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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東西雖然她不信,但也不想犯忌諱。
祭拜了公公,穗子來回溜達,轉了一圈,看出點門道來。
正想找于敬亭說,卻見他站在爺爺墳前,摸著下巴,似乎真在評估怎么下手挖。
穗子黑線。
“不用驚擾爺爺,我有更簡單的辦法,你看這。”
穗子把那個準備挖墳拿頭骨的逆子拽到一處說道:
“看,這是排水口。”
“大年三十當天上午,老于家各房都得派人過來上墳祭祖,你當著二大爺的面,用水泥,把排水口封死,他們肯定會攔著,你也不必跟他們爭執,只要指著他們鼻子說一句,你管的我一時,管不了我一世!”
北方過年都要上墳,到時候各房的男丁都來,趁著人全,作勢堵排水口。
堵不堵都不重要,話要給到他們,讓他們知道,于敬亭是個隨時會對祖墳下手的狠人。
“為什么?”
“墓地排水口被堵,意味著后輩要有膀胱之癥,你記得剛剛二大爺說的嗎?奶奶這幾天,總是頻繁上廁所,上廁所還疼。”
穗子看的書多,雜學旁收,各種知識都懂點。
“奶奶應該是得了尿路感染。”
要去正規醫院拿藥,按著療程吃才能好。
“雖然是老年人常見病吧,但是很多人不規范治療,吃點藥覺得癥狀消失就停藥,結果反反復復,二大爺明顯是舍不得花錢,治療不會徹底。”
于老太娘倆的對話,給了穗子靈感。
“有病要看病,但很多人為了省錢,寧愿把這些常見病推到鬼神身上,你說,奶奶本來就有這方面的毛病,咱再把堵排水就犯病的消息,透過別人的嘴傳遞給她,她會不會怕?”
于敬亭瞇眼,斟酌她的建議。
“拿陰宅威脅別人是不好的,但,這是她們先起的頭。如果爺爺還在,他也會同意我的做法。”
畢竟,穗子只是威脅要堵排水口,于敬亭這家伙要卸死人頭。
按著于敬亭的方法來,也能達到跟穗子一樣的效果,穗子還是溫和了許多。
“咱的目的不是驚擾各位先人,只是把信號傳遞給那些打咱爹墳主意的人,牽制他們以后的行為。”
“我們有的是時間,只要他們惹到咱家,咱就過來堵排水口,除了排水口,還有別的......”
“把墳墓弄穿,子孫必無賢。”
“用水泥封墳,子孫分居。”
“最狠毒的是,把爺爺的墳用石頭壓上,大爺二大爺會中風,咱爹又不是爺爺的孩子,破再多的風水,也禍害不到咱家身上。”
所以,她只用最輕微的信號,嚇唬一下于老太,那邊就能老實。
為了老于家的和平,穗子不介意當一次壞人。
穗子說一句,于敬亭的眉毛就動一下。
“這些玩意,你都哪兒聽到的?”
“書上看的。其實這些都是沒有任何科學根據的,社會主義無神論才是我們唯一該信的。”
穗子羞澀道:
“雖然沒有科學根據,但嚇唬他們,足夠了。”
那些人心里有鬼,一嚇一個準。
“你們這些讀書的損起來還真是不要臉。”
看他家這迷人的小娘們就知道,書中不僅有黃金屋,還有殺人不見血的刀!
穗子假裝聽不到他的揶揄。
對著爺爺和公公的墓叨咕。
“各位尊長在上,我本無意冒犯叨擾到各位,只是為了家族昌盛,為了子孫團結,為了老于家日后不要四分五裂,我只能出此下策。”
“昌盛?”于敬亭這厚臉皮的都被她逗樂了。
要搞人家的是她,她倒是說起團結來了?
“嗯。收拾一次,把她們弄老實了,不再想那些旁門左道,踏踏實實過日子,可不就是昌盛了?”
如果能講理,能用愛感化于家人,她也沒必要出這么狠的招。
愛感化不到的地方,只能用拳頭打了。
打到那些人原地認爹,以后就不敢搗亂,安安靜靜過各家的日子,未來才能過好日子。
風裹著地上的枯草,在穗子腳邊轉啊轉,仿佛再說,你漂亮,你說的都對。
一晃,大年三十到了。
王翠花早早起來,準備了貢品讓于敬亭去上墳。
“娘,這是?”
穗子看王翠花從箱子里拿出一個卷軸,跟寶貝似的攤開。
“你公公的畫像啊,過年掛上,也算是一家團圓了。”
早些年家里條件不好,沒留下照片,只請人畫了像。
穗子小時候是見過于敬亭的爸,不過年代太久遠,已經記不太清長什么樣了。
抻脖子好奇地看。
卷軸緩緩展開。
“啊?這個,這?!”穗子捂嘴。
###第134章這是什么鬼!###
穗子小時候看過于敬亭的爸,依稀記得身材高大,于敬亭的大高個就是隨他爸。
長得好不好看不記得,就記得兇。
她從小就膽兒小,見到這種一身兇氣的男人都是繞路走的。
所以當婆婆攤開卷軸,穗子看到畫像上的人后,直接變成了小豆眼。
“這,這是公公?”
國畫講究意境,畫人物與西方不同,不依賴解剖,畫出來大多不寫實。
比例失調什么的,也能理解。
但,再失調,也得有個人樣吧。
王翠花拿出來的這個畫,頭部一大坨墨。
遠看,像是大頭兒子小頭爸爸劇組穿過來的大頭兒子。
近看,像是大土豆成精了。
且不說像不像,傳不傳神。
最起碼,看著也得像個人啊!
這是什么鬼!
“這還是找村里最會畫畫的吳老二幫忙畫的呢,吳老二畫的鐘馗捉鬼圖,在集市上賣的好極了。”
穗子聞言扶額。
鐘馗捉鬼是寫意畫吧,怪不得給公公畫得跟小鬼似的。
所以,老于家每年過年,都供個“大土豆子精”?
怪不得家里的土豆子都比別人家的面,土豆子精賜福,可不就好吃么!
“娘,我公公長得像誰?你能不能給我仔細說說?”穗子問。
“有點像他死去的爺爺,但比他爺爺好看點——要不,你去你二大爺家,看看他家供的你爺畫像?”
“......當我沒問。”
估計二大爺家供的,也是這種抽象到親人都認不出來的畫像。
照著地瓜精畫土豆精,有意思?
“那現在活著的人里,有沒有跟公公像的?也不僅限咱家。”穗子問。
“臉型跟你男人一樣,嘴比姣姣厚一點,眼睛我也說不出像誰——你問這干啥?”
“我想畫畫看,雖然我畫功不見得多專業,但——”穗子看了眼“大頭土豆公公圖”,“肯定比這個好。”
“咦?你還會畫畫?我咋沒聽你娘說過,對了,我想起來了,你娘就是學畫畫的啊,可惜不知道為啥封筆了。”
王翠花之前也找穗子娘幫忙畫遺像,但是陳麗君說她此生永不碰畫筆,這才找了別人。
“你娘教的你?”
“唔。”穗子含糊不清,其實并不是。
陳麗君自打嫁到楊屯后,就沒碰過畫筆,怎么可能教穗子畫畫。
遺傳這個東西是很牛掰的,穗子從小就喜歡畫。
每次畫都被陳麗君打壓,陳麗君很抵觸她碰這些,還撕過穗子的畫。
后來穗子背井離鄉,反骨作祟,閑著沒事兒就涂鴉玩。
潛意識里要跟原生家庭徹底決裂,母親越是不讓她做的,她越是要做。
還拜了個很厲害的師父,師父都夸她有天賦。
“菜都做完了,餃子中午包就行,現在也沒啥事,你去西屋炕上畫著玩吧。”
王翠花沒抱多大希望。
穗子假期前就托人在城里買了教輔書練習冊和畫畫的工具,姣姣已經被穗子盯上了。
從姣姣在課本上胡涂亂抹的那一刻起,穗子就看出這丫頭喜歡畫畫了。
這會沒輔導班,要有的話,穗子能一口氣把琴棋書畫都給小姑子報了。
有條件要培養,沒條件,創造條件也要培養。
剛好于敬亭回來了,身上帶著從墳地沾染的鞭炮和燒紙錢味兒。
“站那別動。”穗子舉著畫筆,對著他的頭比來比去。
“你這小娘們拿個筆比比劃劃,開壇做什么法呢?”
于敬亭還想跟她說說墳地里好玩的事兒呢。
他今兒可把倆大爺氣得不輕。
尤其是二大爺,看他拿水泥堵排水口后,氣得直蹦跶,比他娘跳大神還有意思。
“拯救土豆子......”
穗子想著婆婆說的,公公的臉型跟于敬亭一樣。
帥氣棱角分明的臉型,可以駕馭任何發型,包括他現在兇相畢露的小毛寸頭。
“以后你頭發留得稍微長一點,層次分明微卷的中長發會非常適合你。”
“老爺們留什么長發?!”
穗子頭都沒抬,筆在紙上唰唰滑動。
“打架的時候,可以扎起一半留一半——也帥。”穗子腦補了那個畫面,臉有點燙。
這家伙真會長,隨便捯飭都帥。
低頭畫畫掩飾鼓噪的心思。
于敬亭瞇眼,湊過去看她的大作。
穗子已經把三庭五眼輪廓弄出來了。
于敬亭一看,勃然大怒,竟然不是自己!
“畫的哪個野男人!這么丑!”
告訴他是誰,現在就拎著燒火棍決斗去。
“咱爹。”
“......”
于敬亭決定收回“野男人”那句。
“不能說不像,只能說,完全不是一個人。”
給穗子指點了幾個地方。
穗子照著他說的改,改得有點相似,但還是差很多。
沒有實物,只憑別人口述,怎么畫都不對勁。
能有這幾分相似,也算是不容易了,總比大土豆子精好多了。
穗子遺憾落筆,隨手把畫板放炕上。
還以為她能畫一副像樣的,把土豆精的替換下來呢。
“你這樣看我干嘛?”
于敬亭直勾勾的眼神,看得穗子莫名其妙。
“你還會多少東西,是我不知道的?”
娶她的時候就知道她多才多藝,真正相處了才發現,她會的遠比他想象的還要多。
穗子平日嘴都跟不上,今兒不知道怎地,聽他這么問,竟不過腦子就回道:
“我給你一生時間,來讀懂我的全部。”
這句點了引信,將他的理智捆竄天猴上炸上天。
于敬亭按著她的后腦就要啃。
“我還在呢?”姣姣抗議。
這是未成年能看的?
抗議消失在她哥扣過來的手掌上。
于敬亭一手按著媳婦的后腦方便他啃,另一只手像是長了眼,精準地擋在姣姣的眼睛上。
姣姣小朋友在毫無預警的情況下,被這從天而降的狗糧糊了一眼。
等于敬亭啃夠了松開手,姣姣捂著眼在屋里直蹦跶。
“臭哥哥!你把我眼都按模糊了!”
今兒是三十,中午家里要包餃子。
于敬亭出去打麻將,小胖站在老于家門口喊姣姣出去玩。
姣姣蹦跶著往外跑,跑兩步,折回來。
趁著穗子在東屋包餃子,她跑到西屋,把穗子畫的半成品偷偷塞棉襖里帶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