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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直到她做太后的時候也沒有取消
主要的原因是因為內閣覺得可以牽制宣府、大同等重鎮的兵力,起到平衡制約的作用
難道李謙是為這件事苦惱?
姜憲想了想,道:“你們可以換個方法和方式嘛!”
李謙一臉的意外,默默地看了她一會,這才道:“你有什么好主意?”
姜憲聽著就不高興,臉色微沉,道:“你這是什么意思?不相信我嗎?”
“沒有,沒有”李謙訝然,忙道,“我沒有這個意思我這不是正為這件事急著幾個軍師湊在一塊都沒有想出什么好辦法,突然聽你說有辦法,太驚訝了”他說著,殷勤地從茶幾下面摸出一個小小的攢盒,打開盒子遞到了姜憲的手邊,道:“吃糖!是江南雪濤齋的糖”
江南雪濤齋最早是販賣霜糖的,經過幾代人的苦心經營,雪濤齋已經是江南最大的糖商
姜憲知道這個鋪子
她在五顏六色的糖球里選了個白色的
李謙忙道:“這是荔枝味的”怕她不明白,解釋道,“是嶺南的一種水果,外面是紅色或是青色的皮,里面是白白的果肉……”
“我吃過”姜憲笑道,“從前福建有進貢”
不過那是她垂簾聽政之后了
說起來,這件事還和趙嘯有關
宮里進貢的荔枝,就是趙嘯孝敬宮里的
李謙聞言就笑著指了其中一個茜紅色的糖球,道:“這個是海棠味的”指了黃色的糖球,“這個是百香果味的”
姜憲沒聽說過百果,道:“百香果是什么?”
李謙又給她解釋了一番
兩個人就為這小匣子糖球就說了半天的話,真到姜憲覺得扯得有點遠了,重新提起關于想辦法讓李家正大光明地養私軍的事,兩人這才打住了話題
“組織團練肯定是不行”姜憲沉道,“不過要看你怎么想了?一味地在這上面死磕,不過是浪費時間,看誰熬得過誰?但李家肯定是沒有這個實力的,換成姜家還差不多但你的目的是要練私兵,那就不一樣了只要是在你們名下,只要全聽你們的指揮,只要他們是兵不就成了?”
李謙的腦子還有些轉不過來
這就是曾經做過攝政太后和正朝著西北霸主狂奔的梟雄之間的差距了
姜憲毫不客氣地鄙視了李謙一眼,道:“你知道這幾年國庫缺什么嗎?缺銀子!沒有銀子,九邊的軍餉從哪里來?沒有銀子軍中的糧草從哪里來?沒有銀子,那些聞風而動的商賈從哪里來?”
而九邊沒有了商賈,也就會慢慢地沒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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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
跟我###
李謙的腦子這會兒好像特別不好使了似的,道:“那又怎樣?”
“你傻啊!”姜憲忍不住道,壓低了聲音,“邊關打起仗來還有誰去種糧食?何況九邊并不適合種莊稼。他們的糧食都是蘇浙那邊的商人為了換取鹽引從兩湖送過來的。你到任站穩腳跟之后,就給趙翌上個折子。你就說,你到了山西之后才發現,兩湖到九邊路途遙遠,那些蘇浙的商賈只為謀利不顧國家社稷,買賣鹽引,使得九邊糧食的價格居高不下,運糧損耗越來越高。山西總兵府歷年欠軍餉數額頗大,棄籍而逃的軍戶逐年增多。請朝廷允許山西總兵府負責宣府、大同、太原、榆林、山海關等邊鎮的糧食運給,貼補軍餉。”
負責運送糧食的那些挑夫們的口糧也算在運送的糧食里面,如果管理不善,有時候一趟差事下來,只能交一半的糧食給邊鎮的總兵府。
說到這里,她狡黠地笑,道:“國庫空虛,趙翌根本拿不出那么多的銀子把歷年所欠軍餉發給你,你提出來讓山西總兵府的官兵給幾個總兵府當挑夫,既可以讓官兵們吃飽肚子,還可以抵一部分軍餉,他肯定答應。至于到時候人手不足,是你們雇了挑夫幫著運送糧食,還是你們讓官兵在當挑夫,誰拿了名冊去一個個的點名不成?”
還不是你想招多少人就招多少人。
李謙原本還有些漫不經心,聽著聽著,眼睛都亮了起來。
“你怎么像諸葛亮在世。”他眼里是毫不掩飾的驚艷,狠狠地夸著她,“這主意可真好!你怎么想出來的?我還準備賄賂胡以良,讓他以修河道或者是其他什么名義召一批人……你這個主意可真好。”他越說越興奮,“還有你上次給我出的主意,我反復地跟我爹說了好幾遍,還告訴他這個消息是我無意間從你伯父鎮國公那里聽說的,我爹這才相信,第一次去拜訪胡以良的時候打聽到他是屬鼠的,就給他打了個實心的老鼠。他收到東西不知道有多高興。專程留了我爹在衙門里吃飯,把我爹高興的,又讓人買了批金子回來。說在酒席上胡以良提到馬上是他夫人生辰了,準備他夫人生辰的時候再照著他夫人的生辰用金子打個實心的屬相……”
姜憲聽了鄙視地撇了撇嘴。
李謙只是笑。
姜憲就拍了拍手,道:“好了!你還有什么事?快說!說完了我也該回去了。我們都在外面晃悠半天了。應該快到晚膳的時候了吧?”她說著,這才發現這烏蓬車沒有車窗,光線全靠前面車轅掛門臉的一塊明瓦。如今那明瓦灰蒙蒙的,馬車里的光線也暗淡下來。
她吃了一驚。
沒想到她不過只是和李謙說了幾句話而已,時間已經這么晚了。
“我得回去了。”姜憲對李謙道,“你有事就長話短說。”
李謙想了想,道:“你去過山西沒有?”
“沒有!”姜憲有些不高興,她覺得李謙這是在笑話她,她不由挑釁般地道,“我去過最遠的地方是萬壽山。”
他知道李謙到過福建,還去過廣州和浙江。
李謙看出她不高興,就把茶幾上裝著伏苓糕的攢盒挪到了她的手邊,賠禮般地道:“我老家在汾陽。但我爹召安之后,就把汾陽的老宅子鎖了起來,又不敢修繕,破得不成樣子了。我爹上任之后,我們回鄉去祭了祖。伏玉先生讓我爹把老宅子重新修一修,說是人靠衣衫馬靠鞍,我們這么多年不在老家,怎么也要做出副衣錦還鄉的樣子。修老宅子就是最好的辦法了。
“我爹同意了。
“拿了五萬兩銀子,準備把老宅重新修一翻。我們全家都在總兵府住下了。
“可我覺得總兵府來來去去的都是人,不大好。就在總兵府后面的夾巷買了個一門四院的宅子。雖說不大,但收拾了還是挺不錯……”
姜憲面露困惑,道:“你到底想說什么?!”又道,“我發現你今天很奇怪,東扯西拉的,話好像特別的多。”
李謙聽著就坐直了身子,神色肅然地望著她,表情顯得鄭重又端穆,道:“保寧,你愿意和我去山西嗎?”
“什么?”姜憲眨了眨眼睛,覺得自己好像聽錯了似的。
李謙就又說了一遍:“保寧,你愿意和我去山西嗎?我現在雖然名聲不顯,也不過是個小小的四品武官,可我會一輩子對你好的!一輩子都一心一意地對你的!只要你想要的,我都會想辦法為你辦到的。你只要等我幾年,給我幾年時間,我一定不會比這世上任何一個男子差的!”
姜憲整個人都懵了。
覺得李謙說的每一個字她都懂。
可這些字串在一起,她就一個字都聽不懂了。
她和他去山西?
真是太可笑了!
她是他什么人啊?
憑什么和他去山西?
還一輩子對她好!
他們兩個在一起就沒有個好的時候,他還敢說什么一輩子……
是,說的一輩子嗎?
一輩子……
姜憲呆呆地望著李謙,既茫然又無措。
“保寧!”李謙曲膝跪在了她面前,輕輕地握住了她放在膝頭的手,啞聲道,“我想你跟我去山西,我們一輩子在一起,不管發生了什么事,我都會護著你,把你放在心尖上,對你好的,你隨我去山西,好不好?”
他仰望著姜憲,目光璀璨,如天邊的星子,嘴角含笑,如三月的春風。
李謙,這是要自己嫁給她嗎?
姜憲的目光落在了李謙的手上。
手掌寬大溫柔,柔韌有力,指腹間有薄薄的繭。
那是拉弓留下來的?還是練劍留下來的?
劍……
她腦海里又浮現出他握著的寶劍,斜斜地指著寶相花地衣上紅色的蓮花花瓣,鮮紅的血沿著锃亮的刀鋒一滴滴、一滴滴地墜落在地衣里,消失不見,如同隱匿在這深宮里的殺戮,看上去花團錦簇,掀開來,才發現里面全是血。
姜憲面色蒼白,“啪”地一下打開了李謙的手,厲聲道:“你要做什么?”
李謙白皙的手背上留下一片緋紅。
他目不轉睛地凝視著姜憲,眉宇間是磐石般不可圜轉的堅定,沉聲道:“保寧,我想你跟我回山西,嫁給我,和我生兒育女,過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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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
爭執###
憑什么?!
在他欺騙了自己之后,在他把自己當成草芥之后,在知道他在自己和家族利益面前永遠會把家族利益放在第一位之后,她還要嫁給他!
這不是個笑話嗎?
姜憲冷笑。 。。
慌亂的心瞬間就被凍成寒冰。
她推開了李謙:“我要回宮!”說著,去撩車簾。
李謙沒有阻止。
馬車轱轆轱轆地行走在暮色四合的甬道上,兩邊都是莊稼田,遠處農舍的煙囪里濃煙裊裊,如霧般罩籠在不大不小的村莊上。
姜憲心中一驚,反過身去詰問李謙:“我們這是在哪里?”
就算她再沒有常識,也知道這既不是回京的路,也不是回農莊的路。
“我們去山西!”李謙說著,把她拉回了馬車。
他的臉隱沒在昏暗的馬車里,看不清楚表情,一雙明亮的眸子卻熠熠生輝,仿若夜空中最閃爍的星子,又仿若在黑暗中撲食獵物的豹子。
姜憲本能是感覺到了危險。
“不,不,不。”她朝車簾撲了過去,“我要回宮!我不愿意和你去山西!我要回家……”
“保寧!”李謙略一猶豫,一只手摟住了姜憲的腰,一只手抓住了姜憲去撩車簾的手,半摟半抱地重新把她拉回了馬車,“我們現在已經出了昌平……”
也就是說,她被他劫持了!
難怪他和她說那么多的廢話!
難怪她問他到底出了什么事他卻避而不答!
難怪他不停地跟他講李家的事!
不過是想拖延時間,轉移她的注意。
這混蛋,又騙她!
心里明明知道越是這個時候自己應該越冷靜,越是這個時候自己越應該鎮定,可理智就像一根弦,嘣地一聲就斷了。
姜憲如暴怒小獸,沒有章法只求痛快地對著李謙就是一番拳打腳踢:“你這個混蛋!居然敢騙我!你居然敢騙我!枉我對你那么好……你還騙我!你,你不要臉!你,你狼心狗肺……”
她所受的教育和所處的環境讓她只知道這幾句罵人的話,只好車轱轆般反復地罵著這幾句話。
李謙把她環在懷里,既不敢用力讓她覺得不舒服,又不敢不用力讓她掙脫出去,任由她打在自己身上,滿含愧意地低聲地對她道著歉:“是我不好!是我不好!這件事都是我的錯!你別生氣好不好?以后你想干什么我都依著你好不好?”
這混蛋居然還敢禁錮她!
姜憲氣得直發抖,那句“你以后想干什么我都依著你”還是像鉆子一樣鉆進了她的腦子里。
她停了下來。
這才感覺到累。
更感覺自己傻。
李謙是什么人?
兵部尚書李瑤曾評價他“于百萬軍中取敵將首級,有如探囊取物”。
她和一個這樣的人拼拳腳,這不是腦子進了水嗎?
姜憲一把推開了李謙,深深地吸了幾口氣,盡量地讓自己平靜下來,但還是忍不住斜睨著李謙道:“你剛才我以后想干什么你都會依著我?”
“嗯!”李謙點頭,望著她的目光中是不疑錯識的認真,“你以后想干什么我都會依著你的!”
“那好!”姜憲綻開一個笑容,道,“我要回家!你現在立刻就送我回家!”
“除了這件事!”李謙道,聲音甚至可以說很是柔和,可姜憲卻偏偏聽出了決不妥協的冷峻。
就好像從前的很多次,她提出減免江南稅賦、鼓勵沒有戶藉的流民開荒被李謙否決了一樣,不管她怎么說,他都不同意,再深說下去,他就沉默不語地搖頭。他待她就像個不懂事的孩子,說不通了,就冷著,時間一長,自己就想通了。而她呢,縱然氣得暗地里默默流淚,卻依舊沒有辦法,只能妥協……
那些所受的委屈,那些暗地里的傷心,猶如翻滾的巖漿,再次把她的理智淹沒。
“我不管,我要回家!我只想回家!”姜憲說著,她抬腳就朝李謙踢去,眼淚也不由自主地落了下來,“我只想回家!我哪里也不去!”
這樣毫不設防地被踢,而且是不管不顧地亂踢,縱然是李謙,也痛得悶哼一聲。
他眼神一黯,再次把動作輕柔地把姜憲環在了懷里。
“除了這件事,其他的事我都依著你!”他喃喃地道,手臂如鐵箍,任姜憲怎樣的掙扎也逃不出他的懷抱。
“你混蛋!你混蛋!”姜憲淚流滿面,劈頭蓋臉地朝李謙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