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微陽裴罄湛微陽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雖然裴景榮的語氣是溫和的,但是湛微陽卻總覺得不太對勁,他沒有回答,而是看向裴罄尋求幫助。
裴罄對裴景榮說:“你想問什么可以問我,不用試探陽陽。”
裴景榮聽見他這句話,臉色毫不掩飾地沉了下來,“什么叫試探?你覺得我在試探什么?”
湛微陽有些害怕地握緊了裴罄的手。
裴罄說道:“爸,你別生氣,嚇到陽陽了。”
裴景榮深吸一口氣,壓抑自己的怒火。
裴罄說:“我現在送陽陽回去,你要不要跟我們一起過去?”
裴景榮說道:“我等會兒還要開會。”
裴罄伸手按了電梯,“那等你開完了會,如果你還有興趣的話,可以聯系我。”
電梯門再一次打開,裴罄牽著湛微陽的手進去。
湛微陽小心翼翼地躲在裴罄身后,視線越過裴罄的肩膀偷偷看裴景榮。
裴景榮也進來電梯,在電梯下樓的時候,他說了一句:“裴罄,你已經是成年人了,湛微陽什么情況你是知道的。”
這時候,湛微陽忍不住小聲說道:“我也是成年人了。”
他一說完,裴景榮就朝他看過去,他覺得裴景榮特別兇,有點怕卻又堅持說了一句:“我也不是傻子。”
裴罄突然轉頭朝湛微陽看去,他抬手抱住湛微陽,拍了拍他后背,說:“你當然不是。”
等到電梯門打開,裴景榮邁開步伐朝外面走去,他回過頭對裴罄說:“下午我來找你。”
裴罄冷靜地點點頭。
他們到湛家的時間還挺早,湛鵬程剛起床不久,沒舍得吵醒湛微陽,他一個人下樓之后吃了早飯,然后在二樓陽臺上整理花草。
裴罄和湛微陽回來的時候,湛鵬程遠遠看見他們了,先是有些發愣,等到意識到那個人真是湛微陽的時候,滿腔的怒火頓時壓抑不住。
裴罄按門鈴的時候,本來羅阿姨匆忙從廚房出來想要開門,結果湛鵬程已經從二樓跑了下來。
他拉開房門,一拳頭打在了裴罄的臉上。
“哎呀!”跟在湛鵬程身后的羅阿姨嚇得尖叫一聲,抬手捂住了嘴。
湛微陽也驚慌地拉開裴罄,自己擋在了他的前面,大聲喊道:“爸爸瘋了!”
湛鵬程怒道:“爸爸沒瘋!打的就是這個混蛋小子!”
裴罄一邊臉頰很快就紅腫起來,他張了張嘴,有鮮血從嘴角流出來,同時還吐出來一顆沾了血的牙齒。
湛鵬程那一拳沒有留情,直接打落了裴罄的一顆牙齒。
“你什么時候把陽陽帶出去的?”湛鵬程憤怒地質問道。
裴罄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來。
湛微陽大聲說:“是我偷偷跑出去的!一個人跑的!”
這時候,奶奶都被驚動了,扶著墻壁從里面顫巍巍走出來,張望著問道:“什么事啊?”問完了,她就看見裴罄嘴角的血和地上的牙齒,驚慌道:“小罄這是怎么啦?”
裴罄聲音含糊不清地安慰她:“沒事,奶奶。”
湛微陽蹲下來,用手撿起了裴罄落在地上沾滿血的牙,難過地起身看向裴罄。
裴罄摸摸他的頭,說:“沒什么,別害怕。”
湛鵬程的憤怒到這時候總算是稍微平歇了,他也看著湛微陽手里的牙齒,又看一眼裴罄紅腫的臉,說:“先去醫院吧。”
裴罄道:“沒關系,反正都掉了,不著急。”
湛鵬程朝湛微陽伸出手,“陽陽,回來。”
湛微陽退后一步,站在裴罄身后,垂下視線不看湛鵬程。
裴罄問湛鵬程:“可以聊聊嗎,舅舅?”
湛鵬程沒有回答,他本來是看著裴罄的,這時視線突然越過裴罄肩膀看向了遠處。
裴罄和湛微陽同時轉頭去看,看到是一身西裝革履的裴景榮正朝這邊走過來。
誰也不知道為什么應該在開會的裴景榮突然出現在了這里。
湛微陽感到更緊張了,仰頭去看裴罄,裴罄湊近他耳邊,小聲說:“不怕,哥哥在。”
湛微光一大早被樓下的聲音吵醒的,他把被子拉過頭頂,本來不想起來,結果聽到了湛微陽大喊大叫的聲音,實在忍不住翻身下床,先湊到窗邊看了一眼,沒看見什么人,才換了衣服從三樓下來。
他走到一樓的時候,看見客廳沙發上坐滿了人,除了湛鵬程和奶奶,裴罄跟湛微陽也在,還有個高大的男人,湛微光一開始看見的是背影,辨認不出來什么人,直到輕輕走到側面,才發現是裴景榮。
裴景榮什么時候來的?
湛微光跟著心里一驚,下意識看向裴罄和湛微陽。
客廳里的氣氛很凝重,所有人都沒有說話,湛微光下來得晚,也不知道他們之前到底說了些什么。
這時候,就只見裴景榮站了起來,他走到裴罄面前,問道:“你舅舅剛才說的是真的嗎?”
裴罄仰起頭看他,“是真的。”
裴景榮看見他一邊紅腫的臉頰,問:“臉上的傷是你舅舅打的?”
裴罄點了點頭。
裴景榮聞言,突然揚起拳頭,狠狠給了裴罄另外一邊臉頰一下,然后說道:“打得太好了!”
第93章
裴景榮動手那一下太突然,其他人都沒來得及攔。
湛微光下意識朝前走了兩步。
湛鵬程本來就覺得自己下手重了,心里多少有些愧疚,看見裴景榮動手也不由自主動了一下身體,可惜還沒站起來時,裴景榮就已經一拳打在了裴罄臉上。
而奶奶更是“哎喲”一聲,扶著沙發扶手就想要站起來,身體晃了兩下太著急了沒能起來,她說:“動手做什么?別打人啊!不能好好說嗎?”
裴景榮伸手指著裴罄,聲音冷冽地說道:“你都大學畢業工作的人了,自己不學好搞那些不三不四的東西,還帶著你表弟!陽陽什么情況你不知道嗎?說什么談戀愛,你自己難道不覺得可笑?你就是哄騙小孩子罷了!”
裴罄現在兩邊臉頰一樣****,他抬頭看著裴景榮,沒有說話。
裴景榮用手揪了一下裴罄的衣領,“去,給你舅舅道歉,給陽陽道歉!你立刻把這里工作辭了,跟我一起回去!”
裴罄開口說話了,他聲音比剛才還要含糊不清,口音聽起來有些可笑,但是這個時候誰也笑不出來,他說:“你都說我畢業工作了,我能為自己的事情做主。”
裴景榮怒道:“但是你沒資格替別人家的孩子做主!尤其是陽陽這樣一個智力發育不完全的孩子!你信不信你舅舅他們可以報警把你抓起來?”
這一回,在裴罄說話之前,湛微陽突然站了起來,說道:“我不是傻子!”他聲音很大,甚至聽起來有些尖銳刺耳了。
湛鵬程和裴罄同時喊了一聲:“陽陽。”
湛微陽仿佛沒有聽到,他情緒很激動,依然在尖銳地大喊:“我不是傻子!我不是傻子!我不是傻子!”喊到后面幾乎聲嘶力竭,像是受到了驚嚇而發狂的小動物,跺著腳原地打轉。
這時候不僅是裴罄他們,就連裴景榮也擔心地看向湛微陽,伸手想握住湛微陽的手臂,說道:“陽陽,冷靜一點,沒有人說你是傻子。”
湛微陽不肯讓他碰自己,大聲質問道:“我為什么不可以談戀愛?是傻子不可以談戀愛還是湛微陽不可以談戀愛?”
裴景榮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裴罄上前抱住了湛微陽,輕聲道:“沒有,你當然可以談戀愛。”
湛微陽哭了,他一邊掉眼淚一邊說:“那我要怎么辦呢?我要當一個傻子嗎?我是不是不夠乖?”
湛微光看著他們,突然眼淚就涌了上來,雙眼通紅。
湛鵬程朝湛微陽伸出一只手,又放了下去。
湛微陽哭得很痛苦,連呼吸幾乎都不通暢了,他張開嘴,喘著氣說:“我再也不游泳了,我去看醫生吃藥好不好?我不想當傻子,我想跟罄哥在一起。”
這時候,奶奶抬起手一個勁兒抹臉上的眼淚。
湛鵬程崩潰地用手抱住頭,蹲在了地上。
裴罄一把將湛微陽打橫抱起來,對他說:“我們回房間去休息好不好?”
湛微陽抱住裴罄的肩膀,依然在用力痛哭。
裴罄抱著他朝樓梯方向走去,所有人都怔怔看著,沒有人阻攔。
上來二樓,裴罄把湛微陽抱回他的房間,輕輕將他放在床上,將他的拖鞋脫了,為他蓋上被子,又把房間空調調整到合適的溫度。
湛微陽臉上全是淚水,裴罄趴在床邊,扯了紙巾幫他擦臉。
“我是傻子嗎?”湛微陽啞著嗓子問裴罄。
裴罄回答他:“當然不是。”他的動作很輕。
這時候湛鵬程跟著上來二樓,他站在湛微陽房間門口沒有進去,只從房門留下的縫隙朝里面看去。
湛微陽說:“他們都說我是傻子。”
裴罄說道:“他們沒有說,而且你本來也不是傻子,你只是沒辦法很好地跟他們溝通。”
湛微陽眼淚還在往外流,只是沒有那般聲嘶力竭了,抽泣著跟裴罄說話:“為什么不能溝通。”
裴罄換了一張干凈紙巾,擦掉他的眼淚,想了想,說:“你知道外國人和中國人說話的時候,因為使用中文沒辦法好好溝通,常常會讓那個外國人顯得笨拙嗎?”
湛微陽很認真地看著他,聽他說話,“是嗎?”
裴罄說:“是啊,其實他們并不笨,中國人用外語跟他們交流的時候,他們也覺得中國人聽起來笨笨的。”
湛微陽濕潤的雙眼里倒映著不斷閃爍的光芒,眼淚倒是沒有繼續流下來了。
裴罄笑了笑,結果一笑就扯到臉上的傷,痛得咧了咧嘴,他接著說:“所以說你不是傻子,只是他們聽不懂你,其實他們也傻。”
湛微陽說:“可是我腦袋有病。”
“沒有,”裴罄說,“你不是小時候游泳淹了水嗎?可是你是一棵發財樹,你怎么會怕水呢?”
湛微陽睜大眼睛。
裴罄說:“你看陽臺上那么多花草樹木,下雨的時候會進去多少水,它們從來不會因為淹了水生病,你又怎么會呢?”
湛微陽覺得豁然開朗。
裴罄用手指輕輕點在湛微陽腦袋上,“我的陽陽天生就與眾不同,是一棵需要水分灌溉的發財樹,所以和普通人溝通肯定有障礙。人不懂得樹,樹也不懂得人,但是這棵樹腦袋里面有很多很多想法,是世界上最聰明的樹。”
湛微陽問道:“我是嗎?”
裴罄微笑著說:“不然其他樹怎么聽不懂我的話,只有你聽得懂?”
湛微陽張開雙臂緊緊抱住了裴罄,他說:“我好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