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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2章
距離陸敬軍跟駱琦說給她報名紡織廠女工的事兒已經過去了兩天。
這兩天以來,駱琦每天帶帶孩子做做飯,等夜里陸念秦睡熟了才到小窩里去放松一番。陸念秦醒來后也還算乖巧,駱琦把他當成親近的親戚來對待,倒也過得還算舒心。
第三天一早,駱琦還沒做好早餐,陸敬軍便從部隊回來了,他手里端著一飯盒包子,另外一只飯盒里裝著一碗粥。
“你快準備準備,紡織廠那邊開始招工了,你們雖然是走了部隊的后門進去的,但是該走的程序還是要走的?!?
駱琦本來還在慢悠悠地跟陸念秦一邊玩一邊做飯的,聽了陸敬軍的話,她立馬道:“都要準備些什么?”
陸念秦想了想,道:“拿上結婚證,介紹信和戶口證明就好了。”
駱琦聞言,立馬便進了臥室,裝作從衣柜里拿東西,實則從空間里把證件拿出來。
她還是放在她那個格外寬大能裝好多東西的包里。等她從房間出來,陸敬軍已經喂陸念秦吃飯了。
陸念秦每吃一口飯,就仰起頭對著陸敬軍笑了笑,陸敬軍會摸摸他的頭。
駱琦出來喝了半碗粥吃了一個饅頭,剩下的都讓陸敬軍吃了,陸敬軍吃完后很自覺地去洗了碗。
駱琦給陸念秦換了一身衣裳,還完了才發現陸念秦的衣服短了。駱琦瞬間就愁了。
她眼光好,會搭配,從大學起每次穿搭出來的衣服都能讓人眼前一亮。畢業后進了單位每次單位的幾個同事要買衣服都要把她拉出去。但她是真的不會做衣服。
甚至要怎么做都是一頭霧水。
陸敬軍洗了碗,推開東屋的門,見駱琦愁眉苦臉地,有些納悶:“怎么了這是?”
駱琦看了他一眼:“念秦的褲子短了,我不會做?!?
陸敬軍瞅了一眼陸念秦的褲子:“多大點事兒?買了布回來讓老丁家的幫你做不就行了嗎?”陸敬軍說著,上前一步把陸念秦抱在懷里:“快走吧,我今天團里給我們放了半天假,中午十二點前要全部歸隊呢?!?
駱琦哦了一聲,跟著陸敬軍出了門。
家屬院里有去紡織廠工作的人不少,光在路上就遇到了好些家。有的是自己去的,也有的是像駱琦這樣由家屬送著去的。
陸敬軍和戰友聊著天,駱琦也跟軍嫂們搭上了話。沒走多遠呢,羅月季也抱著陳小兵來了。
駱琦退后一步,走到羅月季的邊上:“月季姐,你也去工廠?”
“嗯呢?!绷_月季點了點頭。
駱琦道:“你說通小兵他爸了?”
羅月季的丈夫陳愛國是個男子主義特別重的人,在他的觀念里,羅月季作為他的妻子,只需要照顧好家里的大小事情就行了。別的像養家糊口這類事情都是屬于他的責任。
這也是他明明有隨軍資格,卻沒有讓羅月季隨軍的原因。因為他在家有一對年邁的父母需要照顧。
他覺得作為他的妻子,一名光榮的軍嫂,羅月季應該在老家奉養雙親,教導孩子。
懟李秀霞的那一天,羅月季又和陳愛國提了,陳愛國還是不同意,羅月季氣得一直跟駱琦和林海燕抱怨。
林海燕則在和丈夫丁平安商量后決定在部隊的托兒所工作。也正是因此,今天駱琦才沒想過去約她倆一塊兒去廠子。
羅月季抱著孩子:“他不同意,但人生活一世,總得為自己活一次不是?要是這次去紡織廠,紡織廠沒選中我,那我就認命了。這一輩子就圍著丈夫孩子轉。但我要是被選上了,那我也要為自己拼一拼。”
羅月季并不覺得公婆一定要她來奉養,畢竟陳愛國還有兩個兄弟呢。陳愛國是老大,這么些年來沒少往家里寄錢,但有什么用,那些錢又有多少用在了她們母子的身上?
老人愛幺子,陳愛國寄回去的津貼大部分都被老兩口花在小叔子身上了,羅月季心里沒點想法是不可能的。
但要說陳愛國對羅月季不好,那也不盡然,最起碼家里有什么事兒都不用羅月季去操心,陳愛國自己就能搞定。
駱琦瞅著羅月季,張了張嘴巴,啥也沒問。羅月季假裝沒看到駱琦的欲言又止,和駱琦說起了別的事情。
兩人邊走邊聊,陳小兵跑到了陸敬軍的身邊,陸敬軍看了一眼他,把他也抱了起來。
陸念秦和陳小兵被陸敬軍一塊兒抱在懷里,興奮得哈哈直笑。
一行人到了紡織廠。幾天沒來,紡織廠已經全部修建完畢。一米八左右寬的大門,大門的邊上是一間并不大的小屋子,從大門進去,是一片開闊的空地,空地的四周都蓋了房子。
因為工期緊張,房子只蓋了一層樓,最大的那一幢是車間,與車間緊緊地挨著的是辦公室。辦公室的邊上就是鍋爐房與食堂了,而食堂的邊上則是一溜兒二層小樓。第二層上面掛著幾件晾曬好的衣服??礃幼?,那便是宿舍了。
廠長聽見有人來了,便領著一個抱著個本子的女人從辦公室里出來了。廠長先和男人們寒暄了一會兒,便讓女人帶著駱琦等人走了。
走之前駱琦把陸念秦讓陸敬軍帶著,羅月季看她這樣,也腆著臉把陳小兵扔給了陸敬軍。
女人帶著駱琦等人去了車間。車間里轟鳴陣陣,除了傳統的紡織機,還有從外國進口的鐵機器,從紡織一廠調來的幾名熟練工已經在工作了,見到人來了,他們也只是好奇了一下,便轉頭回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軍嫂們還從來沒有來過車間,只覺得兩只眼睛都不夠看了。
駱琦也是一樣,她迅速地將車間過了一遍,然后在女人的口令下站成一排。
女人拿著本子開始點名,點到名字的人要答到。每念一個名字,女人都要用鉛筆在名字后面畫個勾勾,等都念完了,女人把本子放下:“現在聽我口令,識字的站我左邊,不識字的站我右邊?!?
軍嫂們面面相覷,不明白當工人為什么還要識字。駱琦卻迅速地站到了女人的左邊,羅月季緊隨其后,之后又有一個軍嫂站了出來。
三人站做一排,再也沒有人站出來了。女人皺皺眉:“沒有人了嗎?”
軍嫂中比較活絡地一個在女人的右邊道:“主任,掃盲班畢業的行不行?”
軍嫂們走在政治的最前沿,前些年也是跟著部隊的人上過掃盲班的。然并卵,她們上掃盲班的時候年紀都很大了,學過的東西學了就忘,她們的文化水平最多也就停留在上中下大小和自己的名字階段了。
車間主任姓劉,聞言笑了:“不算?!?
那個比較活絡的軍嫂瞬間就蔫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