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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鐵富梗著脖子,粗聲粗氣:
“我跟你賭!你家要是抽到二等地或是沙土地,你給我啥?”
底下噓聲一片,都聽出這是耍無賴。
抽到二等地,那也是很好的運氣,于鐵富輸不起,提高難度呢。
“你就跪——”于敬亭本想說,你跪下來,親大爺的鞋一下。
“如果我家抽到了二等地或是沙土地,就把我們家的拖拉機券給你,如果我們抽到了一等地,你把拖拉機券給我們。”
穗子開口。
于敬亭有點遺憾,他還是覺得親吻鞋這個更好玩。
王翠花想說話,穗子又捏了下她的手,王翠花只能把肚子里的話憋回去。
簽已經抽了這么多了,一等地就剩三塊。
剩下的都是二等地和沙土地,萬一鐵根輸了,咋辦?
穗子給婆婆一個眼神,示意她淡定,王翠花心一橫。
現在只能相信穗子了,招財進寶發婆家的兒媳婦,從沒讓她失望過。
于鐵富聽到賭拖拉機券,毫不猶豫答應。
這玩意在他看來,就是雞肋。
根本不可能有人買得起這么貴的東西,留在手里,廢紙一張。
手扶拖拉機長久不用,只能是生銹,爛掉。
于敬亭看他同意后,并沒急著去抽,而是猥瑣地握著穗子的手,摩擦摩擦~
明為吸點福氣,實則揩油。
穗子的小手都快讓他蹭紅了,才松開。
于敬亭邁著六親不認地步伐,來到抽獎箱前,煞有其事地念道:
“我媳婦可太招財了!”
手探進去,再抓出來。
一等地,這不就來了?
隊長唱票:
“于敬亭,一等地!”
于鐵富退后一步,臉煞白。
村民們嘖嘖稱奇。
穗子還真是個旺夫有福氣的女人啊,這都行?
有那腦子轉得快的,已經湊到笑成花的王翠花跟前,預約下次看事兒時間了。
之前著火的事兒,已經讓“福氣媳婦”名聲遠揚了。
這次又來個抽地現場“發功”,所有村民都堅信,穗子就是有福氣。
再經過王翠花這個大神加持一堆玄學屬性,通過村民口口相傳,用不了多久,穗子就能被傳成福星下凡。
前世穗子最在乎的“命里帶克”,在于家娘倆的一步步推動下,變成了全村知名“福星”。
此刻的穗子心情是頗為復雜的。
村民們歆羨的表情漸漸模糊,只有于家的三人喜悅的表情才是高清。
那些曾經讓她在意的事兒,終究不值一提。
能夠真正被在乎的,也只有眼前這三人。
抽到了一等地,又拿下了耕牛。
王翠花回家,洗手焚香,對著墻上貼著于水生的畫像念念叨叨,分享家里的喜事。
穗子抱著算盤坐在炕頭,時而撥幾下算盤,時而停下,她正在用心計算。
腰間傳來柔軟的觸感。
于敬亭拿了個枕頭過來,塞在她的身后。
后背不直接靠墻,瞬間提升舒適度。
“算啥呢?”于敬亭問。
“我記得,你會開拖拉機?”
結婚前,她看到過,他開著生產隊的拖拉機在田間嘚瑟。
“那玩意有什么不會的?”
“當時,還有好幾個姑娘圍著看來了,呵呵。”
最后兩個呵,笑得于敬亭一身雞皮疙瘩。
###第161章終究是咱們扛起了所有###
穗子迄今都記得那個畫面。
藍天白云,金黃色的麥浪,叼著煙開拖拉機的俊朗少年。
他長得帥,叼煙的造型自成一派,走哪兒都有大姑娘小媳婦瞅。
“你當初見了我,就跟小鵪鶉似的瑟瑟發抖,怎么還有心思記這些?”于敬亭抓住重點。
穗子臉上飛紅霞,把頭轉到一邊,欲蓋彌彰道:
“我想說,吸煙有害健康,以后你不要抽著煙開拖拉機。”
不讓他叼煙,那些大姑娘小媳婦就不會眼睛抽筋似的,一直盯著他。
她還要在拖拉機上貼親手寫的紅對子,宣告主權!
讓所有人看到拖拉機,就知道這男人是她的。
“拖拉機早晚得放成廢鐵。說到這個,我就來氣。”
于敬亭聽穗子說起拖拉機,跟她吐槽。
他這段時間跟村長走的比較近,勉強也算是村長的心腹。
分田前,村長也找他聊過,關于拖拉機和幾個大型農機分配的問題。
于敬亭給村長提意見,與其放著閑置,不如利用起來往外租。
租金換成紅利,再分給村民。
他的想法在這個時代,非常創新,可操作性也特別強。
從穗子的角度看,這是絕對的經濟頭腦。
但這種提議在當下,簡直是膽大包天。
之前賣草藥,已經打了個擦邊球。
拖拉機搞分紅,萬一被鄰村舉報,說他們是“資本主義小尾巴”,后患無窮。
村長不同意,還把于敬亭數落了一通。
按著村里的約定俗成,男人在外面的事兒,很少愿意跟家里的女人說。
于敬亭卻說得極自然。
她不僅是他家里的賢內助,也是他的師爺,有點大事小情的,商量著來唄。
穗子聽他說完后,眼里帶光,毫不掩飾對他的崇拜。
“這件事,你想的是對的。”
于敬亭被她看得心潮澎湃。
他的很多想法,都與周圍人格格不入。
他剛剛的那番話,要是對別人說,很可能把別人嚇到,這是要走萬惡的資本主義道路啊。
但穗子就不一樣了,她是他的知己。
“我們正處在轉型階段,摸著石頭過河,好多供求關系都是不合理的,比如拖拉機寧愿放成廢鐵,也不愿意充分利用。”
養殖場,缺飼料,經濟不流通不讓購買,動物只能餓著。
農場里,可以用作飼料的農副產品堆積腐爛,只能用來漚肥。
把農產品賣給養殖場,兩邊都能得到好處,沒人敢動,寧愿漚肥也不能賣。
這些后人覺得不可思議的事兒,卻是這時代真真切切存在的。
穗子的話引來于敬亭的連連點頭。
看她說了這么多案例,他也即興發揮,找了個類似的事兒。
“咱倆在一起,我都沒怎么發揮不盡興,你每次都哭哭啼啼,一口一個不行不要,可是咱隔壁的楊老四,一次三分鐘,四嫂活著的時候,天天蹲在井邊嘆氣。”
“這就是,旱的旱死,澇的澇死,你這不知足的女人!”
穗子呆。
他到底是怎么把這件事,跟拖拉機聯想到一起的?
神聯想,毫無違和感!
“為什么,每當我發掘你的閃光點,感受你的與眾不同,努力想走進你的內心,你都給我展示你這不要臉的一面?”
推開他的心門,入目一片黃!
“只聽說累死的牛,就沒有鋤壞的地,你不能每次都餓著我,這村里還多少女人綠著眼睛嘆氣呢?”
“你是挨家挨戶的趴窗根,還是人家兩口子辦事時,你就站在墻外放水?要不你怎么知道?”
穗子平時反應都挺慢,就在“維護自己領土完整”這塊,速度極快。
“別人家的地干旱,你這頭精力旺盛的瘋批牛,想去‘幫忙’?”一邊說一邊四處找。
“你找什么呢?”
“我記得炕頭下,壓著一把剪刀來著。拖拉機就變成廢銅爛鐵,牛也騸了。”
“草!!!”
于敬亭一把按著她的小胖手。
這小娘們也太狠了吧,一言不合就要騸!
“我啥時候要幫別人來著?”冤沉海底!
他只想趁機調戲下自己媳婦,順便爭取下福利,結果福利沒整到,還被威脅要騸了他!
穗子也不說話,黑白分明的大眼默默地看著他,眼圈紅紅的,受了天大委屈似的。
“喂!你講點道理!要騸人的是你,你哭啥?!”
“你還吼我.......你好兇。”穗子的眼淚說來就來,噼里啪啦砸在炕席上。
于敬亭慫了。
講什么道理啊,她的眼淚就是這世間最大的真理。
摟著她一通哄,又是擦眼淚,又是發誓絕對沒對別的女人有過想法,甚至連晚上不折騰都拿出來承諾了。
穗子瞬間不哭了,眼淚來得快去的更快。
于敬亭感覺自己上當了,想把那句“今兒晚上不整”收回來。
穗子軟下身子,靠在他身上,小手討好地給他捶腿,聲音都比平時柔。
“我嫁了個言出必行的好男人。”她可算能休一天了,嚶!
“不,我是王家圍子第一人渣。”他賭氣地把頭扭到一邊。
穗子用手扶著他的臉,小嘴湊過去,吧唧一下。
“你以為,我是吃你這套的男人?”
于敬亭本想露出個“你打發要飯的呢?”的表情,奈何,上翹的嘴角,出賣了他的心事。
好吧,他的確是吃這一套,還是美滋滋的吃。
“想笑就笑,捂著嘴干嘛?”
“嘿~”穗子還真笑出聲來了。
于敬亭青筋跳了跳,不上炕——她很開心?!
“倒也不是不喜歡,只是——”
穗子本想說,你那體力,正常人都扛不住。
更何況她還是個身上有肥肉,肚里揣娃娃的孕婦。
但考慮到這么說會讓他嘚瑟加倍,話鋒一轉。
“我想留著體力,明天跟你一起,把拖拉機拿下來。”
“想偷懶就直說,什么拖拉機——拖拉機?!”
穗子點頭。
她剛剛拿算盤算了半天,就是在算這個。
“村長不同意拖拉機分紅給村民,那咱們就一家吃下來。”
不同意全村分錢,那只能獨吞了。
穗子煞有介事地嘆了口氣,把手搭在他的俊臉上:
“我男人明明很想跟大家一起共同富裕的,可是村長不同意啊,最后,還是咱家扛起了一切。”
###第162章三個人去三人回來###
,我在八零追糙漢
“買拖拉機?”
王翠花聽穗子說這個時,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伸手摸摸兒媳婦的額頭,也不熱啊。
“咱家現在就兩張拖拉機票吧?還有九十多張在外面,挨個收,咱收得起?”
手扶拖拉機價值6000,農民人均年收入能有70、80元收入就不錯了。
穗子一開口就是買拖拉機,震驚王翠花。
“我和敬亭手里的錢,加在一起,接近2000。”
她剛剛撥算盤,計算的就是這個。
于敬亭手松不存錢,穗子嫁過來前,他也能弄到錢,只是都用來吃吃喝喝娶媳婦了。
彩禮的錢在她手里,于敬亭之前倒賣冬青,加在一起湊了2000。
“這差得也太多了,你難道想拉饑荒?”
“我想了,牛抵押給大隊,還能充幾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