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子于敬亭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你二大爺家人口多,那么多張嘴等著吃飯,沒有個好地,你們是想看著他一家老小餓著?”
這老太太道德綁架!穗子心里山呼海嘯,眼巴巴地看著于敬亭,好想看他怎么懟人啊!
她遇到這種不講理的道德綁架,最不知道怎么懟了,跟她們講理吧,她們跟你扯感情,一堆歪理湊一起,人話不懂,難以溝通。
“說話啊!你啞巴了?你是不是要逼死你二大爺一家才甘心?!”
于敬亭掏出一根煙,不慌不忙地點上,吐了一口眼圈,丟出個氣死人不償命的倆字。
“是呀~”
###第165章揚眉吐氣###
于老太在路上醞釀了一肚子話。
她打算從于敬亭的爸結婚第二天起,一直說到現在。
強調于敬亭和他娘都欠了她的,欠了老于家的。
目的只有一個,把二大爺家的沙土地,跟于敬亭家的一等地換了。
結果,一肚子的話術還無處施展,便被于敬亭用兩個字,堵在了肚子里。
于老太質問于敬亭,是不是想逼死她,于敬亭回復:
“是呀~”
現場陷入了沉寂。
這話沒法接。
于老太從未見過如此不按照出牌的人。
穗子也不曾見過。
于敬亭夾著煙,踱步到于老太等人跟前。
風把吐出的煙霧吹向于老太,于老太被嗆得瞇眼。
“我于敬亭從來都不以好人自居,你們是頭一天認識我?”
“我三歲打架五歲砸玻璃,十歲就能拿著二踢腳四處炸,村里沒有被我削過的男人一只手都數的過來,晚上哄孩子都得拿我來嚇唬——”
于敬亭叼著煙,睥睨地看著于家眾人,視線從他們貪婪的臉上略過,眼角眉梢掛著藏不住的嘲諷。
“明知道我不是好人,卻還敢上門找茬,你說你們是不是傻子?”
“可我是你奶奶啊!”
“你算什么奶奶?我娘把我和姣姣送你家門前時,你怎么做的?放狗咬,呵呵,好一個奶奶。”
“什么?她放狗咬你們了?我怎么不知道?!”
王翠花聞言勃然大怒,跳過去指著于老太鼻子質問。
動什么都可以,別動女人的孩子,那是逆鱗。
這件事過去十年了,王翠花第一次聽到。
于敬亭雖然在外挺混,卻從不在家提起這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兒。
今兒既然開了口,就說明他打算撕破臉皮,幾家徹底不來往。
前方戰況正酣,王翠花跟于老太對罵。
“嫂子,你要是覺得沒意思就進屋吧,別涼著。”姣姣懂事地拽穗子。
穗子從小板凳上站起來,伸手抓住姣姣的手。
姣姣想牽著她進屋,卻發現嫂子跟座山似的,紋絲不動。
“嫂子?”
穗子聽不見姣姣的的聲音,眼前漸漸模糊。
她在想,于敬亭說的放狗咬。
婆婆活不下去,想去公公墳前喝藥自盡,把于敬亭兄妹放在于老太門前。
婆婆的原話是:孩子是老于家的種,老于家餓不死他們。
事實卻是,于老太狠心放狗咬于敬亭。
穗子握著姣姣小小的手,心里想的,卻是他當年也就跟姣姣現在這么大。
眼睫漫過水霧,穗子想著于敬亭抱著還在襁褓里的姣姣,餓著肚子被狗追著跑的畫面,想的心都要被撕裂了。
王翠花與王老太對峙的畫面已經成了背景,穗子的聚焦落在于敬亭身上,全世界都是模糊的,只有他是高清的。
于敬亭吸著煙,臉上依然是漫不經心,穗子卻知道,他的心從來都不是孤島。
似是感應到穗子的凝視,于敬亭側身,朝著她看過來,看到她淚眼汪汪的,于敬亭的眉頭皺了起來。
就不該讓她看到這些糟心事。
于鐵富竄了過來,趁著于敬亭不注意,一把揪住他的領子。
“于鐵根,你還是人嗎?咱奶都這么大歲數了,你還惹她生氣?你不孝順!”
“松開。”于敬亭冷冷道。
于鐵富被他眼里的寒意嚇得手指顫了顫,遲疑間,于敬亭抬起煙頭,對著于鐵富灰黃渾濁的眼,輕輕彈了彈。
煙灰從他指尖墜下,落入于鐵富的眼里。
“啊!!!”
于鐵富松開手,捂著眼慘叫。
“富子!你怎么了?!”二大爺嚇得魂兒都要掉了。
于老太也停下跟王翠花的胡攪蠻纏,圍著于鐵富查看。
“瞎不了,就是一點灰。”于敬亭吹了吹煙頭。
“于鐵根!你瘋了?!”于老太對著于敬亭咆哮,卻見于敬亭緩緩地勾出一抹嗜血地笑。
兩根長指隨意地彈,還燃著的煙頭徑直地飛向二大爺,不偏不倚地落在二大爺的腦門上。
燙的二大爺一蹦多高。
“這次只是煙灰,下次,就不一定是什么了,你的這雙死魚眼能不能保住,全看我心情。”
除了穗子,所有人都被他話里的陰鷙嚇到。
沒人會認為于敬亭在開玩笑,這個混世魔王,什么事兒都做得出來。
于鐵富嚇得腿肚子都軟了。
忙退到奶奶身后,忌憚地看著于敬亭,手還捂著被他彈了煙灰的眼,唯恐于敬亭沖過來燙他。
“事過去就不要再提,大家都是一家人,相互體諒,我們家的一等地跟二大爺家的二等地換,畢竟二大爺家人口多——你是想讓我這么說吧?可以。”
于老太眼里綻放無限希望,喜笑顏開。
“除非,你讓我爹活過來,把我娘這些年的眼淚都收回去。”于敬亭話鋒一轉。
于老太的笑僵在臉上。
“你這不是胡攪蠻纏?你爹修大河死的,關我什么事?”
“不是你非得尋死覓活,逼著我爹代替二大爺去?如果不是你,我爹現在已經準備抱孫子了。你一口一個我娘克夫,我媳婦是掃把星,你才是真正的掃把星!”
“你這大臉,誰給你底氣罵別人掃把星的?你往王家圍子馬路中間一站,一張大臉都能擋著全村半邊的光!”
沉浸在于敬亭悲催往事里的穗子被他這清新脫俗的花式懟人喚醒,忙不迭在心里做記錄,還不忘接了句:
“那另一半的光哪兒去?”
“讓她的晦氣熏沒了!早年克夫,晚年克子,二大爺的頭發都讓她克禿頂了!”
“二大爺,不要用你那帶著眼屎的腫眼泡子瞪我。”
“眼睛瞪那么大,鼻孔也整那么大,是留著進水的?本來就蠢,腦子進水后脫了衣服往豬圈一趴,就是頭豬么。”
“還有你們幾個小欠兒巴登,瞅什么瞅?別人打架,眼里釋放的是殺氣,你們仨釋放的是傻氣!給我家院子里的豬都熏傻了。”
“哥,咱家豬殺了啊?”姣姣接了句。
“豬殺了,二大爺不在這?”于敬亭比了下,這么大一坨,看不見哦!
穗子破涕為笑。
從上到下,從老到小,一個沒放過,損了一圈,還能回到二大爺身上。
罵人都罵出完美閉環,他可真行。
###第165章跟你們不熟###
比嘴炮,于敬亭就沒輸過。
被他懟一圈的于家眾人毫無還手之力,氣氛陷入僵局之際,一直沒開口的大爺家長子于鐵財說道:“鐵根,你要真不愿跟咱講親情,那咱就要說說錢的事兒。”
這才是于家人真正來意。
于鐵財從兜里拿出借條,展開。
“你自己寫的,白紙黑字,沒忘吧?”
被于敬亭氣得臉紅脖子粗的二大爺也忙不迭的掏出兜里的借條。
“對!還錢!”
“剛借的,現在就要?”
于敬亭掃過借條,嘴角帶笑。
穗子在臺階上看不清,小心臟緊張的砰砰亂跳。
如果倆家不改借條,她的計謀可就沒用了呀。
于敬亭看了穗子一眼,只一眼,穗子的心就踏實了。
他的眼神告訴穗子,穩了。
那借條一定是改過的,穗子長舒口氣。
“你識趣的,就把地換了,再把牛交出來,否則,咱們就拿著借條去村長那評理,你借了我家1160塊,借了二叔家1160塊,這么多錢,不還等著蹲笆籬子去吧!”
王翠花聽到這個數字,蹦起來了。
“多錢?!”
于敬亭的確是寫了借條,但寫的是一家160。
這兩家是真不客氣,一人在前面加了個1,三位數變成四位數。
“1160!拿地換!”
“把牛給我家!”
于鐵財跟于鐵富倆人一人一句,這輩子都沒見過的錢,手握借條感覺掌握了全世界,說話都硬氣了。
“于鐵根,你今兒要是不還錢,小心我們叫村長,叫公安——咦?你們笑啥?”
王翠花拍著大腿笑,笑得眼淚都要出來了。
走到穗子跟前,不,她是跑到穗子跟前,一把將穗子抱在懷里。
“我的穗子耶!哈哈哈!”
邊笑邊拍穗子。
“四嬸這是急瘋了?咱會不會有點過了?”于鐵貴小聲問。
“瘋了也活該......”于老太也怕把人氣瘋,畢竟瘋了,可能就拿不到牛換不到地了。
“你咋這么招財?”王翠花就差抱著穗子腦袋親一口腦門了。
看看她家這招人喜歡的大兒媳婦!
“胖媳婦發婆家,這話說的太對了!”
“娘,你要不說我胖,我會更高興的。”穗子小小聲。
“哈哈哈!這大胖臉兒,太喜慶!”
王翠花這過于激動的行為,看傻了于家人。
兩千多的債務,拿出去放在任何人家里,都足以壓垮一家人,心理脆弱的,上吊喝藥都有可能。
王翠花不哭,還笑成這樣,不是瘋了是什么?
“于鐵根,你家不孝順老人,不講親情,今兒必須把欠條解決了!”于老太催促。
雖然這都是穗子算計好的,但是真見到了這些人的絕情,還是被惡心到了。
于老太之所以對王翠花娘幾個如此狠心,全都是因為于水生不是她的孩子。
沒有血緣,也就不存在羈絆。
在于老太心里,王翠花娘幾個就是仇人,是她丈夫背叛婚姻的“證據”。
這心理扭曲的老太太,用了半生來折磨王翠花,現在更是為了親兒子的利益,不惜一切掠奪。
“人在你眼里,比不上錢?”穗子問,也算是給于老太最后一個機會。
只要她還有最后一點人性,穗子就能勸于敬亭給老太太留個活路。
“你男人自己寫了借條,白紙黑字的在這,怪誰?”于老太沒有要穗子丟過來的活路,繃著臉。
“敬亭,叫村長吧,還有村里幾個德高望重的長輩。”穗子同情地看于老太。
有的人,執意作死。
心腸壞透了,佛祖都度不了她們。
“娘,她找村長了!”二大爺有點心虛。
“怕啥!咱有借條!”于老太一點都不怕。
這借條她看著改的,改的好極了。
很快,村里的幾位說話好使的都被請過來了,聚集在老于家的東屋。
于老太頤指氣使地把借條拍在炕上。
“白紙黑字,于鐵根寫了欠條,現在他忤逆尊長,分田大會上氣他二大爺,全村都看到了,人家現在不借他錢了。欠債還錢,殺人償命!”
“他奶啊,你們這一家人怎么鬧成這樣?這錢也不是小數,你們讓人家一下子到哪兒弄這么多?”
村長一臉憋屈,他土豆都沒烤熟,老于家又來事兒!
“誰跟他們一家人?”于老太把臉一抹。
“翠花給你家守了這么多年的寡,還把你們老于家的孩子拉扯這么大,不至于鬧這樣吧?”有個長輩開口。
“她五爺爺,你怎么替王翠花說話?你倆平時不是有一腿吧?”于老太為了錢,什么惡心的屎盆子都扣王翠花頭上。
“于水生死的早,誰知道她在外面都做了什么?一個女的,養倆孩子,說她不偷漢子誰信?”
要擱平時,王翠花早就炸了。
但此刻,她的手被穗子握著,穗子軟乎乎的小手帶著讓人寬心的力量,邊上站著人高馬大的兒子,懷里摟著被穗子教育的有出息的姣姣。
王翠花心如止水。
那些受人欺負的日子,一去不復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