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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敢用張月娥那個賤人,我就天天過來鬧事,讓你們學校開不下去!”那男人繼續罵。
于敬亭噗嗤樂了。
低頭貼著穗子耳朵說悄悄話:
“你看,城里的小地痞,還比不上我。老子在王家圍子打架斗毆,從來不牽累別人!”
“......”穗子無語。
當街溜子還搞出優越感了?
給他支筆,大概能寫出個《論街溜子的自修養》?
“我們這里是正經單位,你不能搗亂。”校長試圖講道理。
拴在門口的大黃狗,看到鬧事的夾著尾巴縮成一坨,一點也沒有看家護院的意思。
什么人養什么狗,遇到老實的就嗷嗷,看到厲害的蔫吧。
“張月娥連自己親兄弟都算計,你們敢用她,我就讓你們不得安生!我明天還來!”
男人放了句狠話,轉身走了。
校長擦擦額頭冷汗,看著碎玻璃欲哭無淚,這兩天沒干別的,就修玻璃了。
“這都是什么人啊......你們就這么看著?!”扭頭對于敬亭和穗子等人發脾氣。
王萌萌從穗子身后探頭,小聲回道:
“校長,我們也害怕啊。這家伙怎么回事?咱們要不要報警?”
“報警有什么用?回頭把人惹急了,天天過來找麻煩怎么辦?”
校長心里一肚子火,罵起了張月娥。
“這個張月娥,家里破事不斷,簡直就是個大瘟神。在老單位待不下去,被調到咱們這,人還沒到,就把麻煩招來了!”
“校長,張月娥家里有什么事兒?”王萌萌八卦。
穗子在邊上聽。
張月娥就是另外一個住宿舍的同事,人還沒到,穗子沒見過。
校長心里有火,借機說起了八卦。
張月娥原本是在市教育局工作,比夜校好多了,總有人去鬧,才被調到夜校來,等于被降級了。
“那為啥她家里人總來鬧?她搞破鞋了?”王萌萌繼續問。
“那倒沒有,是跟她家房子有關。”
校長作為個男人,嚼起舌頭比娘們還娘們,于敬亭聽得滿臉嫌棄,他就不喜歡這些東家長李家短的,拽穗子想讓她進屋。
穗子卻不動地方,看樣子也是有興趣聽。
于敬亭翻了個白眼,自己進屋收拾碗,順便給穗子披個外套,省得凍著。
王萌萌看于敬亭貼心的小動作,眼里有羨慕劃過,想著挺好個男人,就是農村出來的,可惜了。
穗子聽了一會,都聽明白了。
這個還沒謀面的同事張月娥也是個倒霉催的。
生父重男輕女,在她小時候就把她送人養。
養父母條件不錯,給她安排了工作,對她視如己出。
去年,養父母相繼過世,留給張月娥一套房子。
就在市區,挨著市政,周圍環境好,房子是三間大瓦房,周圍配套的小學初中,特別好。
親生父母聽到后,馬上過來鬧。
要求她把工作名額讓給親弟弟,還要把房子也讓出來。
現在雖然有子承父業這個說道,但教育局這種地方對學歷是有要求的,她那弟弟小學都沒畢業,根本不可能。
張月娥也不愿意讓房子讓工作,于是,親生父母連同親弟弟還有幾個潑婦姐姐,隔三差五就去單位鬧。
聲稱要讓張月娥在本地混不下去。
教育局受不了,給她調到夜校,她大概也想躲著這些瘟神,原來的房子都不敢住,想搬過來住校。
人還沒搬,就被瘟神找上來。
穗子聽完后,一肚子無名火。
這都什么人啊,親生女兒不養送人,看到人家過的好又過來掠奪,這種人簡直是太惡心了。
“我得跟上面反應下,這張月娥,我們也不能要了,咱們這馬上開學了,整這么個玩意天天鬧,受得了么?”
“校長,我們報警吧,不能助長這種歪風邪氣。”穗子替那位沒見過面的同事感到惋惜。
明明什么都沒做錯,卻被嫌棄成這樣。
“沒用,教育局之前也報警過,結果那家人抬出個癱瘓的老頭子,直接擺教育局門口嗷嗷哭,說教育局要逼死他們,警察帶走他們批評教育后,一堆人穿著孝服坐局長家門口哭,這不就是刁民嗎?”
遇到不要臉的,關他們幾天,批評幾句,對他們來說不痛不癢,下次鬧得更歡。
穗子聽完張月娥的這些事兒,腦子里靈光一現。
或許,她可以利用這家人鬧事的機會,糊弄于敬亭過來聽課。
“敬亭,校長說英語老師家里有點事,開課后,讓我先代一段時間的英語,晚上要上課。”
回屋,穗子跟于敬亭說。
“累嗎?”
“就一節課,倒也不累,可是我怕......你看,今晚鬧事的人那么兇,萬一課堂搗亂怎么辦?”
“那有什么的,我跟你去就是了。”
于敬亭上鉤了,穗子忙咬唇,扼制自己偷笑的沖動。
“可是,你那么不喜歡上課,為了我......那啥,課堂上不可以睡覺,會帶壞別人的。”
聽到不能睡覺,于敬亭表情明顯僵硬了。
“沒關系的,我忍一忍,不要讓自己嚇得哭出來。”
于敬亭表情更僵了,想到他可愛的胖媳婦,嚇成一大坨發抖,心都擰著疼。
“不睡就不睡,我去就是了。”
穗子轉身,背對著他偷笑,等他繞過來看她表情時,又換上一副憂心忡忡的賢妻表情。
“敬亭,你對我真是太好了。”
她也會對他很好的,努力鞭策他,學歷,拿來吧你。
穗子只是想利用張月娥家人鬧事的機會督促下于敬亭,卻不成想,這一家人,會給她和于敬亭帶來個巨大的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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穗子:是時候讓你們這些毫無街溜子自我修養的城里無賴,見識下純種街溜子的威力了。
于鐵根:解釋下,純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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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被嚇掉魂的街溜子###
穗子第一天上班,被校長派出來買東西。
都是些辦公用品,百貨公司距離夜校也有一段距離,這地方又不通公交,走路需要四十分鐘。
穗子嚴重懷疑,這是校長吃不到排骨的報復。
于敬亭早晨起來就開著拖拉機跑工地去了,臨近中午沒回來,很可能是拉到活了。
穗子給于敬亭留了紙條,告訴他自己的行程路線。
買好了東西,時間還早,穗子在百貨商場里溜達。
一共兩層樓,大多都是生活百貨,成衣布料,也有小件家用電器,沒有什么嬰兒用品。
穗子站在收錄機前站了好久。
她其實想買一臺,放磁帶給孩子做胎教。
這年代沒有胎教的概念,就像這年代也不需要吃葉酸備孕一樣。
穗子很希望肚子里的寶寶能夠健康聰明,鋼琴曲的磁帶十塊錢一盤,買得起。
買不起的是收錄機。
月本國進口的單卡收錄機,340塊,還需要憑票。
家里拖拉機的錢都沒還清,這種大件就不要想了。
穗子遺憾地摸著肚子,寶寶現在三個多月,她查了資料,胎兒從十五周開始有聽力,到了二十八周就會對外界聲音有反應。
也不知在那之前,她能不能給孩子聽到好聽的旋律。
買不起收錄機,穗子又去看相機。
前世她跟肚子里的孩子沒有緣分,今生就想抓住每一個記錄孩子成長的機會。
這種“奢侈品”都是陳列在玻璃柜里,只能遠遠的看。
穗子瞇著眼,努力辨識上面的價格,420,比收錄機還貴。
她現在每個月工資是四十八塊,需要不吃不喝大半年才夠。
相機也買不上了。
穗子安慰自己,沒關系,她還可以畫。
買不起相機,她就用自己的畫筆,把孩子從小到大的變化一點點記錄下來。
先從孩子他爹開始練,回去就拿街溜子練手。
“讓一讓!”嘈雜的聲音從樓梯上傳來。
穗子此時的位置在樓梯邊上的柜臺前,聞聲抬頭,就見幾個工人,正小心翼翼地抬著一架鋼琴。
售貨員和顧客們紛紛投以羨慕的視線。
“這鋼琴要2000多呢吧?還得要票,誰家這么厲害啊?”
“不知道,肯定不一般。”
倆售貨員的對話傳到穗子耳朵里,穗子眼暗了暗。
她有個秘密。
五音不全。
上天是公平的,給了她這么多的長處,也會從她這拿走一些。
前世她學了很多特長,就樂器這塊不行,請多厲害的老師都沒用。
這雙被于敬亭關燈后贊譽有加的靈活小手,到了琴鍵上就不分叉。
等她有了錢,一定要買鋼琴,請最厲害的老師,培養姣姣,還有肚子里的娃。
“小心!”
伴隨著周圍人的驚呼,穗子回神。
就見一個黑色的板子從天而降,是鋼琴蓋!!!
那琴蓋不知怎么的,分家了。
工人們也沒留神,畢竟這昂貴的玩意大家很少接觸,看到這種情況都傻了。
關鍵時刻,一只手快速抓著穗子的胳膊,使勁一拽。
穗子被拽到一邊,那琴蓋在她剛站過的地方重重砸下。
工人們慘叫一片,完了完了,2000巨款砸壞了。
穗子驚魂未定,嚇出了汗。
如果不是有好心人拽她一把,這琴蓋就拍到她了。
“你沒事吧?”拽她的是個年輕女人,比穗子矮一頭,說話也很溫柔。
“我沒事,多虧你幫忙。”穗子這才想到要感謝恩人。
這可真是救命恩人了。
如果不是人家,她要是被這玩意拍到,自己受傷是小,肚子里的娃傷著就事兒大了。
“多謝您,您怎么稱呼?”穗子對恩人鞠躬,想著說什么都得報答人家,哪怕是給人家送點自己做的吃的也行啊。
“不用客氣,我這就是順手,你沒事就好。”年輕女人被穗子認真的道謝造了個大紅臉。
“穗子!”
穗子聽到熟悉的呼聲,扭頭看,下一秒,于敬亭結實的雙臂擁了過來。
他回家看到穗子留的紙條就過來了。
進門就看到那驚魂一幕。
他媳婦差點讓砸到。
門口距離樓梯很長一段距離,于敬亭根本來不及救。
那一刻他靈魂差點嚇出竅。
還好有好心人救了她。
穗子被他摟得緊緊的,本想勸他她沒事,可感受到他的手臂微微顫抖,穗子鼻子一酸,眼淚涌了出來。
“對不起敬亭,讓你擔心了......”
他沒回她,這是摟著她的手臂越發縮緊。
直到確定懷里的她真實存在,不安的心漸漸平息。
“嚇著沒?摸摸毛,嚇不著。”于敬亭松開她,伸手摸摸她的頭發。
“一點點。”穗子本來挺堅強的,看到他這么擔心自己,委屈的眼淚停不下來,看她吧嗒吧嗒掉眼淚,于敬亭一顆心跟油烹似的。
“對了,有個好心人幫了我——咦,人呢?”穗子想到恩人還在身后,轉身去找,那姑娘已經不知去向了。
是個做好事不留名的好心人。
“我很想感謝她的,怎么走了呢?”
雖然對那姑娘來說,就是順手,但卻是改變了她和肚里娃的命運,不能報答人家,穗子遺憾。
“有緣還會再見,現在,你站遠點。”于敬亭確定了媳婦沒事后,把穗子往后拽了一步。
“把你們管事的找出來!×你祖宗的狗屁商場,老子媳婦差點讓你們傷著,負責人滾出來受死!”
于敬亭氣沉丹田,一聲咆哮,把偌大的商場喊得消了音。
工人們已經把鋼琴抬下來了,有倆正在檢查掉下來的琴蓋,有一個嘴賤,回了句:
“不沒砸著么?人還好好的,吵吵什么?哎,琴蓋磕掉漆了怎么辦——啊!”
于敬亭一腳過去,把人踹飛。
穗子在邊上攔都攔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