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穗子明白這個道理。
可還是揪著心,死死的盯著他。
此時,很多人都加進來滅火。
屯里人都是熱心腸,一家有難八方相助。
火是從楊老四家里起來的,楊老四家燒得最重,連帶著楊家東西面的老于家和老張家都受了牽累。
男人們拎著水桶,于敬亭接上了水管。
就連陳子逍也加入了滅火的隊伍,大年初一,眾人忙得熱火朝天。
陳麗君就站在不遠處,看著穗子的側臉。
那專注的眼神,陳麗君經常站在穗子身上看到。
這丫頭從小就跟別的孩子不一樣。
特別喜歡靜,能坐得住。
看一本書,一看就是一天。
她看書時的眼神,就類似現在,眼里滿是專注。
可即便是她最喜歡的書,也抵不過她此時的十分之一,那凝望的眼里,飽含的是滿滿的熱愛。
陳麗君喉嚨有些堵。
不知是感冒,還是因為穗子。
耳畔傳來幾個本屯女人的聊天。
“火是咋起來的?”
“楊老四死去媳婦的弟弟放的,嗨,這是給人家娘家人氣到了?!?
“可不是么,媳婦給他生孩子難產一尸兩命了,他連五七都沒給燒滿就要娶新人,人家小舅子氣不過也是正常?!?
“可放火就有點過了,老于家和老張家都被牽累了?!?
圍觀的聲音一片唏噓。
陳麗君從這些人的聊天里,已經把這場火勢的前因后果都了解清楚了。
挨著老于家的楊老四,薄情寡義,惹了亡妻媳婦的娘家人。
楊老四這種低質量男人,價值觀跟陳開德差不多。
都是陳麗君劃分到“低質量男性”的那一類的農村男人。
她以為在這樣的環境下生長的男人,都是這種類型。
這一場大火,燒掉了老于家的籬笆。
也燒掉了陳麗君多年的偏激。
為了保衛家園奮不顧身,沖在火海前面的于敬亭,還有被推到后面,火烤不到的穗子。
即便是一個村的,處事也大不相同。
不是所有的農村男人,都是陳開德和楊老四這種垃圾。
于敬亭用他的所作所為,動搖了陳麗君根深蒂固的偏見。
穗子懷里抱著金幣壇子,大大的棉被裹著她和姣姣,紅撲撲的小臉比陳麗君離開時,還要圓了一些。
即便是眉宇間掛著對于敬亭的擔憂,卻依然能從她的氣色里看出,這丫頭過的的確是不錯。
火漸漸控制下來了,穗子這才長舒一口氣。
卻聽到身后有個刺耳的聲音說道:
“這掃把星就是命里帶克,嫁誰家,誰倒霉,大年初一就把婆家克得著了火,呵呵?!?
陳麗君瞇眼看向聲音出處,穗子的表情,跟她如出一轍。
###第144章福星實錘了###
在穗子的左邊三米處,站了個中年女人。
身上的棉襖臟得好像好幾個月沒換,蓬頭垢面,滿臉尖酸,好像精神不大正常。
正是李有財的母親。
李有財被穗子重新送回監獄,李家在楊屯遭到排擠。
屯里人都有意孤立李家人。
看到老于家著火,李母第一時間趕過來,就想著在穗子面前奚落幾句。
“有財娘,你自己滿身虱子還有空幫我們家‘撓癢癢’?”
不等穗子開口,王翠花懟回去了。
“她要不是掃把星,怎么能讓大家過不好年?”李母尖酸地盯著穗子。
“嚯,不去找放火的,反過來說我家兒媳婦?那咱可得好好念叨念叨了?!?
“不是我兒媳婦先發現著火,這一片都得著了吧?”
王翠花的話引來眾人的附和,還真是。
王翠花作掐指狀,圍著李母開始轉圈。
“門前堆有一堆灰,南風刮來西風吹,好事兒我家全兜走,壞事全往你家推!”
“你!”李母被她念得渾身冒涼汗。
穗子裹著被,看婆婆背算命貫口,婆婆不去說rap都屈才,怪好聽呢。
“你這幾年運不通,手拿雞毛去撞鐘,我家撞鐘叮當響,你若撞鐘滿頭坑!”
“你和你男人總吵架,活著罵,死了嫁~~~”
王翠花繞了兩圈后,蹦起來了。
繞圈唱神曲蹦。
圍觀不能救火的老弱病殘孕們,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這多好!
大過年的聽個曲兒,熱鬧啊。
姣姣從棉被里探出個頭,氣貫長虹地唱:
“你~要~倒~霉~吶~~~”
總看親娘跳大神,竟也學會了。
穗子也不知怎么的,接著唱了句:
“哎~哎~哎~哎~哎~”
別看字兒是一樣的,唱可是好幾個調。
這都是前世去聽相聲學的,捧哏的都這么給逗哏的哼唧。
順口接上了,毫無違和感。
穗子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當著這么多人,她竟然敢唱,今天又是出息的一天!
姣姣和王翠花對她滿意地點頭,圍觀的群眾掌聲更熱烈了。
李有財的娘被氣得罵罵咧咧的走了。
“鐵根娘,你這也算是后繼有人了吧?”
“哈哈,我家兒媳婦可是啥都會!”
“那讓你家鐵根帶著穗子來咱秧歌隊吧?明兒開始要巡演,能領錢啊?!?
北方過年各屯會組織一些“民間藝術家”,踩高蹺扭秧歌,挨家挨戶的跳。
跳到誰家,誰家就給個幾毛,圖個好彩頭,特別熱鬧。
李有財的娘聽到討論扭秧歌,憤怒轉身咆哮:
“火還沒全滅呢!太沒心沒肺了!”
“有財娘,你認清現實吧,咱穗子可不是什么掃把星,她是咱屯福星?!?
“要不是穗子發現著火,及時喊人,咱這一片燒起來,誰家都跑不掉!”
“可不是么,鐵根娶她真是太有福氣了。”
李母這節奏帶了個寂寞,只能帶著一肚子氣離開。
“快看老于家的窗框!”有人喊了嗓子。
眾人看過去,嘖嘖稱奇。
火從籬笆一路燒到老于家窗框,眼看燎到木質窗框,風向一下變了。
有木頭,它不燒,哎,就是個玩~
“我就說我家兒媳婦是福星吧,咋樣,算的準不準!”王翠花笑得眼睛都彎了。
“我也沒有大家夸的那么好——都是婆婆算得準,不出十五找我婆婆看事,打八折啊?!?
穗子想的比較樸實,家里的籬笆燒了,得賺點,回回血。
屯里人通過這件事,已經堅信穗子是福星實錘了。
被婆媳二人的商業互捧糊弄到了,馬上有人跟王翠花約日子。
福星加持過的算命大神,還打八折,誰能不算?
王翠花徹底忘了家差點被燒的驚悚。
笑得見眉不見眼,熱火朝天的做起生意。
穗子就在邊上,用她被母親培養多年優秀的智商,記錄鄉親們預約的時間。
看在陳麗君眼里,想低罵一句,不爭氣的小兔崽子,不務正業,自甘墮落。
可穗子這會燦爛的笑,把她的吐槽都憋了回去。
“承認吧,她過的比我們想的要好?!?
陳子逍不知什么時候回來了,站在陳麗君邊上,看著穗子的方向說道。
火這會已經滅的差不多了。
“我很久沒見她笑得這么開心了。”
陳麗君看著穗子。
女兒裹著土了吧唧的農村花棉被,笑得跟小傻子似的,看得她眼眶微熱。
這一場火試探出了于敬亭的為人,于敬亭指揮大家滅火得當,火才滅得這么快。
能干,又有擔當,還知道心疼穗子。
陳子逍明白了,弟弟為什么只跟他見一面就欣賞于敬亭。
換做是他先來,他也會喜歡這小伙,一身朝氣。
“要去供銷社買點果子,給你親家母拜個年嗎?”陳子逍問。
“不了,她既然在這過得開心,我就不給她添堵了,于敬亭只要真心待她,她跟著于家總比跟著我安全,走吧。”
陳麗君轉身,忍住再看穗子一眼的沖動。
女兒的笑臉太過燦爛,燦爛到她舍不得去破壞。
穗子從始至終都沒回過頭,不知道身后有人替她擔憂。
于敬亭抬頭看了眼,剛好看到陳麗君的背影,他眼睛微瞇,那是——
認出那是誰,于敬亭在喊人和不喊之間,猶豫了兩秒。
精明的大腦讓他做出最恰當的選擇。
岳母來了不吭聲,必是有她的理由。
他不能喊人。
這場火,老于家的損失最小。
就損失了一個柴火垛和一片籬笆,成本忽略不計。
老楊家半個房子燒沒了。
楊老四跪在院子里嗷嗷哭,明兒沒法娶媳婦了。
隔壁的老張家損失了一個倉房,跳著腳的罵楊老四掃把星,順便整一籃子雞蛋給穗子送過來。
如果不是穗子發現的早,以及于敬亭指揮得當,他家損失的會更重。
火沒造成太大損失,屯里人紛紛給穗子送東西,覺得她功勞最大。
李母本想惡心一下穗子,結果把穗子從掃把星直接升到福星,名聲遠揚。
籬笆很快又弄了起來。
熱心的屯民一人送點木柴,老于家不愁過冬沒柴。
王翠花的小生意簡直要做到飛起。
忙到穗子在邊上收錢,算下成本,這一把火燒的老于家日進斗金,還收了那么多鄉親們的禮。
北方人熱情,不收都不行。
壞事到了老于家這,成了好事兒。
于家正忙,于敬亭卻不見了蹤跡。
他進了城,背著穗子辦大事去了。
###第145章家賊難防###
,我在八零追糙漢
“一五,一十......貪財貪財。”
王翠花拉著窗簾,盤腿坐炕頭數錢。
“姣姣,給娘整杯水,艾瑪,嗓子要冒煙了。”生意太好,嗓子受不了。
“娘,我看你不是嗓子冒煙,你是臉要笑出花來吧?”
姣姣端著水過來,娘數錢的表情簡直能晃瞎她幼小的雙眸,锃光瓦亮!
王翠花能不樂么,過年這幾天發了筆小橫財,看事兒的人絡繹不絕。
別人家起火都是賠錢,她家這是賺得要起飛。
“這水咋甜絲絲的?”
穗子端著切好的大蘿卜的過來,冬天大家都喜歡把蘿卜當水果啃。
“我放了一點野蜂蜜,喝點蜂蜜水對娘的嗓子有好處?!?
蜂蜜也是屯里人送的。
這幾天各種山珍干貨各種蛋,收得簡直是手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