛可問……我就說了……我們在……在那個……”
“聽不清。”
李遲舒耳朵后頭齊刷刷紅了一片,手都不知該往哪放:“就是……那個……”
“說不清楚我不去了。”
“……在談戀愛。”
后半句話終于被我逼出來了。
我趁李遲舒抬頭前壓住嘴角,一說話還是藏不住樂:“談戀愛就談戀愛啊,燙嘴啊?還是我差你場告白怎么的?”
李遲舒長長吐了口氣,剛剛那幾個字已經把他所有的羞恥心透支了,所以這會兒不管我怎么逗都死活不吭聲。
我捏捏他的耳朵,見好就收:“那就說好咯。待會兒把地址發我。”
李遲舒還不肯抬頭,只點點腦袋:“嗯。”
“別揪啦,”我哭笑不得逮住他一直忙活的那只手,把花塞回他掌心,“再揪那褲子就拉線兒了。”
又順著他頭發悄悄摸了摸他側臉:“快回去,你班主任叫說事兒呢。”
李遲舒畢業聚會這趟我其實也不是非去不可,但好生看著總好過有什么措手不及的突發狀況。
比如喝酒。
一個畢業班基本上都是成年人,十七八歲好不容易畢業了喝點也沒什么,當年我高中畢業也跟蔣馳他們喝得爛醉直接在酒吧包間睡了個通宵。可李遲舒不行。來醫醫0⑶7~96.⑧⒉~醫,追更,找文A.I|秒-出
那些年他因為病情很少喝酒,偶爾幾次想借助酒精麻痹自己效果都不盡如人意,可能是量不夠多,也可能是度數不夠高,他沒有醉過。越是麻痹神經,身體里的痛苦就越讓他清醒,甚至叫他徹夜難眠。
他最后一次把家里的酒扔進垃圾桶時說再也不喝了,還帶著點脾氣跟我開玩笑:“這東西簡直叫人生不如死。”
我知道今時今日的李遲舒尚在青蔥年歲,酒精帶給他的或許只有少年人的開懷,痛苦暫且還不會在他心里滋生。但——
保護李遲舒要從娃娃抓起。
于是蔣馳在被我從去網吧路上強行抓來KTV的怨氣下——沒辦法,他媽特地打電話叫我看好他,不準他去網吧——這孫子一眼瞅到李遲舒決定蓄意報復,從一開始就見縫插針給李遲舒倒酒。
李遲舒骰子玩輸了,倒酒;李遲舒不會猜拳,倒酒;李遲舒游戲接龍卡殼了,下一秒,倒酒。
行至尾聲,在我給李遲舒擋完兩輪去上廁所回來的當頭,桌上的啤酒杯又滿上了。
我牙癢癢瞪著蔣馳。
“你看我干嗎呀?”蔣馳游戲打不成,光腳的杠上穿鞋的,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兒,“你自個兒問問人家李遲舒,人家愿不愿意喝!”
李遲舒估計是看出來我不樂意他喝酒,雖然沒正面回答,卻扭頭朝我投來帶點試探意味的眼神。
我哈哈干笑兩聲,坐過去摟住李遲舒脖子,順勢把指尖捏在他耳垂上:“想喝就喝嘛,看我做什么。人家以為你夫管嚴,一點兒酒都不讓喝。”
蔣馳在對面翻了個白眼。
李遲舒抬手握住我的手背:“真的?”
我瞥了一眼他跟前滿滿當當的啤酒杯:“真的。”
李遲舒伸手要去拿杯子。
“等一下。”
我從他肩上抽走胳膊,拿過他手里的酒,一口氣灌下去大半杯,留了約莫小半個指節深度的酒,放回他手里:“喝吧。”
蔣馳:……
李遲舒:……
我第一次在十八歲的李遲舒臉上看到了無語到近乎幽怨的神色。
“喝嘛。”我一臉坦蕩往沙發背一靠,叮囑道,“喝不完別硬撐,我幫你喝。”
蔣馳在一邊咬牙切齒:“差不多得了啊——”
李遲舒低頭看看酒杯,安安靜靜捧著杯子仰頭一倒,喝完了剩下的酒。
我注意著他的一舉一動,等他放下杯子擦過嘴,我才問:“感覺怎么樣?”
李遲舒似乎感受到了我壓制著的那幾分緊張,目光在我雙眼間逡巡兩秒,認真回答我:“有點辣。”
“沒了?”我問,“有沒有不舒服?”
蔣馳的聲音再度傳過來:“差——不——多——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