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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利貸沒糊弄到,借條白改了,牛是人家的,自家背了饑荒,還只分了破沙土地.......
事已至此,耍無賴也沒用了。
二大爺等人只能答應了這屈辱的條件,鎩羽而歸。
出門時,二大爺停在老于家門前,盯著門口吃草的耕牛好半天,眼里迸射出殺氣來。
老牛慢慢悠悠甩尾巴,剛拉過,粘在尾巴上的黃色不明物體,甩在了二大爺的身上。
“呸!真是晦氣!”二大爺惡狠狠地瞪著牛,等晚上他就過來下藥,把這玩意弄死!
“也不知道誰晦氣,本來拿個利息就好,非得動歪腦筋,改什么借條,連累我們家......”大爺的長子罵道。
“小兔崽子!改借條時你家也沒說不同意!”
兩伙人狗咬狗。
穗子隔著玻璃看的清楚。
這就是人性。
別說公公這種來歷不明的非親兄弟,即便是親兄弟,也可以為了利益相互捅刀。
“姣姣,記住這些人的嘴臉,長大后,無論你哥和你有沒有錢,都要記得親情是第一的,不要為了錢翻臉。”
穗子摸著姣姣的頭教育。
姣姣用力點頭,她記下了。
老人們常說,生一個孩子太孤獨,多生幾個有事兒商量。
這話對也不對,生幾個都不重要,如何教育才是最重要的事兒。
于老太常年的算計于敬亭一家,覺得不是自己親生的,就可以肆無忌憚的盤剝。
殊不知,她的一舉一動,早就烙印在倆親兒子的潛意識里。
于水牛和于水狗倆兄弟對母親的所作所為有樣學樣,貪婪與薄情跟母親一模一樣。
現在已經為了錢反目成仇了,以后于老太的養老問題,怕是沒那么容易解決。
等兩年于老太上年紀糊涂了,就她這倆兒子,穗子怎么看,也不覺得他們會孝順。
種下惡因,收獲惡果,她一點也不同情于老太。
只是從這些人的身上,穗子更加篤定言傳身教的重要性,無論是肚子里的娃還是姣姣,她都得好好培養。
好的三觀,從兒時就要抓起。
“鐵根,我看你二大爺走時,那眼神挺不對勁的,你小心他給你家牛使絆子。”村長等人都走了,跟于敬亭單獨嘮嗑。
“讓他惦記去吧,牛的事兒,我正要跟你說。”于敬亭把穗子喊來。
“大爺,牛我們想轉給村里別的人家,楊家哥三都有錢,他們如果要,我們原價折給他。”
“啊?為啥?”大爺不太明白,這牛買的價格便宜,很劃算啊,不要多可惜。
“我們倆,想把生產隊的手扶拖拉機買下來。”
“咳!”村長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了。
###第168章不得了的秘密###
“買......啥?!”
“拖拉機。”
“鐵根這是喝了多少?”村長扭頭問穗子,“你咋沒給他端一碟子花生米?”
但凡有一碟子花生米,能說這種胡話?
“大爺,我們倆認真的。”
“拖拉機票有95張,你家才2張,剩下的93張——大爺家這的2張倒是好說,那剩下的91張,你們拿啥買?”
“大爺,你們手里的我們拿錢買,不能白要。”
大爺肉眼可見的松口氣,兩張票折算下來也是六十多塊呢,他只是嘴上客套下,還好鐵根兩口子沒當真。
“你們小兩口,哪來這么多錢?”
“錢我們打算這樣.......”
村長聽得一愣一愣的。
一開始滿臉不信,聽到最后陷入沉思,看穗子的眼神,也越發凝重起來。
村長此刻內心是無比懊惱的。
他在想,陳開德用穗子換彩禮的時候,他怎么不替兒子爭取下?
誰家要是娶這么個媳婦回來,日子根本不愁過不好,太會發婆家了。
察覺到村長這過于內涵的眼神,于敬亭眼暗了暗,上來一把握著村長的手,稍微一用力,村長從美夢中疼醒。
“大爺,這事還得麻煩你幫我們說幾句,回頭你兒子結婚蓋房子,拉土運輸的事兒就交給我。”
這話說的,特別體面,沒毛病。
就是這眼角眉梢的殺氣,讓大爺有種錯覺——誰敢跟著小街溜子搶媳婦,他就敢讓誰把紅事兒變白事兒。
大爺壓下心底遺憾。
當初也不是沒考慮過穗子,兩百塊彩禮他家也拿得起。
可全村有一個算一個,于鐵根盯上的姑娘,誰不要命了去搶?
“成,那我回去就開會研究下,投票決定,只要過半的人同意就歸你們,只是你倆可得準成啊,大爺是豁出老臉給你們擔保的。”
“放心吧,準成。”穗子信心十足。
她有兩套方案,確保這拖拉機一定能買到家。
給村長的是第一套方案,她家先給大家一半的錢,一家三十,剩下一半半年后給。
家里的牛和手里的錢,剛好是半臺拖拉機。
這種方式大家能看到現錢,總比手里握著廢紙好。
另外一套方案,東拼西湊,挨家挨戶的拿欠條換拖拉機簽,憑于敬亭和王翠花這么多年的底子,也能湊齊。
無論是哪一種,穗子都有信心,能夠幫家里拿到第一個大件。
正如穗子預料的那樣。
過程稍微有點坎坷,但結果是好的。
村里大部分人都愿意先拿一半的錢,也就是三十塊錢。
誰都知道,簽在手里就是廢紙,換成真金白銀才可靠。
也有幾家,跟于敬亭娘倆不合。
看著于敬亭買拖拉機眼饞,咬住不松口,不愿意賣手里的簽。
于敬亭也不求,不賣拉倒。
誰愿意賣,他就上門收。
收了一圈,就剩最后這幾家,眼看著人家拿了錢,坐不住了。
主動上門找于敬亭,唯恐于敬亭反悔不收。
在穗子跟于敬亭準備正式進城前,拖拉機全票到手。
這臺手扶拖拉機保存的比較新,紅色車頭帶個藍色的車斗。
有了這個,犁耕、旋耕、播種、收割、開溝、灌溉等田里活都不在話下,拉貨功能更是遠超牛車馬車幾個檔次。
對這個時代的農民來說,誰家有臺手扶拖拉機,就跟后世開跑車的感覺差不多。
于敬亭心里盤算的挺好,接車回來,先帶穗子在村里兜一圈風。
這種拖拉機駕駛座只能坐一個人。
他打算讓家里的三女人,站在后面的斗上,穿著統一的紅色棉襖。
簡直是尊貴奢華到了極致。
這個想了很久的裝×計劃,被穗子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且不說坐拖拉機游村炫富是一種很low的行為,就說娘幾個穿著大紅棉襖往上一站,手里要再舉個牌子,就跟要槍斃的囚犯臨死游街似的。
那畫面光腦補,穗子的血壓都升高。
才不配合他呢。
于敬亭想了很久“壕無人性”的“炫富”計劃,擱淺了,頗為遺憾。
拖拉機開回來那天,周圍的鄰居都過來了,圍著看。
穗子也不知道這玩意有啥好看的。
于敬亭就站在拖拉機邊上,叼著煙,被鄉親們眾星捧月。
淡定的表情與周圍喜悅的鄉親們成了鮮明的對比。
穗子差點信了。
她昨晚起夜,看到這家伙對著鏡子在那凹造型。
今天的淡定都是昨晚排練出來的,大概他覺得這樣很有逼格?
王翠花拎著手鼓,圍著車躍躍欲試。
想跳一段大神,給拖拉機開個“光”,可能想到她這出馬仙是冒充的,跳也白跳,也就作罷了。
姣姣更是請了一群小伙伴過來,圍觀她哥的拖拉機,小臉上寫滿的得意。
穗子以重生者的角度來看,這臺拖拉機不過是于敬亭萬里征程第一步,是他注定輝煌一生里的滄海一粟。
但全家人的喜氣,還是感染了穗子。
她用紅紙寫上了“出入平安”,虔誠地貼在車上。
村民們圍著不肯走,穗子嫌冷進屋。
屋里煙霧繚繞。
王翠花焚了香,對著于水生的畫像叨叨。
“死鬼啊,你可得保佑咱兒子出入平安,保佑兒媳婦平安生產,全家都平平安安。”
看穗子過來了,王翠花擦擦眼角的淚。
“穗子,你跟我來。”
穗子跟著婆婆進了里屋。
王翠花打開上著鎖的樟木箱子。
樟木箱子里裝著換季的衣服,用布分類包好。
王翠花把一個個布包都取出來放在炕上。
“娘,你這找什么呢?”穗子以為婆婆要找衣服,想幫忙。
“找到了。”王翠花從箱子最底下,翻出個玻璃藥瓶。
廣口的玻璃藥瓶刷得非常干凈,王翠花把瓶子扣過來。
兩顆形狀不規則紅色玉石,安靜地躺在王翠花的手上。
一大一小,從膠感上看,應該是上好的南紅。
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來,這是古董。
“這是死鬼活著時候留下的,也不知道哪兒弄的。當初想著攢點錢做倆個戒指把這個鑲嵌進去,一直沒錢.......”
“耽擱到現在,我是沒福氣戴了,給你吧,將來你再傳給你兒媳婦或是閨女,值不值錢我是不知道,就當是死鬼留給后人的一個念想——穗子,你咋了?”
“這,這個?!”穗子驚訝的捂嘴。
她發現個不得了的秘密!
###第169章他現在也活著###
分辨古董寶石還是挺容易的。
古人講究個天然,好多寶石的造型都未經雕琢,直接鑲嵌上去。
就比如婆婆手里這兩顆赤玉。
雖然穗子不知道這玩意公公是從哪兒弄出過來的,但是她確定,其中一顆裸石,她見過。
就在前世,邊境,那個跟公公長相極為相似的男人身上。
那男人無名指戴的戒指,就是用其中那個寬一點的赤玉鑲嵌的。
邊境出翡翠,最好的赤玉也產自附近。
赤玉,說白了,就是南紅。
上好的南紅價值不菲,但總比不過最好的翡翠。
更何況紅色,這么招搖,男人一般戴的少。
按著那人的身份,他戴個帝王綠都不為過,卻戴了個南紅,而且是形狀很奇怪的南紅。
穗子覺得好奇,還說了句,戒指挺特別。
當時那男人怎么回復她的——?!
穗子的表情變得特別古怪。
王翠花沒看出兒媳的異常,她的注意力都在掌心的兩枚赤玉上。
“這倆玩意,也不知道死鬼從哪兒弄來的,找人看了,也不知道是啥,有人說是玉,有人說是玻璃,還有說瑪瑙,可能也不值錢。”
但是死鬼留下的,錢不錢的已經不重要了,這是留給孩子們的念想。
“這是B山南紅,是瑪瑙的一個種類。”
“啊,瑪瑙啊,那玩意好像也不值錢吧?”王翠花記得村長閨女就有個瑪瑙吊墜,不算多貴的玩意。
“并不是所有的瑪瑙都不值錢,就比如B山這個地方出的南紅,南紅整體算是中端,但如果是南紅極品,也能有好價錢。”
拍到幾十萬的南紅也不是沒有,比不上翡翠極品,但也不遜色其他寶石。
“咦?那真是好玩意啊?死鬼從哪兒弄來的?”
“......死人墳里扒出來的。”
穗子小聲嘀咕。
那男人前世親口說的,這是他年輕時候從死人墳里刨出來的,后來跟他媳婦一人一個做了戒指。
如果說,長得像只是巧合,那這南紅的出現,則是傳遞給穗子一個清晰的信號。
她前世看到的,一定是公公,本人!
她之前陷入了誤區。
她用自己的視角回憶前世的事兒,看到公公在邊境,就以為他十多年不跟家里聯系。
但從戒指的線索來看,可能公公在跟她見面時,已經跟婆婆聯系上了。
否則戒指哪兒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