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子于敬亭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往常他閑著沒事兒,都會跟街溜子們聚集在村口大樹下,抽煙吹牛。
現在這點愛好受到了沖擊。
往那一站,煙都沒點,就有那大姑娘小媳婦大娘大嫂子們圍著他,跟觀賞稀有動物似的,上一眼下一眼地看他。
看就看唄,還捂著嘴,吃吃地笑。
笑得于敬亭煙都抽不下去了。
走在路上如果遇到孩子,那就更不得了——這不就是老師讓寫作文的那個原型嗎?
小娃們眼都不眨,看得可仔細了,于敬亭走路先邁哪條腿都得觀察仔細。
帶著一股無名小火回家,進門就聽到他娘那大嗓門跟串門的人宣揚他的“好人好事”。
于敬亭低聲念了句植物,蹲在院子里把煙抽完了,決定回屋逗他大胖媳婦敗敗火。
穗子搬了個炕桌,上面堆滿了幾摞作業本,拿著筆,一絲不茍地批閱,姣姣坐在她對面。
倆人的腿都塞在炕桌下,用小被子蓋著。
“周末不好好嗑瓜子,改這玩意干嘛?”于敬亭脫鞋上炕,湊媳婦邊上瞅了眼,滿臉嫌棄,“現在的小孩,字可真難看。”
“周一要給學生們講作文的,今天必須都批完。”
“說得好像你字多好看似的——嫂子,你看看我寫的行不?”姣姣炫寶似的把作文本遞過來。
姣姣這個語文從來都是零分的孩子,為了寫作文又是查字典又是翻唐詩的,剛王翠花過來瞅了一看,直呼好家伙。
老于家的癟種姣姣,被穗子帶發芽了。
姣姣被穗子從城里帶回來后,再也沒提要輟學跳大神,寫作業也積極了。
穗子接過姣姣的作文本,仔細查閱,點頭。
寫的的確是生動,畢竟是人家親哥,不過這句——穗子臉一熱,用筆圈起來。
“寫人物盡量抓住人物主要特點,雖然你這個......也算是他的特點。”
穗子看了眼于敬亭,那眼神讓街溜子覺得他妹妹的作文沒那么簡單。
于敬亭眼一瞇,把本搶過來,讀了起來。
“我的哥哥——咦,寫我的?”饒有興致,念到穗子畫圈的那一句,眼睛瞇起來。
“我哥哥是一個色膽包天的男人,他見到我嫂子就不會走路,骨子都酥了——喂!”大手把作業本往桌上一拍,“你個小丫頭片子,跟誰學的?”
姣姣縮著肩膀,咬著鉛筆委屈道:
“聽評書啊,武林人士見到大美女,都是這個反應的。”
“去屁的武林人士!那是采花大盜見著姑娘——我呸!”于敬亭伸手就要撕本,他哪兒有這小丫頭寫的那么沒出息?
姣姣尖叫一聲,撲過去搶作業本,兄友妹恭。
姣姣腦袋頂上的小揪揪被他拽散了,頂個鳥窩頭,氣得嘟著嘴嗷嗷哭,跳下炕找她娘告狀去了。
于敬亭盤腿叉腰,手背上有姣姣啃的牙印,一臉打勝仗的得意。
穗子在邊上看得太陽穴直突突,感覺自己一下多了兩個“好大兒”。
于敬亭游手好閑,簡直就是精力過于旺盛。
在家不是招惹姣姣,就是欺負家里的雞鴨鵝狗貓,實在沒事兒做了,就跑過來跟個牛皮糖似的黏著穗子,時不時還要把爪子伸到她衣服里,摸——我呸!
穗子正在心里鳥悄地嫌棄他,他把手環在她的腰上,下巴抵在她肩膀上。
“我明天進山。”
穗子皺眉。
“進山干嘛?”
“打兔子。”于敬亭含糊不清地回道。
“安全嗎?不會遇到虎狼熊瞎子吧?”
惴惴不安的小臉看得于敬亭心里癢癢的。
“遇到熊就抓回來,給你做棉襖。”他低頭就要啃一口。
穗子黑線,她本來就胖,穿個熊皮......全村狗都得追著她咬吧?
“娘!你看,他又要啃我嫂子!我沒寫錯吧!”
王翠花領著姣姣進來,姣姣指著于敬亭告狀。
穗子從于敬亭的懷里掙扎出來,耳垂紅彤彤。
被婆婆看到這個,可真不是什么好的體驗。
“剛下雪沒兩天,進山打兔子剛好,你姥說要吃野兔。”
“給我姥送兔子,可得背著點我奶,要不又該上門鬧騰了。”姣姣嘟囔。
于敬亭的奶奶跟姥姥住在一個屯,去姥姥家就能路過奶奶家。
奶奶平日跟于敬亭的二大爺住在附近屯子里,穗子結婚時見過,對老太太印象特別不好。
結婚當天,要穗子和于敬亭給她磕頭,村里結婚已經很少有給長輩磕頭的了,穗子站在那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好在于敬亭給力懟回去了,老太太勉強同意用敬茶代替磕頭。
又趁著于敬亭和王翠花在外招待親友的功夫,給坐炕上行坐福禮的穗子念了一套老于家“家規”。
勤快、守婦道、生兒子,巴拉巴拉念了一大套糟粕傳統,給穗子煩得不得了。
一家人正聊著,就聽院子外有人扯嗓子喊:
“于鐵根你個小王八羔子,滾出來!”
于敬亭翻了個白眼,伸手敲姣姣頭一下:
“讓你瞎念叨,給老妖婆子召來了吧?”
###第75章上梁不正下梁歪(求首訂)###
,我在八零追糙漢
院門口站著個小老太太,彎腰駝背,手里拄著個拐杖,身后跟著倆年輕人。
這是于敬亭的奶奶,她身后跟著的倆年輕人,是于敬亭二大爺家的倆兒子,一個叫于鐵富,一個叫于鐵貴。
這哥倆長得人高馬大,胡子拉碴,一臉橫肉。
穗子看這哥倆,又看于敬亭,顏值差距之大,猶如天塹。
于敬亭和姣姣長得隨婆婆,基因太重要了,娶個好看的媳婦,生的娃品質也高。
“把于鐵根還有他那喪門星媳婦給我叫出來!”老太太大搖大擺地進了門,一副高姿態。
“他奶這話說得,我家倒是有個百年不遇的旺夫益子小福星,喪門星咱可沒見過,你們見過?”王翠花皮笑肉不笑地問于敬亭兄妹。
姣姣瘋狂搖頭,于敬亭嗤了聲,擺明了懶得搭理。
看到站在于敬亭邊上的穗子,老太太的三角眼一掃,兇光乍現。
穗子不記得她罪過這老太太,怎么像是沖著自己來的?
“懷了孩子不好好在家干活,跑到學校當什么老師,我看你就是癩蛤蟆打翻筋斗,顯你腚眼子白!”
老太太開口就罵,罵得穗子一頭問號。
這老太......有精神病還是狂犬病?上來就咬?
于敬亭和王翠花同時開口。
“他奶啊,你這是說啥呢?”
“扒了皮的癩蛤蟆。”于敬亭手搭在穗子肩膀上,視線看天花板。
“啥意思?”穗子和姣姣同時問。
于老太這輩子就喜歡用歇后語罵人,今兒算是遇到對手了,于敬亭這句她沒聽過,抻著脖子等聽。
“活著討厭,死了嚇人。”
于老太好懸一口血噴出來,糙樹皮般的手指著于敬亭。
“你,你,你個忘八的玩意!你就是小王八羔子!”
“我,我,我這個小王八羔子是你兒子的種!我是王八你是什么!”于敬亭模仿著老太太的口吻。
對自己親奶,他明顯多了幾分恭敬——缺德的話,他都是笑著說的,不見平時懟人的兇態,絕對的“尊老愛幼”。
穗子低頭,掩飾越來越上翹的嘴角。
繃住,千萬不能笑場,雖然是真好笑......
“于鐵根!你怎么跟奶說話呢?你還有沒有點孝心了?”于鐵富站出來訓道。
于敬亭的利眸掃過這哥倆,唇畔勾起一個氣人的弧度,混不吝道:
“這兩位看著很眼熟啊?”
手一拍腦門,煞有介事道:
“一孕傻三年,我媳婦懷孕后,我這記性是越來越不好了,這不是我那兩位沒事不上門、上門就是要東西的堂兄嗎?穗子,來,我給你介紹下。”
把嘴角瘋狂抽搐快憋不住笑的穗子拽過來,一本正經道:
“你眼前這倆,就是沙梨打癩蛤蟆,一對疙瘩貨的于鐵富和于鐵貴啊。咱結婚時都見過,坐前面那桌連吃帶拿還把招待娘家客煙偷走的就是他們,菜盆子里少了倆醬骨頭可能也是他們偷的!”
“胡說!我們就拿了煙,什么骨頭——啊!”于鐵貴話沒說完,肚子就被他哥懟了一下。
“噗。”穗子終于笑出來了,練過,也憋不住。
這街溜子,多損啊!
于鐵富貴哥倆臉紅脖子粗,連帶著老太太也被氣得不輕。
“你們來不是為了跟我們培養感情的吧?啥目的直說,缺了糧啊少了米我幫不上忙,但你們家大糞不夠只管說話,我給你們拉點熱乎的。打秋風么,我們都習慣了。”于敬亭一開口又是個王炸。
“打什么秋風!奶就是過來看看你們......”于鐵富有點心虛。
“哦,只看我們,不要東西,不打算要錢?”于敬亭利眸環視一周,把這三人說得啞口無聲。
穗子在邊上嘎巴倆下嘴,這種宅斗的事兒,難道不該是她和婆婆來做的嗎?
于敬亭擼袖子自己上了.......她沒用武之地。
穗子不得不承認,自打她看于敬亭順眼后,他做什么她都帶著濾鏡。
他在那懟人穗子都覺得這是心的呼喚,這是愛的奉獻,這是人間的春風,這是生命的源泉.....
“我們來是討說法的!你媳婦把鐵富家的閨女嚇著了。”于鐵貴說道。
“哈?”穗子一頭問號,她這些天除了學校就是在家,到哪兒嚇唬孩子去?
“嗤,我媳婦乖得跟小兔子似的,我都沒說你們長得丑嘴還臭把她嚇到,你們倒打一耙?”
“那個,我能問問,鐵富的閨女......我認識嗎?”穗子弱弱地插嘴。
雖然有男人護著的感覺還可以,但她真的很好奇,自己到底怎么把人得罪的?她還有嚇人的功力了?
“你少在那水仙不開花裝蒜了!嫁過來都一個月了,連自己大伯哥家的孩子叫啥都不知道?”于老太的拐棍用力戳地,企圖占領道德制高點。
“我家大鵝下倆蛋,奶奶你知道哪個先下的不?公母能分清?”于敬亭又替媳婦出頭了。
“我知道那干嘛?再說,蛋還分公母?”
于敬亭攤手。
“那不就得了?我媳婦知道那沒用的干嘛?”
于老太抓著拐棍的手青筋都出來了,她身后那倆也是一副想打架的表情。
跟于敬亭這貨說話,心理素質稍微差點的五分鐘都扛不住,每一句都朝著人家肺管子上戳。
要不是打不過他,早就動手了。
“鐵富家的閨女讀五年級,說自打你媳婦代課以后,她就隔三差五的被你媳婦欺負,一個禮拜上六天課,你媳婦罰她站五天半,這干啥?”
于老太的話讓穗子靈光一現——
“于彩鳳?!不寫作業不帶課本屢勸不改上課嗑瓜子偷東西還跟男生拉手的?!”
最后這一串,點明了這孩子被罰的原因。
穗子現在帶了三個年級,100多個娃,就沒見過臉皮這么厚的小姑娘。
語重心長的教育過她多少次,油鹽不進,人話不懂。
排除了這孩子智商沒問題后,穗子特別好奇,啥樣的家長能養出這樣的孩子,她還想著要找她家長到學校聊聊——
今兒見到家長了,穗子明白了,有其父必有其女!
她爸在婚宴上偷煙偷大骨頭,閨女在學校偷人家鉛筆橡皮鉛筆刀!
###第76章為了男人的尊嚴###
,我在八零追糙漢
穗子的話讓于鐵富變了臉,如果不是于敬亭站在穗子邊上,他很可能就罵罵咧咧甚至出手了。
“你這老師咋當的,你還是她嬸子呢!你就這么傷孩子?我閨女罰站多了,嚇掉魂了,天天半夜嗷嗷哭。”于鐵富咬著牙說道。
穗子眨眨眼。
說別人能嚇壞她信。
就于彩鳳那個“百里挑一”的娃能嚇掉魂,打死她也不信。
“你這親爸當了十多年都沒給教育明白,我媳婦才教幾天能教明白?”于敬亭一句把人噎回來。
“于鐵根!你家喪門媳婦把我閨女嚇得天天哭,你還有理了?!”于鐵富講道理說不過于敬亭,開啟了胡攪蠻纏模式。
“你家那孩子長了個榆木腦袋,干啥啥不行吃啥啥沒夠,我沒說你們家傻孩子給我媳婦氣得嗷嗷吐呢,你還敢找我?”
“別墨跡了,直說吧,上門找事兒,拿你閨女當幌子,是看上我家啥了?”
于敬亭連寒暄都懶得說了,直接地問出來。
這些人還想繞著彎,拐彎抹角占著理,把東西要了。
遇到于敬亭這么個懶得墨跡的,于老太也不藏著掖著了,跋扈道:
“你媳婦嚇著了彩鳳,這孩子得收驚,就給你富哥30塊錢私了吧,還有,孩子現在身子虛,得補補,我也不為難你們殺豬宰雞的,這不剛下雪嗎,山里兔子好打,你套倆兔子回來。”
穗子瞠目結舌。
還可以這么不要臉嗎?
30塊錢,可真是敢開口,這不就是盯著于敬亭的獎金么。
“都知道你抓賊上面給了不少獎金,別說你家沒錢,現在把錢拿出來,兔子明兒給你二大爺送過來。”于老太自認把話說得明明白白了。
王翠花聽得頭發都要豎起來了,正想懟,于敬亭抬手,制止他媽接下來的話。
黑漆漆的雙眸嘲諷地看著于老太,這一幕,似曾相識。
他爹剛死的那陣,這老太太隔三差五的領著倆大伯輪流上門找茬,把他家的鍋碗瓢盆拿得都差不多。
擺明了吃絕戶,這還是直系血親做出來的。
當時的于敬亭就跟姣姣這么大,面對不公他沖上去,被幾個堂哥壓著打,他娘只能在后面哭。
可現在,他長大了,于敬亭的眼里蔓過一層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