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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還沒走兩步,齊辰就被龍牙提溜到了前面:“人家吃一塹長一智呢,你倒好,盡吃不長,上回離了老子的視線就被沉尸江底的教訓你這就已經忘了是吧?只進不出,你屬貔貅的么?”
“……”齊辰:“龍組長我問你個事兒。”
龍牙看了眼領先幾步正在講電話的老袁,哼了一聲沖齊辰道:“講。”
齊辰面無表情道:“你這么多年真的從來沒被誰套過麻袋么?比如貔貅什么的?”
龍牙:“……我也是腦子進了水才會同意你開口,你還是老老實實閉嘴吧。”
他走了兩步,又忍不住轉頭沖齊辰炸了一句:“再說了,哪個不要命的龜孫子敢套老子麻袋,剁了他腦袋!”
廣和公司里董主任、洪茗、單嘯等人不約而同打了個噴嚏。
剛打完電話的老袁剛收起手機,就聽到龍牙那句“剁了他腦袋”,頓時驚起一身汗毛回頭看他,小心翼翼道:“那個,龍專家,老陳在家呢,我們過去吧?”
龍牙“嗯”了一聲,拎著齊辰跟著老袁朝陳永壽的房子走去。
陳永壽在覃市著名的古玩街有間店面,跟許多好這個的商人交往甚密,基本上好貨到手沒多久,就被各個熟客或是熟客介紹的朋友給收走了,真正放在店面里的好東西倒不多,更多的是攢在他自己家里。
一般真熟客要看看近來有沒有什么好東西,也是直接電話聯系了來陳永壽家里看,不會去店面。
老袁從他這兒收的東西也不算少了,所以帶著龍牙他們上門的時候,陳永壽十分熱絡。
他看起來年紀跟老袁差不多,一臉笑瞇瞇的樣子和董主任給人的感覺差不多,只不過身材有些矮胖,也不知是吃得太好養得太富態了還是心寬。
一進門,他就招呼龍牙他們到茶廳,搓了搓手道:“哎呀,老袁也真是,貴客上門也不提早打電話說一聲,這不,茶都才剛開始泡,上好的祁門紅茶,這天寒,還是喝點紅茶養生。”
龍牙倒是沒直接坐下來,而是站在茶廳的花格前看著上面錯落有致放著的各式裝飾。
他只淡淡掃了一眼,就發現這花格角落里一個看似不起眼的瓷碗是真品,其他都是仿的很好的贗品,可謂真真假假,十分迷惑人。
陳永壽一看龍牙目光所落的地方,就道:“果然專家就是專家!眼力太好!”
龍牙懶得聽他奉承,開門見山道:“你這里有沒有收一些珠寶類的東西?”
“珠寶?”陳永壽愣了一下,想了幾秒,道:“有倒是有,不過不多。要不我先帶幾位看一看?那這茶——”
龍牙斬釘截鐵:“走。”
陳永壽“哦哦”兩聲,放下茶具,比了個手勢,沖他們道:“那類東西比較小,客廳里也沒處擺,我都放在這個房間里了。”
說著,便把龍牙、齊辰他們引導了樓上緊靠著主臥的一間房間里。
一進去,齊辰就被壕了一臉。
這屋子被陳永壽專門用來放他收到的好貨,定制了一個碩大的實木格架,依著墻面,上面放著各種古玩藏品。
“您要的珠寶類這——”陳永壽剛想引龍牙去看看他說的東西,就見龍牙那位大爺已經毫不猶豫地朝格架的另一邊走去。
“誒?”陳永壽一臉茫然,也不知道他看上什么了。
結果就見龍牙抬手伸向第三排第二個小格,把里頭放著的那個雕花木盒拿了下來。
齊辰湊過去一看,就見那雕工精致的木盒打開之后,里頭的絲絹綢布中赫然放著一粒貓眼大小的明珠。
第39章
齊辰當時就愣了一下。
他一直聽龍牙念叨他的玲瓏寶珠,雖然沒見過,但是也會在腦子里有個大概的構想。
尤其是龍牙的本體鑄工那么精湛,周身光華流轉,一看就有股子靈氣在里頭,他覺得能嵌在上面的玲瓏寶珠一定也不尋常,即便是外行看一眼也能認定那是個好東西。
但是木盒子的這顆……
怎么說呢,雖說看起來也不錯,但沒什么特別出挑的地方,跟許多古玩玉制品相比,區別不大。
而且齊辰總覺得這珠子最多是三四百年前的,跟龍牙實在不太搭。
他正有些微妙地遺憾呢,就聽龍牙“啪”地一聲,重重合上了那個木盒。
那力道,十成十地傳達著一個訊息“本大爺萬分不爽,想吃人!”
齊辰被驚了一跳,詫異地抬頭看了眼龍牙,余光里老袁似乎腿還抖了一下,也不知道是不是潛意識里還留著對龍大爺的畏懼。
陳永壽沒跟龍牙接觸過,不知道這大爺的脾氣,他也被那一聲唬得一愣,有些詫異地問:“額……龍專家?怎么了這是?”
龍牙食指拇指拎著那木盒,抬起來晃了晃,壓低了嗓子一臉風雨欲來地沖陳永壽道:“這盒子里原本裝的東西呢?”
如果說剛才他沒開口,陳永壽只是感覺到氣氛有點不對,這會兒他真的開口了,陳永壽莫名就覺得腿有點兒軟,他跟商圈里的一群人打交道比較多,那些人大多上了點年紀,一個兩個都是笑面佛型的,行事說話都十分圓滑世故,從來沒見誰這么一上來就直接黑臉的。
弄得他有點兒不知所措。
他瞥了眼老袁,卻見那沒出息的貨腿比他還軟,一副完全指望不上的樣子。
陳永壽臉上笑瞇瞇的表情僵硬了好一會兒,終于還是憑借著驚人的心理素質,硬生生維持了下去:“龍專家怎么知道我這盒子里原本裝的不是這枚玉珠?”
“你管我怎么知道的?!我就問你原本裝的東西呢?!”龍牙渾身都透著股不耐煩的勁兒,似乎下一秒就能直接炸了。
齊辰這才恍然——怪不得那珠子看起來普通了點,原來不是龍牙的玲瓏寶珠。
他那顆玲瓏寶珠大概在這木盒中放過一陣子,留了股氣息在里頭,以至于龍牙一進這屋就感覺到了,所以直奔它而來,滿懷期待,結果打開卻發現不是。
齊辰默默地替陳永壽點了根蠟燭,心說:這大爺已經算克制的了,不然真以他的脾氣,在開盒的時候就該把房子給掀了……
陳永壽的笑幾乎要掛不住了,他咽了口唾沫,道:“我這盒子之前確實裝的不是這枚玉珠,是另一顆珠子,祖上傳下來的,看起來質地像玉但又有些區別,十分漂亮,常有人跟我要那珠子,我都沒出手,但是上個月,我有個老朋友跟我開口,畢竟幾十年的情義,而且他當年幫襯過我不少,開的價也高,我就出手給他了。怎么,龍專家是從哪兒得來的消息?能讓龍專家青眼有加,我家祖傳的那珠子也算是值當了,只不過那珠子雖好,卻講不來年代,也算不上頂級的,我這兒還有些好貨,品相絕對漂亮,龍專家您再看看?”
他大概是怕龍牙真盯上那珠子,一心想要,到時候可就兩邊都不好交代了,所以半真半假地解釋了一番,還刻意婉轉地貶低了一下那已經出手的珠子,抬高了手里的這些,希望能引得龍牙把興趣轉過來。
畢竟龍牙光看著就不像是好商量的人,要真較起真來,估計場面就不大好看了。
然而他這話剛說完,齊辰就默默捂住了臉:他本以為老袁作起死來已經到頂了,誰知道眼前這陳永壽比起老袁來有過之而無不及,居然說龍牙的玲瓏寶珠講不來年代算不上頂級,比不上他手里這些……
他不用看也知道龍牙現在臉色一定十分精彩。
“講不來年代?算不上頂級?”龍牙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這么兩句話,他瞇眼盯著陳永壽,冷笑一聲,把手里的木盒重重地拍在格架里,而后走到陳永壽面前,極為高大的身材頓時給矮胖的陳永壽籠上了一層陰影。
陳永壽忍不住朝后退了兩步,背手扶住身后的實木辦公桌,梗著脖子道:“怎、怎么?龍專家您知道那珠子的來頭?我祖上傳下來的時候都沒——”
龍牙臉色簡直要黑成鍋底了,他垂著眼,冷笑著陰森森地打斷陳永壽的話:“你祖上?老子出來混的時候,你祖上還是泥巴蛋子沒成型呢你跟我說你祖上?!”
陳永壽臉都憋綠了,心里覺得這人是在罵他祖宗,但是怎么語氣跟真的似的……
龍牙一向嫌棄跟陌生人肢體接觸,即便現在他已經快由妖刀朝著瘋刀發展了,還沒忘掉這點,只見他手腕一轉,一把短柄薄刀就出現在了他的手中,他指尖一翻,那刀靈活地翻了個個兒,刀尖捏在了他手里,刀柄對著陳永壽的胸口。
陳永壽一哆嗦:“媽耶——”
“喊娘也沒用!”龍牙拎著刀尖,金屬制的刀柄隨著他說話的節奏,在陳永壽胸口敲打著,敲得陳永壽都快背過氣去了:“老子找這些東西少說也有千兒八百年了,回回找著點線索,趕過去,就跟我說沒了,回回都是!敢不敢換句話?!啊?老子本來就沒耐性!這是考驗老子能忍多久不去剁了你們的腦袋呢?還是考驗你們的脖子有多硬?抖個屁!抖也沒用!我老實跟你說你今天還就撞槍口上了,老子的耐心剛好耗盡,你看著辦——”
他說著用刀尖挑開陳永壽的口袋,把他那手機挑出來,一手接著,捏著薄薄的手機邊緣,在陳永壽眼前晃了晃:“要么,你立刻給收了那珠子的貨打個電話,讓他把珠子乖乖送回來,或者帶我們過去拿;要么——”
龍牙抬手隨意在空中一抓一捏,陳永壽身后桌子上放著的瓷質筆筒就發出一陣碎裂之聲,瞬間化作一撮齏粉。
他用刀拍了拍陳永壽:“懂了?”
陳永壽:“……”
齊辰:“……”完了,單嘯組長又得來一趟了。
這想法剛冒出來,就聽“咚”的一聲,老袁翻著白眼感同身受地暈了過去。
一直沉默著的婁舟抬眼掃了圈屋內的氛圍,而后俯身伸手拎著老袁的衣領,悶不吭聲,拖死狗一樣把老袁拖出了房間。
齊辰:“……”婁舟同志,剛進執行組兩天你就這么配合你們組長真的好嗎?!
有那么一瞬間,他覺得自己跟龍牙兩個人簡直就像是賣耗子藥的,走到哪兒死到哪兒,回回都有翻白眼倒地挺尸的,簡直慘不忍睹。
陳永壽一臉看恐怖分子的目光看著龍牙,哆哆嗦嗦地接過他手里的手機,結結巴巴道:“我打、我打他電話。”
龍·恐怖分子·牙端著一股子兇殘匪氣,一時出不來戲,還十分上道地又加了句警告:“速度快點!別拖時間玩花樣!撥個號碼磨磨唧唧的小心老子把你那手先給剁了,反正留張嘴一樣能講電話!”
陳永壽立刻發揮了此生最高手速,解鎖屏保翻電話簿撥號碼幾個動作一氣呵成只用了兩秒,手機顯示著待接通的畫面,對方的名字掛在屏幕正中——李正昌。
電話一撥出去,龍牙就直接上手在屏幕上點了下免提,頓時“嘟嘟”的聲音便清晰地傳了出來。
響了好一會兒,電話才被接通。
那頭的人“喂”了一聲,聲音里帶了濃濃的困倦,好像是睡著覺被電話吵醒了似的。
龍牙蹙了眉,在他耐性告罄的時候,聽到這種半死不活一個字拉老長的調子,心頭火簡直蹭蹭直冒。[http:]百度云搜索引擎,找、找電影、追劇。
陳永壽一看龍牙的臉色就是一哆嗦,差點連話都不會說:“喂你是老陳——呸,我是老陳啊,正昌你怎么……是在睡覺嗎?”
“哦——永壽啊!我在睡覺吶,晚上沒睡好,剛才有點困就補了一覺。”那頭李正昌回了一句,還慢悠悠地打了個哈欠,聽得龍牙青筋直蹦。
只見這位耐性極差的祖宗一聲不吭地把手里的短刀又調轉了個方向,這回不用刀柄了,改用刀尖不遠不近地對著陳永壽的老腰,一副“你倆要是再屁話我就給你把腎掏了”的模樣。
陳永壽立刻跟上了發條似的,用極為平板的聲音道:“哦哦是這樣的正昌啊!既然你在家那再好不過了,我正好有事找你,有幾個朋友帶給你見一下,是古玩方面的專家,想看看我出手給你的那顆祖傳的珠子,大概過會兒出發,你準備一下,就這樣,我先掛了!”
李正昌剛答了個“好”字,陳永壽這邊就掛了電話,而后心驚膽戰地盯著龍牙的刀尖。
齊辰看那祖宗也炸得差不多了,就走過去,抬手捏住龍牙手里的短刀刀身,十分坦然地把那短刀從龍大爺手里抽了出來,短刀立刻化身為圓滾滾的刀童,短手短腳地扒住齊辰,掛在他身前,笑得牙不見眼。
龍牙一臉蛋疼地看著齊辰:“我發現你拿我東西比拿你自己的還順手啊。”
第40章
齊辰身上掛著圓滾滾的刀童,掏出手機十分自覺地給單嘯組長打電話。
照龍牙這架勢下去,被嚇暈了的老袁只是個開始,指不定最后這個陳永壽和那個什么李正昌會被他暴力威脅成什么樣兒呢,單嘯免不了要來一趟的。
電話里簡單說了下情況,單嘯剛略帶無奈地答了句“好”,齊辰就隱約聽見他們后勤組組長洪茗發出了一陣幸災樂禍喪心病狂的大笑,以及黑豹一聲極為不樂意的低吼。
聯系好單嘯,齊辰收起手機,托著刀童的屁股,沖龍牙道:“龍組長,走么?”
“走啊。”龍牙瞥了他一眼,“我這不是在等你跟單嘯屁話完么?誒——那個長得跟冬瓜一樣的……”
齊辰抽了抽嘴角,心道說誰像冬瓜呢?!
結果就見掛在他胸前的刀童一臉無辜地回頭望向龍牙。
齊辰:“……”
“對,就是你,滾過來!青天白日地生怕出去太陽曬不熟你是吧?!”龍牙沖著刀童那人畜無害團子似的臉,也照樣管不住嘴欠,一副兇巴巴的樣子,沖它招了招手,“回回出來都往他身上掛,也不嫌膩味得慌!”
刀童眼巴巴地看了眼齊辰,而后屈服于它家主人的淫威,撒爪子下地,滾到了龍牙手里,忽地一下就沒影了。
龍牙收了刀童,拎過齊辰,又懶得動手似的沖陳永壽一挑下巴:“下樓,帶路。”
一行人便如同被趕的雞一樣,匆匆出了小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