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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本村說話相對比較有地位的人,村長這話一說出來,基本沒有回旋余地了。
李母知道大勢已去,只能順坡下驢,不甘地說道:
“算了,就這么地吧,我家委屈點,娶就娶了,可話說在前面,我們是一點彩禮都不會出的。”
李有財幽幽轉醒,聽到自己老娘說這個,激動地想起來,姣姣還在那跳呢,他一活動,姣姣踩他肚子上。
李有財倆眼一翻,又暈過去了。
于敬亭手疾眼快地抱起妹妹舉高高。
“別什么玩意都踩,不臟?”
姣姣嘿嘿笑,腳滑了~
這親事成也得成,不成也得成,雙方家長都不滿意,可不滿意也沒辦法。
穗子看夠了好戲,突然想到,好像少點啥?
對了,她那個號稱最愛王芬芳的渣爹怎么一句話沒說?
在不起眼的角落,穗子看到蹲著抽袋煙的陳開德。
“鬧什么鬧,不讓人笑話?”陳開德憋了這么半天,看到戰況已經結束了,這才站起來說道。
###第54章心意承受不來###
,我在八零追糙漢
穗子冷眼看著陳開德,像是看個陌生人。
怕人笑話,他掛在嘴邊說了一輩子。
越是這樣,越抵擋不住人們對他的嘲笑。
穗子打心眼里看不起這個所謂父親的男人。
從小到大,她印象里的父親就是個喝酒不顧家的人。
家里的一切都是母親做的,這個男人只會想盡各種辦法拿家里的錢喝酒,喝完酒就耍酒瘋。
她想不起父親的慈愛,在她成長過程中,這個男人沒給過她一點溫暖,一點也沒有。
所以在這個陳家丟盡了人的晚上,穗子內心毫無波瀾。
看夠了戲,跟著婆家人一起往家走,陳開德看到女兒跟自己擦肩而過時,想要叫住她訓斥兩句。
于敬亭漫不經心地朝著這邊看過來,陳開德被他看得后背一涼,不敢說話。
等穗子她們走遠了,陳開德才敢抬頭。
于敬亭拎著手電走在前面,穗子娘仨走在后面。
一大家子走在一起,遠遠的還能聽到她們說說笑笑的聲音。
看起來是很和睦的一家人,陳開德看了好一會,突然想到,上次他也是這樣看著穗子娘頭也不回的離開的。
“大晚上的,說話那么大聲,也不怕人笑話......”
陳開德小聲地罵穗子,心里某處,卻空了一塊。
到了家,王翠花帶著姣姣回房,于敬亭倆眼冒光地看著穗子。
如果不是被李有財的事兒耽誤了,他現在已經跟媳婦探討詩詞歌賦,研究美好人生了。
穗子被他盯得臉直冒熱氣,壓低聲音說道:
“你進屋等我會。”
于敬亭好奇她要做什么,就在邊上看著。
見她打開碗架柜,從里面拿出香油瓶——這小媳婦饞的半夜喝香油?不怕拉肚子?
穗子小心翼翼地弄出一滴,輕輕的涂在嘴角。
這年頭能吃上香油的人家可不是普通人家,于家伙食一直走在全村的前列。
剛弄好,下巴被一雙大手抬起來了。
燈光下,白得跟瓷娃娃似的女人,嘴角有一點點裂口。
不仔細是看不到的,于敬亭眼一沉。
“走吧。”穗子不知道他看什么。
他的手指輕輕劃過她細微的裂口,兩道濃眉擰了起來。
好半天,他才說道。
“誰讓你長這么小的嘴了?真嬌氣!”
“???”穗子被他說得一頭問號,好端端的,怎么突然發起這種感慨來了?
“走走走,別在這墨跡!”于敬亭推著她回屋。
穗子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了,答應別人的事兒要辦到。
卻見于敬亭把那本唐詩丟給她。
“念詩給我聽,老子這兩天有點失眠。”主要是,體熱,火氣大。
“呃......”穗子有些納悶,這家伙不是很猴急么,怎么突然這么善良?
這是要放過她了?
“看什么看!老子又不是沒腦子就想著那檔子事的大牲口!”
他粗聲粗氣地解釋,臉上卻劃過一抹赧色。
純爺們,那是不能說肉麻話的,所以他是非常兇的跟她強調一件事:他于敬亭虧什么都不虧自己,自己的媳婦要愛惜,現在就給她弄傷了,以后誰伺候他!
“看你傻乎乎的跟個小鵪鶉似的,還不快念?再看老子,就地正法!”
還是那么兇,可是細品,卻是滿滿的溫柔。
穗子被他暖到了。
白熾燈在小屋里散發柔和的光。
大紅色的牡丹喜被里,女人冰涼的小腳丫被男人用腿捂著,她用輕柔地念著唐詩。
年少時,她最喜歡的詩句,毫無保留地分享給他。
這感覺是如此的美好,男人閉著眼,長長的睫毛在臉上留出好看的陰影。
他什么都沒做。
卻比做最親密的事還能打動她的心。
起夜的姣姣路過哥嫂的房間,聽到里面穗子念詩的聲音,駐足聽了一會,小腦袋頂上一排問號。
嫂子到底是怎么做到讓她哥主動學習的?
“嫂子太可怕了,我可要離她遠點......”姣姣小聲嘀咕。
她覺得穗子身上有一種可怕的力量,看著很弱小的一個人,可是穗子就是有能力讓別人聽她的,拒絕不了。
于姣姣覺得嫂子的意念比她哥的拳頭還難纏,她哥這打死也不讀書的,也被嫂子帶的每天詩詞歌賦了,多可怕!
姣姣篤定決心。
她,于姣姣,對著家里20瓦的電燈泡發誓,打死她也不要跟老哥似的被嫂子帶跑偏,學什么習,讀什么書!長大后愉快的做個跳大神的,多好!
一分鐘后,那個自稱“失眠”的男人睡著了。
穗子無語。
這家伙到底是怎么做到沾到枕頭就能睡著的?
合上書,在他額頭輕輕地落下一吻。
夢中的他囈語。
穗子把耳朵貼過去想聽他說怎么。
“穗子,真好.......×。”
最后那個字沒聽到,穗子一激靈,忙鉆被窩里躺好。
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話。
大壞蛋,夢里都占她便宜!
轉過天,王翠花又在美夢中被吵醒。
拉開窗簾,毫不意外地看到自家的傻兒子嗚嗚渣渣的劈木柴。
昨天是心情太美,無處釋放他那開心的情緒只能劈柴,今天是純憋的。
媳婦太嬌,他能怎么辦!一身精力沒地方使不劈柴難道還要撓墻嗎?
王翠花懶得搭理他,拽上窗簾罵了句。
“二百五,結個婚嘚瑟的不知道姓啥了?”
早飯,穗子的面前多了一碗雞蛋糕。
穗子用筷子戳戳,好家伙,蒸的可真夠老的。
這是她見過最丑的雞蛋糕,沒有之一!
“看什么看!給你就吃!”于敬亭粗聲粗氣。
這是他趁著穗子蒸飯的時候,偷摸往大鍋里塞的。
給媳婦補補——畢竟她嘴角都裂開了呢,吃點不用嚼的省得難受。
“哥,你還記得你有個親妹妹嗎?”姣姣受刺激了。
穗子把碗推給她。
“給你吃!”
于敬亭瞪眼,敢把老子的心意推出去?!
姣姣的筷子戳到灰不溜秋的雞蛋糕,遲疑。
為啥跟嫂子和娘蒸的,差距那么大呢?
上面還撒了一把爐灰?
其實是十三香,于敬亭撒多了。
“呃,嫂子,我哥的心意還是你來吃吧。”姣姣把碗推回去。
看起來就不好吃,她承受不來啊!
###第55章送你個小曲兒啊###
,我在八零追糙漢
不放水的雞蛋糕,還蒸的火過于大。
營養和美味,一樣沒有。
穗子拿起勺子,一口就蚌埠住了。
這濃郁的十三香味兒,對孕婦來說,實在是太刺激了。
穗子捂著嘴跑出去,王翠花一巴掌拍自己兒子后腦勺。
“你是不是傻?你媳婦現在有身子,你給孕婦吃壞了咋辦?”
“有那么難吃?”于敬亭不服,他看媳婦就是這么做的啊。
隨便拿個雞蛋攪和兩下,撒一把鹽再整點十三香,打開鍋蓋放進去,很簡單啊。
“趕緊趁著穗子沒回來都吃了!一口都不能剩——你看不出她是不想讓你失望,硬著頭皮吃的嗎?”
王翠花看自家這不開竅的傻小子嘆氣,自言自語:
“穗子那么好的一朵鮮花,咋就插在你這坨......那啥上?”
“喂,你這老太太!我這那啥,也是你生出來的!”
美好的一天,從一家人和諧友愛的相處種開始,穗子聽著于家娘家貧嘴,嘴角微微上揚。
李有財的婚事很快就傳遍了王家圍子。
按說不該這么快的,王家圍子那么多個屯兒,挨個傳也得要一半天的。
傳得這么快,都是于敬亭的功勞。
李有財念檢討,他念完就輪到柳臘梅念。
倆人同款粑粑臉。
如果不是村長威脅他們,不把這個念完就辭退李有財,他們倆才不想念這個呢。
李有財經過前面幾次的檢討,今天念得流利多了。
穗子特意組織同學們統一收聽,趁機讓孩子們學習了應用文的基本格式,想必有李有財這個真人教學,她教的這批孩子長大都不會忘應用文書寫,畢竟印象深刻么。
柳臘梅卻是頭一天讀這玩意。
她私下雖然臉皮厚,生活作風也有問題,但讓她在廣播里念檢討還是太挑戰承受能力了。
紅著臉,磕磕巴巴地念完,念得也是丟詞少句的。
穗子馬上把她當做反面教材,告訴孩子們,應用文寫成這樣,考試肯定會扣分的。
這倆人念完了,穗子也打算帶孩子們回教室了。
突然,大喇叭里又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王家圍子各屯的父老鄉親們,大家好啊。”
于敬亭?!
穗子馬上聽出來了。
這不是她家街溜子嗎?怎么又跑到廣播里去了?
不僅穗子覺得奇怪,就連播音室里的李有財和柳臘梅也被身后的不速之客嚇了一跳。
于敬亭單手插兜,威風八面地進來。
身后還跟著他的倆小弟。
“本人謹代表楊屯的父老鄉親攜全村雞鴨鵝狗貓,向馬上喜結連理的李狗才和柳賤梅送出新婚祝福。”
也不知道是他故意咬字不輕啊,還是怎樣,所有人聽到的都是“狗財”和“賤梅”。
李有財握著他的單片近視鏡,看著于敬亭過于囂張的臉,這要不是打不過他,真想揍他一頓啊。
李有財并不想讓大家知道他要跟柳臘梅結婚了。
雖然現在的形勢逼迫下,他暫時答應了村長娶柳臘梅。
可是他已經想好了,拖到過完年再辦,這時間還有,總能找到脫身的辦法。
被于敬亭用大喇叭廣而告之出去,一點機會沒給他留。
于敬亭如果只會用喇叭說兩句恭喜惡心李有財,那就太對不起他第一街溜子響當當的頭銜了。
穗子正納悶這家伙還能損出什么花樣,就聽大喇叭里傳來于敬亭煞有介事地清嗓子聲。
“在這個值得慶賀的日子里,我們為馬上就要結婚的李狗才和柳賤梅送上一首歌,歌曲的名字叫《世上只有媽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