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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看來,也沒構成“實質傷害”,他也沒對穗子怎樣,給于敬亭點錢,就能把他打發了。
“哦,放過你......然后老子回家不能上炕”于敬亭呵了聲,這老頭把自己懷孕的媳婦氣成那樣,放過他,回家穗子還能饒了自己?
“你就‘摸摸’她們而已,我的拳頭,也想摸摸你,而已。”
“大爺,校長,都聽清了?”于敬亭懶懶的提高音量。
苑大剛心一緊,什么?!
只聽林子外,傳來兩聲清晰的聲音。
“我們都聽到了!”
于敬亭扯扯嘴角。
“讓我媳婦捂著耳朵在邊上溜達五分鐘,別讓她聽,省得惡心吐,晚上又吃不好飯了。”
他出拳有些重,老頭忍一下。
穗子領著校長和村長站在林子外。
苑大剛說了什么,這些人都聽到了。
穗子自打知道苑大剛對學生做了什么,就憋著一股火要收拾他。
這種渣,只打一頓是毫無意義的。
穗子這邊讓于敬亭拖著苑大剛,她自己領著姣姣兵分兩路。
一個跑步去村長家,一個找校長。
剛好這兩家都不遠,人找過來,完完整整的聽到了這一切。
穗子不由得佩服起于敬亭來。
他非常有計劃,套苑大剛這個老癟犢子的話,有張有弛,有勇有謀,施加壓力摧毀老癟犢子的心理防線。
瀟灑帥氣,能力出眾,絕對不是個莽夫。
她前世怎么沒用心好好了解這個男人呢!
校長和村長這會臉色都難看極了。
聽著里面嗷嗷的嚎叫,倆人面面相覷,在彼此眼里都看到了為難。
“這......咋整”校長問村長。
學校出了這么大的事,抖出去,他這校長也別想做了。
村長也是這么想的。
“鐵根這不教訓他了么,回頭把他辭了就算完事了,老苑到底是歲數大了,真折騰到局子里,再沒命了,家里還有老母親和孩子——”
這倆人要達成共識,穗子開口。
“不行。他做壞事的時候,怎么沒想過后果?他家里有老母親,那孩子們呢?那么小的年紀,就留下這么大的陰影,后半輩子咋辦?”
“老苑不是有毛病么,也沒真成事,就摸幾下。”校長就差把也沒掉塊肉說出來了。
穗子身為晚輩,按說是沒有資格參與討論的。
如果她不是于敬亭的媳婦,這倆老頭不會跟她解釋,小丫頭片子,哪兒涼快哪兒待著去!
“校長,你也有女兒,摸你閨女幾下,你愿意?”
校長氣得嘴唇都哆嗦了:“小陳老師,你是不想繼續教書了?”
“穗子,你怎么跟長輩說話呢?”村長想和稀泥,做和事佬。
這件事能壓在村里解決是最好的,捅出去對這倆人沒好處,他們想大事化小。
“吵吵什么?合伙欺負我媳婦?”于敬亭替天行道,還不忘扯嗓子喊一句,“誰敢惹我媳婦掉眼淚,我就敢給誰放血。”
穗子正克制著憤怒帶來的淚意,努力與兩位攪屎棍講理,聽到林子里傳來于敬亭的聲音,一頭一暖。
就像是被注入了能量,她不是一個人在戰斗。
“我家敬亭脾氣也不是很好,誰惹他,他左青龍右白虎,把人打成二百五!”
于敬亭被她逗笑了。
村長二人笑不出來。
“我是為了你們好,眼看就要選村長了,大爺,學生家長如果知道你放了苑大剛,還給你投票?”
村長蚌埠住了。
“校長,你保這種渣滓,以后學生家長隔三差五套你麻袋,你家中的老母和孩子,怎么辦?”
校長蚌埠住了。
剛還大義凜然的說苑大剛可憐,現在都覺得他可恨至極。
“要是鬧大了怎么辦?”村長已經有些動搖了,卻又怕耽誤自己的“好名聲”。
“報警不一定非得鬧得沸沸揚揚,我們把他送局子里,對外就說挪了公賬。這樣他進去了,村里也不會受到輿論影響。”
最重要的是,穗子要保護那些孩子的隱私。
這番提議說到倆老狐貍心里去了,忙不迭的報警。
苑大剛恨透了于敬亭夫婦,本以為拿點錢就能搞定,結果打一頓后還要送他吃牢飯!
一道單選題,被穗子玩出了多選的效果,且環環相扣滴水不漏,斷了苑大剛一切后路。
于敬亭從林子里出來,嘚瑟的瞥了眼穗子。
這都揍了十分鐘了,媳婦該滿意了吧?
“敬亭,他剛剛說,年輕時被鵝咬過,是鵝啊。”穗子用輕柔的聲音,說著最狠的話。
于敬亭眼一瞇,明白過來了,低念了句植物,轉身又回到林子里。
“嗷!!!”苑大剛又是一通嚎。
###第48章讀書是有用的###
早些年養鵝看家護院的,就那么幾戶。
王翠花剛守寡時,總有些不三不四的纏著她。
有的甚至想半夜翻墻,她就是從那時候開始養大鵝的。
家里養的鐵餅和鐵球,就是那時留下的。
苑大剛說他年輕時讓鵝啄出毛病了。
于敬亭沒留意聽這句,穗子上心了。
如果不是老東西打婆婆主意,怎么可能被鵝啄?
這一句,讓已經打累的于敬亭又殺回去,來了個返場“打”謝。
村長想讓穗子勸勸于敬亭,見好就收。
穗子垂著眼,眼圈泛紅,表情卻是毫無波瀾。
無畏無懼亦無同情。
村長突然明白了。
動手的是于敬亭,可做出這一切計劃的,是穗子。
這幾天屯里發生的事,一件件的浮上村長的心頭,千頭萬緒,全都與穗子脫離不開干系。
穗子五官輪廓都沒變,眼神完全不同,這種堅毅果敢的眼神,很少在女人里看到。
嬌小的軀殼里,是一個強大的靈魂。
夕陽余霞在穗子身上蒙上淡淡的金光,冬天的冷風吹過,徹骨的寒涼,她的側影竟讓村長感到壓力,不敢再說什么。
里面沒了聲音。
于敬亭走出來,穗子站在暮靄里,于敬亭沖她伸手,穗子順從的走過去,從兜里掏出手帕,仔細地擦著他額頭浸出的汗珠。
“辛苦了。”
“小意思。”
穗子趴在他耳邊,小聲的說了句。
村長只見于敬亭眼睛一亮,好家伙,那倆眼就差冒綠光了——穗子說什么了他這么激動?
“當真?”于敬亭問。
穗子紅著臉點頭。
她前世經商管理公司時深諳一個道理,做老板必須賞罰分明,雖然不太懂夫妻相處之道,但想來也是如此。
他不僅幫她抓到了作惡多端的壞人,也幫了無數的女同學,今晚他是她的英雄,值得鼓勵。
“走走走,趕緊回家!”于敬亭就恨不得馬上長翅膀飛回去。
“那苑大剛——?”村長問穗子,不自覺地帶了一絲敬畏。
“把他關學校倉庫,明早再送。大爺,你最好找倆小伙子看著門。”
“為啥?”
穗子跟校長擦肩而過時停下,用只有倆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大爺,拉攏人心的時刻到了。”
穗子跟著一心想要快點“被鼓勵”的于敬亭走了。
村長留在原地琢磨她話里的意思,校長進小樹林一看——
慘不忍睹,真是慘不忍睹。
苑大剛暈過去了,身上就沒有一塊好地方,街溜子下手真狠。
“他大爺,陳涵穗最后那話,是什么意思?”校長問。
村長琢磨過來了,又驚又喜,還有點后怕。
“這丫頭手段不輸她娘啊,虧得我沒得罪她......”
不馬上把苑大剛交上去,是想給那些受到欺負的學生家長出氣的機會。
她讓校長把人關在倉庫,派倆小伙子看著,家長們誰要給孩子出氣就過來蒙著臉打,只要不打殘打死不影響明天上交給國家就行。
村長只要把附近幾個屯,家里有五年級女娃的家庭挨個通知一圈,隱晦的說明這事兒,強調沒有別人知道。
家長們自然會問自家孩子有沒有受過委屈,到時候有仇報仇有怨報怨,村長拉攏人心,穗子為民除害,惡人惡報。
“他大爺?”校長不知道發生什么,就覺得老狐貍村長表情很微妙。
“擅攻者立于九天之上,擅守者藏于九地之下。”今晚的事,讓村長想到評書里這句印象深刻的話。
如果說,于敬亭是霸氣側漏九天之上的天,穗子就是深藏不露的九地之地,這倆口子到底是怎么湊一起的?
“啥?你咋凈說我聽不懂的話?”校長還在狀況之外。
村長拍拍他肩膀。
“我是說啊,你以后千萬別得罪陳涵穗。”
這丫頭心機如此深沉,身邊又有于敬亭這樣的男人跟著,這兩口子一文一武,以后必要成大事啊。
......
晚飯,于敬亭盯著穗子,怕她吃完了找借口不履行承諾。
這小娘們拿他當工具時可答應他了,包君滿意。
就這四個字,于敬亭心刺撓了一晚上。
就想知道,怎么個滿意法。
吃了飯,姣姣纏著穗子講睡前故事,于敬亭滿臉嚴肅,背著手,來回溜達。
“我跟你嫂子說點事。”于敬亭用下巴朝著穗子比了比,就差把猴急這倆字貼腦門上了。
姣姣好奇地看著哥嫂,穗子被孩子天真的眼神看了個大紅臉。
“啥事,我不能聽?”姣姣問。
于敬亭戲謔的看著紅臉的穗子,不懷好意的調侃:
“對啊,你給姣姣說說。”逗她臉紅,會上癮。
“嫂子教你哥古詩去。《寄揚州韓綽判官》,要聽嗎?”
“趕緊走。”姣姣一手一個,把這倆人推出去,別跟她提學習,一提就困。
到了西屋關上門,于敬亭挑眉。
“小娘們,連孩子你都騙?”
“沒騙。”穗子的聲音比蚊子大不了多少,低著頭小聲道,“我就是實話實說的。”
于敬亭還想問,穗子不給他機會,現在是給于鐵根大英雄一個人的“表彰大會”,閑人勿擾。
今晚的楊屯,注定是很多人的不眠夜。
學校廢棄的倉庫里,時不時就要進一兩個蒙著臉的村民,嗷嗷聲不絕于耳。
對壞人來說,這注定是遭到報應的日子。
對做了好事的于鐵根來說,這是個難以忘記激動人心的日子。
她對他說,我沒經驗,可能會很差,你忍一下。
很久以后,于敬亭爬起來,激動的睡不著。
她可真是謙虛。哪里差?
好得不得了,優等生做什么都是最好的。
抓起炕稍的唐詩三百首翻到她說的那首,用前所未有的學習熱情,一字一句的拜讀。
毫不夸張的說,上學時如果有這個積極性,中專說不定都能考上。
就著窗外的月光,于敬亭看到了最后一句,目瞪口呆,突然就覺得自己這種把植物掛在嘴邊的行為,跟她比是多么的低端!!!
這些文化人要是耍起盲流子來......真是太可怕了!!!!
這一刻,于敬亭突然佩服起自己這個滿腹經綸飽讀詩書的媳婦來了,他媳婦,不一般!
夢里,穗子夢到的都是于敬亭在危難之際挺身而出抓壞蛋的壯舉,她男人,真的帥!
###第49章接受正義吧###
清晨,王翠花從美夢中驚醒。
院里一陣陣巨大的噪音。
掀開窗簾一看,天還沒亮,她那不務正業的兒子,穿著青色毛衣,輪著斧頭,嗚嗚渣渣的在院子里跳大神。
細看,他是在劈柴。
王翠花怒氣沖沖的過去。
“大清早的,折騰啥?”
估計鄰居家也被吵醒了,說不定這會躺被窩里罵這小子不是好餅呢。
于敬亭得意地笑,一看心情就不錯。
王翠花被他笑出一身雞皮疙瘩,受不了地搓搓胳膊,這小子不會是中邪了吧?笑得為什么這么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