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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平日,穗子還能安慰幾句,出于人道主義關懷,給兩句建議,但今天他們不分青紅皂白說她兒子,穗子一句話都不想說。
不落井下石已經(jīng)是最大的善意了。
“領孩子先上車。”于敬亭緊了緊摟著穗子的手臂,他要是不攔著,穗子說不定會跟人吵起來。
他理解穗子此時的感受,能把他善于共情的媳婦氣成這樣,也只怪這兩口子對陳佟過于刻薄,剛剛如果不是于敬亭攔著,他們已經(jīng)要動手打陳佟了。
這種時刻,于敬亭得留下善后。
車上,陳佟默默遞上手帕,穗子摸了下臉,才發(fā)現(xiàn)自己哭了。
“都是我自己活該。”陳佟半自嘲半感悟。
他小時候就有一百個心眼子,長大后也是這個德行,別人會誤會他,也沒什么可說的,他本就不是個好人。
“憑什么就是活該了?你做錯的事是不少,可這不是你做的,誰也不能冤枉你!”
穗子現(xiàn)在已經(jīng)進入護短模式了,她又氣又心疼。
“穗子,我必須跟你坦白,我過去在你面前表現(xiàn)出來的好,都是裝出來的。我一開始,是真的很怕你丟我出去。”
他不想過無家可歸的日子,所以拼命表現(xiàn)。
知道她喜歡乖小孩,他就裝得很乖。
面具戴得久了,都快忘記他本來就不是個好人。
跟于敬亭相處的時間雖然短暫,但陳佟已經(jīng)看得清楚,知道了穗子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他最怕看到她哭,可今天他卻讓她這么難過。
“你忘了我吧,就當我們從來沒有遇到過。你為我做的,已經(jīng)夠多了。”陳佟說完如釋重負。
他學會愛的這天,也是放手的時候。
“陳佟,我對你的期待太高,要求也太高,你們都是獨立的個體,你回來后,我經(jīng)常覺得缺了點什么,現(xiàn)在我知道我缺的是什么了,我欠了你一句對不起。”穗子一邊哭一邊說。
“你欠我對不起?”陳佟不解地看著穗子。
該說對不起的,難道不是他?
是她給了他一個家,也是她全力栽培他,讓他從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兒,成為各國爭搶的科學家。
他所擁有的一切,都是她給予的,可她卻說,對不起?
“是的,我曾經(jīng)以為自己是個好母親,但對你而言,我做的并不夠好,我沒有給你足夠的安全感,讓你活在不安中,我不該把自己的想法強加給你。培養(yǎng)了小孩,就要求他一定要成為什么樣的人,這跟打著為你好旗號傷害你的人,又有什么兩樣呢?”
“這怎么能一樣?你從沒要求過我做什么,都是我自愿的!”
穗子搖頭。
“你讓我把話說完。”
剛剛那些人欺負陳佟時,陳佟默不作聲,也不解釋。
穗子的心里有個聲音在問自己,為什么會這樣,到底哪里出了問題。
現(xiàn)在,她知道問題出在哪了。
“陳佟,你以后選擇做什么樣的職業(yè)都可以,只要你不違反我送你的那本刑法里面的任何一條,我和敬亭愿意成為你的翅膀,你愿意飛向何方,我們都可以提供給你支持,你愿意做科學家就做,不愿意,就在我們身邊,做蕓蕓眾生里的一顆螺絲釘,都是好的。”
穗子擦擦溢出的淚水,她還是如前世一般淚失禁的體質,可心態(tài),卻已完全不同。
“你變了,你以前不是這樣要求我的。”
她總是教育他,要做一個對社會有用的人。
她提供給他的教育資源遠超過普通家庭,所以他也要比普通孩子更優(yōu)秀。
“人都會變,受到環(huán)境和周圍的人影響,總會有不一樣的感悟,不同的人,不同的年齡,想法也不一樣。我以前很要強,因為我們不是一個完整的家庭,我沒能給你個父親,心里總是賭一口氣,要把你培養(yǎng)的不輸給那些正常家庭的小孩。”
穗子很認真地剖析自己前世,這些話,她從沒有跟陳佟說過。
“我剛剛看你被人指責卻不反抗,突然就明白了,我要求你要對得起別人,可是我好像從沒告訴你,這句話后面,應該還有一句。”
穗子直視著陳佟,流著淚說出母親對孩子最深沉的祝福:
“對得起別人,也別辜負了自己。你不該被任何人定義,你是獨立的個體,是好也罷,是壞也罷,你都是你,從今以后,你做的任何決定,都不要再受我的影響,你該為你自己活。”
虧孩子的這句話,現(xiàn)在補上了。
陳佟的淚早在不知不覺中爬了滿臉。
心里的執(zhí)念碎了一地。
###第973章何必在意花落誰家###
我在八零追糙漢正文卷第973章何必在意花落誰家“你知道嗎,我回來的這幾天,看到了完全不一樣的你,我甚至不知道,你年輕時,原來是這樣的女孩。”
穗子擦擦眼淚,哭著笑道:“特別幻滅吧,原來媽媽年輕時也挺任性嘴饞。”
“是跟我想的不太一樣,但幻滅談不上。我很開心能夠遇到年輕時的你。”
他看到了她的青春韶華。
沒有他的參與,卻一樣是璀璨精采。
她不再是那個事事追求完美的女強人。
她也會跟小女生一樣喜歡吃冰淇淋,她會承認她犯下的錯誤,她從他記憶里永遠追逐的背影,化成一個有血有肉的人。
眷戀的看著她,多想在她身邊,讓她看著他以后會成為多么優(yōu)秀的男人。
可是她和他,一直在錯過。
一開始陳佟以為這是上天跟他開的玩笑,直到他遇到了她的真命天子才知道,不是上天的玩笑,是造物者對他的憐憫。
以母子的身份錯過彼此,總比正面交鋒輸給于敬亭來的體面。
陳佟看著車窗外,于敬亭不知道跟四舅說了什么,四舅感動的一直在抹眼淚,抱著他嚎啕大哭。
陳佟看不到于敬亭的表情,卻能猜到一些。
那家伙,此刻一定是臉上笑嘻嘻,心里罵罵咧咧吧。
“于敬亭,他很適合你。”
“我以為你很討厭他。”
“我現(xiàn)在也不喜歡他。”但陳佟不能否認,于敬亭才是真正適合穗子的人。
雖然人是損了點,但于敬亭是個真正的男人,勇于承擔,能力超群,他給不了穗子的幸福,于敬亭都能做到。
輸了感情,他不能再失去自己了。
“你下去看看吧,我這沒事了。”
“那等我回來再說。”穗子下車去找于敬亭,這一晚對她來說,不過是再平常不過的一天。
就在穗子即將合上車門前,陳佟忽然叫住她。
“陳涵穗!”
“怎么了?”穗子駐足。
“.沒事。”
穗子覺得他有點奇怪。
“是不是不舒服了?回去我煲湯給你喝。”
陳佟扯扯嘴角,揮揮手讓她趕緊走。
原諒他,直到離開,也喊不出一聲媽媽。
也做不到對她百分百的順從,她讓他不要考慮她的想法,只要做自己就好。
可是啊.
暗戀早就融入他生命的一部分,他無法把自己從這份畸形的愛慕里抽離。
這一次,他的想法不再跟從前一樣了。
于敬亭的話給了他不一樣的思路。
他不再想著為她好,他只做讓自己開心的事。
往后余生,他還是會活在她的影子里,做會讓她開心的事,哪怕她看不到,也不知道。
那又怎樣?
這是對他而言,最舒服的生活方式。
她愿意他做個好人,那就做吧。
陳佟視線漸漸模糊,努力將夜晚的星空刻入記憶里。
星空浩瀚,即便是以后不能再見她,抬頭看這片夜空,就宛若在不同的時空相逢。
陳佟感覺力氣一點點被抽離,心卻無比踏實。
于敬亭跟他的賭局,他其實已經(jīng)知道答案了。
戴上好孩子的面具,擁有與她相似的光明屬性才能接近她,成為她的養(yǎng)子。
可看她和于敬亭的相處才知道,她愛的男人,應該是與光明完全相反的特質。
所以于敬亭給他的兩個提示,第一個是冬冬,第二個是做自己擅長的事。
陳佟想明白這一切后,才覺得于敬亭是多么厲害的人。
輸給這樣厲害的男人,陳佟覺得自己不冤枉。
這條路,從一開始,陳佟就選錯了。
不過他不糾結了。
他就是不戴面具,穗子也未必能愛上他,因為她早就有了更好的選擇。
“好想再喝一次她煲的湯.”陳佟閉上眼,任由黑暗吞噬。
再睜眼,身邊幾個助理焦慮的神色盡收眼底。
“陳教授,您沒事吧?剛剛您突然暈倒,嚇死我們了。”
陳佟站起身,看了眼熟悉的實驗室,心若深潭。
“我沒事,可以進行下一項實驗了——對了,你,幫我買點東西。”他隨手指了下助理。
被點名的助理馬上立正站好,陳教授是歸國立下大功的英雄,大家都非常敬仰他。
“幫我買一本刑法回來,謝謝。”
他去過她存在的時空,總要留下點什么。
面具和他,早就融在一起,是真是假,都不重要了。
見過花開就好,又何必在意花落誰家。
只要那花開的好,他想他就該是快樂的,如她所愿。
穗子跟于敬亭處理完火災回到車上,看到陳佟靠在車座上,似乎睡著了。
穗子抓起于敬亭放在座椅上的衣服給他披上。
“明天得給他找個學校,我看就轉到姣姣的學校吧,也方便。”穗子看陳佟的兜有點鼓,下意識地摸了下。
剛剛怎么沒發(fā)現(xiàn)呢?
里面是一疊紙,穗子拿出來,看了幾眼,都是陳佟專業(yè)相關的文獻,穗子看不大懂。
但卻直覺,這是很重要的東西。
“這是什么?”于敬亭也看到了。
穗子遞給他一些,都是陳佟手寫的,能夠看出字跡有些潦草,似乎很趕時間。
“這什么玩意,病毒基因序列?”于敬亭看了半天,只看懂這幾個字。
“是佟佟的研究方向,應該是涉及到機密的——他怎么會突然寫這個?”
穗子突然涌現(xiàn)不詳?shù)念A感,把這些資料翻到最后,最后一頁,只寫了一行字。
要幸福
座椅上的陳佟發(fā)出一聲囈語,睜開眼,有些迷茫的看著四周,這是哪兒?
“姐?你怎么在這?我不是在學校宿舍嗎這是哪兒?”陳佟左顧右盼。
穗子捂嘴,眼淚唰地落下來。
于敬亭也意識到事情的不妙,看著陳佟問道:“你是哪個陳佟?”
陳佟看他的眼神滿是恐懼,不用回答,這個眼神已經(jīng)說明了一切。
從未來回來的那個,看他從來都是挑釁和不屑。
這個陳佟,是之前的。
“他回去了.”穗子這才明白,為什么養(yǎng)子剛剛會那么奇怪。
“怕是早有預謀。”于敬亭捏著這一疊紙,對那個臭小子倒是有了幾分欽佩。
留下這疊寶貴資料,就是希望穗子未來能夠力挽狂瀾。
陳佟終究是不愿意摘下好人的面具,可這次,是他自己心甘情愿的選擇。
雖然不知道是他媳婦的教育成功,還是那小子對他媳婦的感情太過深沉,但能預想到,這小子回去后,不會跟之前那般糾結。
###第974章從前從前有個人愛你很久###
我在八零追糙漢正文卷第974章從前從前有個人愛你很久“他爸啊,你說鐵根跟穗子,腦瓜子沒進水吧?”王翠花站在院里,看著隔壁叮叮當當。
陳鶴正站在隔壁的院子里,指揮著工人幫忙搬家。
看到王翠花看這邊,他熱情地揮手。
王翠花看到陳鶴那市儈的臉,心里就有點說不出來的復雜。
多了個陳鶴這油膩圓滑的鄰居,她倒是還能忍受。
她忍不了的是王翠花嘆了口氣,看向邊上的桌子。
老于家的大圓桌支起來,姣姣、冬冬、陳佟,圍在一起做作業(yè)。
“這道題,你做錯了。”姣姣比了下陳佟的本子,陳佟咬著筆思索。
王翠花是真不知道兒子怎么想的。
怎么把陳佟這個可怕的孩子弄到自家邊上。
壓低聲音問邊上用放大鏡看原石的老伴兒:“他爹,我今兒還聽到鐵根說周末領著這倆小子去踢球,我這心里怎么那么不得勁?”
冬冬還好,這已經(jīng)是自家孩子了。
可陳佟這個前科累累的壞小孩,王翠花不明白兒子為什么還要管他。
“你想多了,你見過有咱家臭小子擺弄不了的小混子?”四爺眼皮子都沒抬一下。
雖然他也不知道為什么兒子會做出這樣的決定,但四爺對兒子是有一萬個把握的。
“別說是這種還沒徹底長殘的小破孩,就是那些五馬六混的街溜子,到兒子手里,他一樣用得順順當當,你瞅瞅玉石廠讓他給我管的,嘖嘖。”
四爺拿起原石,心情好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