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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家伙到底是怎么做到沾到枕頭就能睡著的?
合上書,在他額頭輕輕地落下一吻。
夢中的他囈語。
穗子把耳朵貼過去想聽他說怎么。
“穗子,真好.......×。”
最后那個字沒聽到,穗子一激靈,忙鉆被窩里躺好。
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話。
大壞蛋,夢里都占她便宜!
轉過天,王翠花又在美夢中被吵醒。
拉開窗簾,毫不意外地看到自家的傻兒子嗚嗚渣渣的劈木柴。
昨天是心情太美,無處釋放他那開心的情緒只能劈柴,今天是純憋的。
媳婦太嬌,他能怎么辦!一身精力沒地方使不劈柴難道還要撓墻嗎?
王翠花懶得搭理他,拽上窗簾罵了句。
“二百五,結個婚嘚瑟的不知道姓啥了?”
早飯,穗子的面前多了一碗雞蛋糕。
穗子用筷子戳戳,好家伙,蒸的可真夠老的。
這是她見過最丑的雞蛋糕,沒有之一!
“看什么看!給你就吃!”于敬亭粗聲粗氣。
這是他趁著穗子蒸飯的時候,偷摸往大鍋里塞的。
給媳婦補補——畢竟她嘴角都裂開了呢,吃點不用嚼的省得難受。
“哥,你還記得你有個親妹妹嗎?”姣姣受刺激了。
穗子把碗推給她。
“給你吃!”
于敬亭瞪眼,敢把老子的心意推出去?!
姣姣的筷子戳到灰不溜秋的雞蛋糕,遲疑。
為啥跟嫂子和娘蒸的,差距那么大呢?
上面還撒了一把爐灰?
其實是十三香,于敬亭撒多了。
“呃,嫂子,我哥的心意還是你來吃吧。”姣姣把碗推回去。
看起來就不好吃,她承受不來啊!
###第55章送你個小曲兒啊###
不放水的雞蛋糕,還蒸的火過于大。
營養和美味,一樣沒有。
穗子拿起勺子,一口就蚌埠住了。
這濃郁的十三香味兒,對孕婦來說,實在是太刺激了。
穗子捂著嘴跑出去,王翠花一巴掌拍自己兒子后腦勺。
“你是不是傻?你媳婦現在有身子,你給孕婦吃壞了咋辦?”
“有那么難吃?”于敬亭不服,他看媳婦就是這么做的啊。
隨便拿個雞蛋攪和兩下,撒一把鹽再整點十三香,打開鍋蓋放進去,很簡單啊。
“趕緊趁著穗子沒回來都吃了!一口都不能剩——你看不出她是不想讓你失望,硬著頭皮吃的嗎?”
王翠花看自家這不開竅的傻小子嘆氣,自言自語:
“穗子那么好的一朵鮮花,咋就插在你這坨......那啥上?”
“喂,你這老太太!我這那啥,也是你生出來的!”
美好的一天,從一家人和諧友愛的相處種開始,穗子聽著于家娘家貧嘴,嘴角微微上揚。
李有財的婚事很快就傳遍了王家圍子。
按說不該這么快的,王家圍子那么多個屯兒,挨個傳也得要一半天的。
傳得這么快,都是于敬亭的功勞。
李有財念檢討,他念完就輪到柳臘梅念。
倆人同款粑粑臉。
如果不是村長威脅他們,不把這個念完就辭退李有財,他們倆才不想念這個呢。
李有財經過前面幾次的檢討,今天念得流利多了。
穗子特意組織同學們統一收聽,趁機讓孩子們學習了應用文的基本格式,想必有李有財這個真人教學,她教的這批孩子長大都不會忘應用文書寫,畢竟印象深刻么。
柳臘梅卻是頭一天讀這玩意。
她私下雖然臉皮厚,生活作風也有問題,但讓她在廣播里念檢討還是太挑戰承受能力了。
紅著臉,磕磕巴巴地念完,念得也是丟詞少句的。
穗子馬上把她當做反面教材,告訴孩子們,應用文寫成這樣,考試肯定會扣分的。
這倆人念完了,穗子也打算帶孩子們回教室了。
突然,大喇叭里又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王家圍子各屯的父老鄉親們,大家好啊。”
于敬亭?!
穗子馬上聽出來了。
這不是她家街溜子嗎?怎么又跑到廣播里去了?
不僅穗子覺得奇怪,就連播音室里的李有財和柳臘梅也被身后的不速之客嚇了一跳。
于敬亭單手插兜,威風八面地進來。
身后還跟著他的倆小弟。
“本人謹代表楊屯的父老鄉親攜全村雞鴨鵝狗貓,向馬上喜結連理的李狗才和柳賤梅送出新婚祝福。”
也不知道是他故意咬字不輕啊,還是怎樣,所有人聽到的都是“狗財”和“賤梅”。
李有財握著他的單片近視鏡,看著于敬亭過于囂張的臉,這要不是打不過他,真想揍他一頓啊。
李有財并不想讓大家知道他要跟柳臘梅結婚了。
雖然現在的形勢逼迫下,他暫時答應了村長娶柳臘梅。
可是他已經想好了,拖到過完年再辦,這時間還有,總能找到脫身的辦法。
被于敬亭用大喇叭廣而告之出去,一點機會沒給他留。
于敬亭如果只會用喇叭說兩句恭喜惡心李有財,那就太對不起他第一街溜子響當當的頭銜了。
穗子正納悶這家伙還能損出什么花樣,就聽大喇叭里傳來于敬亭煞有介事地清嗓子聲。
“在這個值得慶賀的日子里,我們為馬上就要結婚的李狗才和柳賤梅送上一首歌,歌曲的名字叫《世上只有媽媽好》。”
于敬亭拿起放在桌上的卡帶,把歌放了出來。
他那天來就看到有這么一盤磁帶,昨兒穗子罵李有財是不孝子,今兒剛好用這個曲子,無縫對接。
穗子聽到這個曲兒樂得不行。
于敬亭不去搞喜劇,真是喜劇界的一大損失!
穗子聽著多歡樂,李有財就多鬧心。
于敬亭今兒沒打他,也沒罵他。
可這首無情的歌,卻比打李有財還讓他上火。
昨兒他好像把穗子徹底得罪了......
于敬亭放完曲兒之后關了話筒,鄙夷地看著李有財和柳臘梅。
“等全村吃你倆菜的時候,記得叫你爹我,還有你娘我媳婦。”
結婚是要辦酒席,可全村吃菜這種詞兒,難道不是用在白事兒上?!
李有財氣炸了。
于敬亭走了兩步,又折回來,抽走李有財手里那個僅剩的鏡片,兩根手指捏著已經從中間裂開的鏡片,在李有財面前比了一下后,松手。
玻璃鏡片落在地上,發出了讓李有財絕望的碎裂聲。
本來一道裂痕,現在四分五裂了。
于敬亭拍拍李有財的肩膀。
“都要當新郎的人了,也得捯飭一下,配個新的吧,別讓你新娘子瞧不起你。”
“于敬亭!你欺人太甚!”李有財怒吼。
“哦?”于敬亭停下,原本調侃的眼瞬間犀利。
“欺人太甚是對人說的......你是人?”
李有財被他突然迸發的氣勢嚇得退后一步,于敬亭一把抓著他的領子,露出個讓他和柳臘梅不寒而栗的笑。
“從你們倆勾搭在一起,算計我媳婦流產的那一刻起,就要有心理準備承受老子無時不刻的報復。”
“你,你想怎樣?”李有財嚇得上牙磕下牙,街溜子怎么知道他算計穗子流產?
“你得罪老子,老子就會一直記仇,你跟柳臘梅倆混球在老子心頭拉屎,想老子放過你?原諒是不可能原諒的,老子想起來就要揍你一頓,等老子打累了玩膩了再說。”
于敬亭用不可一世的態度抱拳拱手,字字狠戾:
“祝二位,這輩子都吃不上四個菜(注一),吃飯有人喂,拉屎有人擦,走路有人推,一身大病卻長命百歲,不孕不育子孫滿堂!”
松開手,沖著李有財的肚子踹了一下。
“你憑本事把穗子撬過去老子還能高看你一眼,靠著不入流的把戲,踹你都嫌臟了腳!”
這一套活兒被他做出了猛虎下山的霸氣,他帶來的倆小弟不約而同地拍手。
此刻,他們都愿意做亭哥某的感情的鼓掌機器。
“哥,亭哥那一套,啥意思?”
“聽不懂,反正就是厲害,拍手就完事了!”
“于敬亭!你這個沒有素質小肚雞腸的男人,我已經知道錯,我也想悔改,你為什么不給我做好人的機會!穗子不是沒流產嗎?你何苦這樣苦苦相逼?!”
###第56章反派都是來助攻的###
李有財自認沒錯。
他是要算計穗子流產,可孩子沒掉啊。
他前世是把穗子推下山,可那是前世的事。
他也給穗子燒紙了。
是非恩怨一把火,燒了紙錢,該過去了。
“我沒給你家造成損失,為什么揪著不放?”
“屁放完了?”于敬亭冷冷問。
“于敬亭,咱兩家恩怨到此為止吧,佛祖說,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啊!”
李有財被于敬亭踹飛出去。
撞在播音室的墻上,緩緩滑落。
“佛祖說的,那你找佛祖啊,跟我嗶嗶什么?惹我一次,打你一輩子,我們老于家祖祖輩輩就沒有原諒這個美德!”
“饒了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李有財抱著頭蹲下。
于敬亭被他的孬樣膈應出一身雞皮疙瘩,用手搓搓,真惡心啊。
“李有財,你識相就帶著這娘們離我媳婦遠點,最好搬到別的地方永不相見,否則老子心情不好就打你——還有你。”
于敬亭轉向已經嚇得瑟瑟發抖的柳臘梅。
“別以為你脖子全都是皴、一腦袋頭皮屑,老子就不打你了,帶著手套一樣揍你!”
跟著于敬亭的倆小弟不恥下問:
“為啥帶手套?”
“嫌臟!”
柳臘梅又羞又氣,嗷一嗓子哭出來。
于敬亭對自己制造的混亂局面十分滿意,領著倆小弟浩浩蕩蕩的離去。
李有財站起來,對著地上呸了口,剛想罵。
于敬亭轉身,隔著玻璃掰手腕。
“我錯了!”李有財膝蓋一軟,跪在地上。
于敬亭隔著那么遠都被惡心到了,怪不得媳婦一聽李有財的名字就吐,癩蛤蟆不咬人他膈應人!
李有財等于敬亭徹底走遠才站起來,柳臘梅嚇出了汗,哆哆嗦嗦地說道:
“有財哥,咱們搬家吧?”
聽于敬亭的意思,沒完沒了找茬,這連續幾天的大喇叭播放道歉信,以后怎么在屯里過?
“搬是肯定要搬的,但不是現在!”李有財咬著牙,他知道于敬亭不好惹。
可穗子這招財樹近在咫尺,李有財怎能輕易放棄?
如果不能趁這時把穗子弄流產,等孩子落地,自己要給于敬亭的崽當后爹不說,穗子心里肯定也有于敬亭的位置了。
他不能坐以待斃,必須要把穗子弄流產再一起帶走!富貴險中求!
“于敬亭要是打咱們怎么辦啊,有財哥,我怕!”柳臘梅被于敬亭嚇壞了,就想快點離開楊屯。
“他就是個街溜子,早晚都得進去!你怕他干什么?”李有財罵道。
柳臘梅委屈。
“有財哥,你剛剛.....還跪下呢?”
李有財面一熱,惱羞成怒:
“你懂什么?我那是戰術撤退!我是為了迷惑他,讓他放松警惕!人惡人怕天不怕,于敬亭惡貫滿盈,老天都要派人收拾他。”
“咱屯誰能打得過他?”
別說楊屯,整個王家圍子,能打得過、罵得贏于敬亭的人都沒有。
李有財一時語凝,但很快,他笑了出來,他想起前世的事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