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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牙略微皺了皺眉。
“怎么?”齊辰抬眼看到他的表情,問道。
“沒事,就是覺得單位領導是傻逼嗎,怎么挑著清明節趕人出差,各個都放假上墳祭拜去了鬼還有心思談工作……”龍牙譏諷了一句,而后沖齊辰道:“等你爸回來了,叮囑他最近出行注意著點兒,畢竟,盯著你的那個雜碎要是鉆不到你的空子,保不齊會轉移目標。”
齊辰頓時便一個激靈:“那我爸——”
“你問你媽他去哪兒出差了么?我讓洪茗他們盯著點兒。”
龍牙行動力一向很高,問到了地方,便立刻給洪茗打了電話。有了這幫千年精怪幫忙照看,齊辰這才放了些心。
大概是龍牙之前的表現太得齊辰媽媽的歡心,她使了十八般廚藝,以掌勺滿漢全席的氣勢,弄了滿滿一桌菜,搭配還都特別講究,既有賣相,又有營養。看得龍牙默默瞥了眼齊辰,心說有這本事,怪不得能把人養得這么皮光水滑的,也虧得齊辰是干吃不怎么長肉的體質,不然大概真要奔著某種動物去了。
由于龍牙難得收斂了火爆的脾性,一頓晚飯吃得賓主盡歡,最終撒筷的時候,齊辰覺得自己撐得都犯困了。
他懶懶地倚在椅背上,聽著他媽和龍牙聊著天,偶爾插兩句嘴,覺得簡直是難得的閑散時光,放松得不得了。
直到他媽想起什么似的沖他道:“哦對了小辰,我曬了兩床被子,另一床剛從柜子里拿出來,還沒套被套呢,過會兒給我幫把手,晚上你睡書房那張沙發床,讓龍組長睡你房間。”
齊辰正要點頭,就聽龍牙擺了擺手道:“誒——不用那么麻煩,也別套被套了,沙發床睡得畢竟沒有大床舒服,他折騰了一個白天了,明天大清早又得起來,就睡床吧,我跟他擠一擠,剛才看了,床夠大。”
齊辰:“……”等等!
第64章
齊辰的媽媽發自內心地覺得龍牙這人好得不能再好了。
齊辰則發自內心地覺得龍牙天生就是來克他的。
他的床確實夠大。
但是那大床上躺兩個男人,一個近乎一米八,一個都快一米九了,跟一個人睡沙發床有什么區別龍組長你醒醒!齊辰這么想著,但是他媽在龍牙的勸說下,已經十分配合地把被套重新放回了柜子里,傻白甜得齊辰都不忍心看了。
唯一能跟他一條戰線的親媽已經臨陣倒戈,齊辰只得認命。
外面又“嘩嘩”地下起了雨,把窗玻璃沖刷得水跡朦朧。這種雷雨天,人總是格外容易犯懶。三人看著電視聊了會兒,齊辰的媽媽便打算洗漱一番回房睡覺去了。
她去陽臺收換洗衣物的時候,齊辰把龍牙拉進了臥室,關上了門。
他的臥室里面自帶一間衛生間,洗漱不用出門,他打開柜子翻了兩套居家裝出來放在床上,指了指其中一套,盡量自然地抬頭沖龍牙道:“這套碼大,你應該能穿,你先洗還是我先洗?”
齊辰心說:要是能讓自己先洗那再好不過了。
這樣他洗完擦干頭發就能直接爬上床睡覺,指不定等龍牙洗好出來,他都已經睡著了,自然也就不用再心里發虛了。
況且,他是真困。
然而龍牙卻拍開了齊辰的手指,看了眼外面淋漓的雨水,道:“先別忙著洗澡,我要帶你出去一趟。”
“現在?”齊辰愣了,“外面這么大的雨能去哪兒?”
龍牙斬釘截鐵道:“瞿山。”
齊辰:“……”
這個時間點冒著雨去瞿山,不是有病就是有病。
齊辰自覺自己本來挺正常的一個人,跟龍牙他們這些不是人的物種在一起久了,居然也開始變態了,他聽到龍牙這話時,居然只是無語了片刻,便淡定地問道:“怎么突然要去瞿山?你發現什么東西了?”
“我剛才突然想起來一個片段。”龍牙插著口袋,看著窗玻璃上流淌成片的水,道:“有一回我上山沒看到你,那時候也不是你慣常下山救人的時間點,還下著雨,我在二樓觀星閣等了一會兒你才回來,我當時問你干什么去了,你好像回了我一句你去弄了點朱砂。因為那時候你偶爾也會做點藥散給山下的人,所以看見朱砂我沒當回事,而且你當時說的似乎也是做藥。但是……”
“但是什么?”齊辰聽他提到朱砂,自然就想到了之前在云杜山上,李道長所說的那番話,“你覺得那朱砂可能不是用來做藥,而是用來改符的?”
龍牙皺著眉回憶道:“那陣子太亂,很多事情現在記不大清楚,但是我印象里你不常拿朱砂入藥,而且那玩意兒畢竟有毒,搓進丸子也好,敷在創口上也好,怎么也用不了多少,但是我記得你拿了不止一包,好像有三四包。現在想起來,可能不只是入藥。”
他看著窗外回憶了片刻之后,干脆地沖齊辰道:“走!我去你放書的那屋找找,說不定能有點相關的蛛絲馬跡。誰知道那滿腦袋都是心眼兒的雜碎會不會又來攪合,搞清楚那符陣的用意也好有個準備。”
龍牙一向是行動派,這種正事上齊辰也同樣干脆,只是他有些不放心把他媽一個人留在家里。
“剛才進屋前,我已經讓她把九眼天珠繞手腕上帶好了,還把刀童化成的短刀順手放在了客廳里。”龍牙解釋著又補了一句:“去去就來,我也沒打算把那兒當圖書館一泡一整夜。”
齊辰一聽這話,暫時放下心來,他剛一點頭,龍牙便抬手攬住他的腰,一個閃身便消失在了房間里,只留下半開著的柜門,還有床上兩疊整齊的衣物。
幾乎只是一閉眼再一睜眼的功夫,齊辰便感覺自己腳踩上了實地,在雨里跨越了大半個城市,兩個人全身上下丁點兒未濕。【http:】網盤資源搜索,網盤搜索神器(,電影,電視劇)
他們此時正站在古樓的廳堂里,只見龍牙伸手在案臺下摸了一把,兩豆燭火便亮了起來。
龍牙拿起其中一盞,抬手在火舌上撥了撥,光線便亮了許多。他舉著那盞燈火,拽著齊辰朝左手邊的側屋里走去。
邁了步,齊辰才發現他們腳上居然還穿著拖鞋。
這古樓從頭到尾每個細節都還保持著原汁原味,除了專門負責打掃的人,一向不準其他人進入。【http:】網盤資源搜索,網盤搜索神器(,電影,電視劇)
它其實從沒落過鎖,就連每年清明大批錫市居民上山的時候也一樣,就這么門窗虛掩地站在山頂,只在打掃人住的小屋前豎了個簡單的木牌,上面寫著古樓概不接待游客,閑人勿入。
居然還真就沒人踏進門檻過,至少齊辰從小到大上山的幾次都沒見過有人破壞這個規矩。
所以左邊的側屋里所有的書都還在,一本一本整整齊齊地碼放在木質的格柜里,近乎占據了三面墻。
屋子里是一股古舊書籍特有的味道,齊辰被龍牙拽著,順著三面木柜一路看過去。
他暗自咋舌,要想在這么多書里找到龍牙想找的東西,可不是一件容易事,工程量看著就十分浩大。
可龍牙卻并沒有像他以為的那樣一排一排、一本一本地翻過去,而是舉著燈火,一路掃過去,邊走邊低聲道:“這一木架的我常翻,這一架也翻過不少……你當時要是真有什么不想讓我看見,那就只有放在——”
龍牙走到里墻的木質書格前,手里的燈火照著那幾排書,緩緩地移動,而后定格在最下面兩層道:“這里。”
“幫我拿著。”他把那盞燈火遞到齊辰手里,而后勁瘦的手指搭在那一排書上,瀏覽似的滑過,時不時便從中抽出兩本放在手里,靈活得很。兩排書只費了他不足五分鐘的時間。
等他手指滑過最后一本后,這才直起身,顛了顛手里那一摞被他抽出來的書,而后手腕一翻,那一摞書便沒了蹤影,被他收起來了。
“行了!走!”龍牙接過齊辰手里的燈火,拽著他大步流星地回到廳堂,把燈火放回到原本的位置而后擺了擺手,那兩豆燈火便熄了,在廳堂重歸黑暗的瞬間,龍牙已經帶著齊辰回到了他的房間里。
他一落地便拍了拍齊辰的后腦勺,用曲起的食指頂著他把他朝衛生間推了推,嫌棄道:“去去去,你可以洗澡了,從之前就一副困得要死的樣子,早點洗早點睡。”
龍牙既然開口這么說了,齊辰當然不會跟他客氣,立刻拿著換洗衣物滾進了衛生間。
當他用毛巾擦著頭發從里頭出來的時候,龍牙已經把那高高的一摞書放在了床頭柜上,正坐在一旁的單人沙發椅里,靠著椅背微皺著眉,翻閱其中一本。
見齊辰出來了,龍牙正要翻頁的手指停住,虛虛地夾在薄薄的紙頁之間,抬頭看了他一眼——洗過澡的齊辰皮膚更白,在燈光的映照下簡直就像是瓷質的,跟濕漉漉的黑色頭發形成了鮮明對比,顯得他的五官更加斯文好看。
他平日里穿得一貫簡單干凈,有些未褪的學生氣,卻又不十分跳脫,冷天大多是羊呢大衣,天氣轉暖了也不過是顏色淺淡的棉質襯衫搭牛仔褲,卻一向規規矩矩,很少像現在這樣……松松垮垮。
居家服本就是怎么舒服怎么來,那上衣本就寬松,還偏偏是個v領,領口都快開到胸了。
龍牙看了他好一會兒,差點又把齊辰看虛了,這才放下手里的書站起來,走到床邊,一臉嫌棄地捏著床上另一套居家服翻看了一下,牙疼似的道:“你在家穿的這些個玩意兒,快趕上單嘯那娘們嘰嘰的粉襯衫了,這都什么樣式。”
齊辰面無表情:“……請你出門左轉去問我親媽她為什么凈愛給我買大v領。”
龍牙只得抽了抽嘴角,捏著那一套衣服進了衛生間。
他一進去,齊辰就立刻“撲通”一聲栽倒在床上,趴著側埋在枕頭里,瞇著眼睛看向設計成衣柜門的衛生間門。
龍牙大概連洗澡都在注意著齊辰的安全,所以沒有將門關實,只虛掩了一下,還留了到半人寬的縫。
嘩嘩的水聲和濕漉漉的霧氣就這么從那道縫里鉆出來,糊了齊辰一頭一臉。
他看著那道門縫,發了好一會兒的呆,而后懶懶地抬手,拍開了床頭暖黃色的壁燈,關掉了頂頭的大燈。
整個房間瞬間暗了一層,他的腦子被無可抵擋的困意席卷著,昏昏欲睡,仿佛隨時閉了眼就能徹底睡過去,但偏偏那水聲和霧氣一直在撩著他,每每意識要沉下去的時候,就會冷不丁再浮上來,浮浮沉沉好幾次,就是沒睡著……百度云搜索,搜就是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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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帶著一腦子的漿糊已經有些弄不清時間的時候,那道門縫被人從里面推了開來,龍牙赤著上身帶著一身熱氣走了出來,肌肉線條剛勁有力卻并不夸張,寬肩窄腰,顯得十分精悍。
他簡直就是行走著的烘干機,推門出來的時候,連頭發都干得差不多了,只剩發梢還有兩滴水珠順著脖頸滾落下來,一路沿著他胸肌和腹肌的溝壑,蜿蜿蜒蜒,洇進了人魚線的尾端。
齊辰:“……”睡個屁!
第65章
在此之前,齊辰一直覺得自己就算有了那么點兒微妙的心思,也是被龍牙各種動作撩出來的,他的本性依舊筆直筆直的,如同旗桿一樣。
可當龍牙這樣光著上身從衛生間里出來的時候,那股帶著潮意的熱氣像是直接撲進了他的腦子,連帶著他整張臉都熱起來了。
這次龍牙可什么也沒做。
別說碰齊辰了,他出來之后等身上最后一滴水干了,便一臉嫌棄地套上了那件v領衫,根本連看都還沒看齊辰一眼,完全談不上撩。
他套上衣服時,肩背的肌肉因為動作牽拉而顯得更為流暢,且蓄滿了力量。
齊辰再也沒法用“龍牙撩他”作為理由在心里說服自己了,因為他這次單是看龍牙的肌肉,就把自己看得睡意全無,簡直可以打跑一個連的周公。
“……”在大腦醒神的瞬間,他默默把轉開臉,把自己整個兒埋進了枕頭里,覺得自己連垂死掙扎都可以省了。
對齊辰來說算是寬松的上衣,到了龍牙這里近乎變成貼身的了,他頂著張棺材臉低頭看了看,一臉糟心地忍受了這種悶著騷的衣服,結果轉頭就看到齊辰整張臉埋在枕頭里一動不動,也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悶死了……
“你平時都這么睡覺的么?也不怕見不到第二天的太陽,我真是服了你了——”龍牙也不管齊辰是不是要睡著了,直接走過來俯下身,手掌包著齊辰的腦袋,將他轉了過來,而后嫌棄地在他沒干透的頭發上呼擼了兩下,訓道:“頭發還沒干就睡!怎么沒懶死你……”
這么說著,他干脆直接坐在了齊辰旁邊,寬大的掌心里便散出了騰騰熱氣,簡直想一個活體吹風機似的,將齊辰一腦袋的毛烘了一遍,還生怕他頭發多,里頭的干不了,一邊烘還一邊用手指梳著齊辰的頭發,時不時還呼擼一通。
他覺得自己最近大概不是流年不利就是命犯桃花,還是朵將近一米九的桃花,跟堵墻似的豎在他面前,翻都翻不過去。最坑爹的,這桃花每次都能在齊辰不小心掉坑里的時候,再準確地朝里頭填一鍬土——
他本來就被龍牙那一身肌肉招得有點兒暈,偏偏這祖宗還坐在他旁邊,兩只龍爪在他腦袋上揉來揉去……最要命的是,還真挺舒服。
“龍組長你摸狗呢……”齊辰盯著一臉生無可戀的表情,瞇著眼,一邊在生理上享受被龍牙烘干頭發的感覺,一邊又在心理上默默崩潰,簡直要精神分裂了。
“嗯——”龍牙垂下目光瞥了他一眼,低沉沉的聲音嘲諷道:“你還真有自知之明。”
齊辰攤在床上,暈暈乎乎地哼了一聲,懶懶道:“差不多干了吧。”
“你有臉說。”龍牙順手拍了他的腦袋,道:“困得舌頭都大了,你就別廢話了,趕緊睡吧。”
“你呢?”齊辰又含含糊糊地問了一句。
“我把床頭這摞書翻一遍。”龍牙答道。
“什么?”齊辰努力把頭抬起來一點,看向龍牙:“那一摞書得多少,你翻一遍還用睡覺么?而且就算不睡覺也翻不完吶……”
“你當我跟你似的磨嘰?!就這么十本書我翻一宿還翻不完,我就可以洗洗刨個土坑,重新把自己埋回去了。”龍牙毫不客氣地一爪子把他重新摁回枕頭里,“況且我也根本不需要睡覺,你見過哪把刀會累。”
“不常說醒刀醒刀的么……”齊辰被他按得半邊臉陷進軟軟的枕頭里,甕聲甕氣地道。
“醒刀用的是血,睡覺頂個屁用。”龍牙沒好氣地道。
齊辰的頭發雖多,但有龍牙這種活體烘干機在,三兩下一抓就徹底干了,只是龍牙卻依舊沒有停手,幫齊辰放松著精神,大概是怕齊辰最近多夢睡不好。
他治傷救人手法生疏,做起這個倒是很熟練的樣子。
齊辰原本還想多說幾句,只怪這暖黃色的燈光太容易打散人的意志,再加上龍牙揉按得他十分舒服,繃著的精神慢慢放松下來,很快呼吸便變得安穩而綿長起來。
只是在徹底陷入沉眠之前,他隱約感覺自己的嘴唇被什么東西碰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