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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不是錯過了什么?
韓同心里腦子里亂糟糟的,直到趙嘯提出帶趙建童出宮:“……過了端午節,就是雨季了,海邊正是風疾浪勁之時,正是操|練水軍之時,阿童年紀也不小了,我想讓他今年跟著他叔父們上船練練膽量,還請太后娘娘恩準!”
趙建童是趙嘯的長子,以后要支應門庭的,練軍什么的都是培養世子的做法,韓同心沒有辦法不同意。但她看到趙建童越冒越多的水泡,還是忍不住心痛地道:“阿童被熱水燙著了,這不才剛過端午節嗎?天氣炎熱,不利于傷口愈合,您看是不是等阿童臉上的傷好了再說?”
趙嘯卻很固執,笑道:“再遲怕就來不及了!他今年不跟著叔父好好學學,明年他叔父上了岸,就沒有這么好的機會了!要不是福州的水軍,那些倭寇只怕早就搶到嘉興縣了,他不能什么也不知道,不然也難以負重?!?
這下韓同心就是有千言萬語也只能咽下去了。
蔡如意擔心著兒子傷勢,也以要照顧趙建童為由,向韓同心請辭。
宮中寂寞,多虧有蔡如意陪伴,韓同心無論如何也不愿意蔡如意離開。
趙嘯就圓場,道:“九月初阿童就回來了,你不必擔心?!?
蔡如意被趙嘯留在了宮中,他帶著趙建童離開金陵的行宮。
韓同心心中莫名覺得不安,還沒有理清楚頭緒,東陽郡主陪著黔安長公主進宮來見她,商討趙璽的婚事。
她聽著就不舒服,借口身體抱恙,讓蔡如意去和東陽郡主、黔安長公主周旋。
蔡如意畢竟和皇家的關系有點遠,又涉及到趙璽的婚事,有些事也不好做主,只得把東陽郡主和黔安長公主的話一一記下來,等送走了兩位長輩,再和韓同心討論。
韓同心有意為難,婚期就來來回回說了幾次,好不容易才定下了次年九月初九的日子。
這個時候已經離趙建童離開京城有十來天的功夫了。
蔡如意和韓同心忍不住嘆氣,要不是顧忌著趙嘯和趙建童同行,早就派人帶書信給趙建童了。
等到趙建童九月從福建回來進宮她們,兩人這才發現,因醫治不及時,趙建童的額頭上留下了深深淺淺的很多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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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一十二章
留疤###
趙建童原本就長得白皙,那疤傷看上去就更醒目了。
這,這是破了相了!
韓同心和蔡如意大吃一驚。蔡如意更是拉著趙建童站到了屋檐下,對著太陽捧著他的臉仔細地左右瞧著。那傷疤比趙建童離開的時候還要嚴重,蔡如意懷疑是當時沒有人好好照顧這傷疤的緣故。
她不禁神色凝重,遲疑道:“你離開京城的時候我曾經跟你的隨從反復的叮囑過,讓他好好看顧你的傷口,怎么弄成了這個樣子?”
趙建童赧然地道:“當時天氣熱,大家都急著趕路,我不好為了這點傷口停留下來,拖累大家。沒想到后來發了炎,爹還為我特意在福州停留了幾日,找大夫人給我治愈了傷口才繼續趕往泉州,后來也曾重金求了傷疤膏,只是沒有什么作用而已?!?
蔡如意看著他依舊白潔如玉的面龐,隱隱覺得有點不對勁,沉吟道:“你沒有和你二叔父上船嗎?我看你一點也沒有曬黑?!?
趙建童訕然地笑,道:“我,我暈船……爹讓二叔父帶了我幾天,看我吐得厲害,就讓我跟著三叔父整理軍中的文書,爹還特意指了個幕僚幫我?!?
可靖海侯府的世子爺不是會看書文就行的。
趙嘯二弟的長子和趙建童同年,從小就在船上長大的,據說能潛到海底摸珍珠。
蔡如意頓生深深的危機感。
可隨后她又有點好笑。
趙嘯的二弟是庶出,當初比趙嘯還能帶兵打仗,又受軍士們的愛戴,到了立世子的時候,還不是壓根就沒有他二弟的份,何況是隔著房頭的侄子。
她這些年來為趙建童的事弦崩得太緊了。
不過,阿童也不小了,到了正式立世子的時候。
從前大家都覺得趙建童是趙嘯的嫡長子,又是獨子,靖海侯世子之位理應是他的,“世子”,“世子”地叫著,蔡如意在心里也這樣認為,并沒有放在心上,有時候還會為此開幾句玩笑,可現在看來,還是要早點給趙建童正名的好。
蔡如意轉身回到偏殿,就和韓同心說起這件事來。
韓同心因為趙嘯的那一跪,黔安長公主主持趙璽定親事宜的時候就表現的頗為和顏悅色,讓趙璽感激了幾天,黔安長公主雖然六月就回了京城,可韓同心和趙璽的關系卻比其他任何時候都好,前兩天禮部來和韓同心商量聘禮的事,她給趙璽面子,讓禮部依循她出閣時的禮儀來辦,趙璽來給她問安的時候還特意向她道了謝,她覺得自己這個時候去跟趙璽說立趙建童為世子的事,趙璽肯定會投桃報李,答應她的要求才是。
“你放心,這原是沒有什么異議的事?!表n同心大包大攬地道,“不過是因為靖海侯一直沒有上折子,禮部也不能催著侯爺立世子。我這就讓人去請了皇上過來,讓他去和侯爺商量去。”
“謝謝太后!”蔡如意真誠地道,“如果沒有你,我真不知道該怎么辦好?”
韓同心和蔡如意客氣了幾句,為了取信于蔡如意,當著趙建童的面就讓人去請了趙璽過來。
趙璽已經知道趙建童回京的消息,也知道他進宮給韓同心和蔡如意請安的事。聽到韓同心叫他,他還以為韓同心是要為趙建童洗塵,沒想到是為了立世子的事。
他的親事雖然是李謙一手湊成的,可之后的三書六禮,都是趙嘯在跑前跑后,他對趙嘯的依賴日濃,韓同心催著他立趙建童為世子,他生性多疑的性子頓時冒了出來。
按理說,立誰做世子是趙嘯的事,同意不同意是趙璽的事。但若是趙嘯想立誰為世子,于情于理趙璽都會答應的,何況趙建童是趙嘯唯一的嫡子,還是嫡長子,趙嘯為何不跟他說,韓同心卻在這其中插了一手?
他這兩年也有所長進,想也沒想地笑道:“既然母后開了口,這件事我肯定是要和侯爺說的,您放心好了!”
韓同心滿意地點了點,蔡如意的神色一松。
這其中有問題??!
趙璽笑著,不動聲色地和趙建童等人用了午膳,回寢宮的時候韓同心又提醒了一次靖海侯府立世子的事。
他笑著又答應了一遍,這才離開韓同心的寢宮,去請了趙嘯進宮。
而千里之外的北京,姜憲等人正興致勃勃地準備著重陽節登山的事。
照太皇太后的意思,到景山走幾步應應景就行了,太皇太妃卻覺得她們這幾年跟著田劉氏學太極,身體比從前還要好,應該去登登香山,并道:“七十四、八十三,閻王不請自己去。安國公太夫人都去了兩、三年了,誰知道我們還有幾年好活。太皇太后二十年前就說要去香山看看,到今天也沒能成行,我看今年我們就爬香山好了。景山有什么好看的?來來去去也就那幾棵樹。”
姜憲倒無所謂,聽太皇太妃這么說也贊成去爬香山。
李謙是隨姜憲想爬哪座山。
從前不敢讓他們出門,是因為京城的治安不好,常有拐賣人口或搶劫傷人的,這幾年北方風調雨順,為非作歹的人也少了,街上的女眷越來越多了。他也不像剛進京那會姜憲一不在他的視線范圍內他就擔心吊膽的。
只有一樁事,他到現在也沒有弄明白。
姜憲所說的噩夢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是她日有所思夜有所想,還是菩薩托夢給她……他這幾年都沒有放棄追查,又不知道該怎樣跟姜憲開口而不傷她的心,只好就在自己心里琢磨了。
“你們想去哪里都行?”李謙趁著中午回來陪姜憲用午膳的功夫一面更衣,一面道,“就是得早點決定,我好安排護衛。”
“讓阿瓚去辦好了!”姜憲見他更完衣坐了過來,就端了碗涼茶給他,笑道,“他不還掛著個禁衛軍副統領的差事嗎?我看他這兩年什么也沒有干,天天就在家里陪老婆孩子了?!?
李謙哈哈大笑,沒有向姜憲解釋。
不是王瓚不想干事,估計是怕他猜忌親恩伯府,索性什么也不干,寧愿消極怠工也不愿意勤勉能干。
不過,王瓚不干事是好事。
至少就不用在姜憲面前晃來晃去了。
他沒有多想就轉移了話題:“阿瓚前些年被壓得厲害,這兩年就讓他好好歇歇,又不是什么大事。至于護衛的事,我看還是交給云林好了,他有經驗又穩沉,他辦事,我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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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一十三章
和離###
云林的能耐姜憲是知道的,讓他總是干著長公主府大管事的差事,姜憲未免覺得大材小用了。
她道:“護衛的事交給誰不能做?云林在你身邊這么多年了,去年衛屬都被外放到了榆林衛任了參將,云林如今還掛著五城兵馬司北城僉事的職,你一碗水也得端平了才是?!?
李謙笑著拉了姜憲的手,道:“誰都知道你是我最重要的人,他能護著你,說明我非常的信任他。我等同是把身家性命都托付給了他,何來不重用之說?這個道理誰都懂。就你不懂。不然云林這幾年怎么會干勁十足的呢?”
所以前世李謙把云林放在了山海關,是不是云林知道她是李謙的心肝,所以才會無怨無悔,任勞任怨地守在那里幾年都不動彈卻沒有一絲怨言呢?
姜憲心里甜蜜蜜的,忍不住就雙臂搭在了李謙的脖子上,含溫脈脈地望著他道:“你說怎樣就怎樣!我都聽你的。”
李謙被那她那瀲滟的目光看心火直燒,正尋思著怎么把屋里服侍的都打發出去,有小廝求見,說是他的大堂兄李麟從江南回來,特來拜訪他們倆口子。
兩年前他就和李麟說過,有什么事直接去他的衙門找他,不要找到家里來。
李謙目光微微沉了沉,只得安撫般地親了親姜憲的鬢角,道:“我去去就來!你要是餓了,就先吃,別等我了。”
姜憲非常的失望。
這兩年李謙越來越忙,難得中午回家吃頓飯,卻被李麟給破壞了。
她道:“沒事!你去忙你的去!我餓了自然會先用膳的。倒是你,若是留了李麟用午膳,可千萬別喝酒了。自家的兄弟,能夠互相體諒,別跟應酬外頭人似的,不喝個一醉不醒就算是沒有喝好!”
“我知道!”李謙摸了摸姜憲的面頰,又親了親她的嘴角,這才依依不舍地出了門。
姜憲的笑容立刻就垮了下來,她問身邊的丫鬟:“除了李家大爺,還有誰過來了?你們吩咐下去,把臨街那套最偏遠的小院子收拾出來,若是王爺留了李家大爺一家小住,就把人安排在那里,隔遠點,免得和慎哥兒又打起來,打得贏我們家慎哥兒吃虧,打不贏就到大人面前告狀,還是我們家慎哥兒吃虧!”
小丫鬟抿著嘴笑,屈膝應“是”,轉身就是出門。誰知道撩開簾子,卻和慎哥兒迎面撞了個正著,要不是慎哥兒這兩年曾經認認真真地跟著師傅習武,只怕就要撞個滿懷了。小丫鬟嚇得臉色發白,慎哥兒卻沒有多想,而是笑著問姜憲:“娘,你剛才說什么我會吃虧?是誰在您面前說了什么嗎?”
姜憲看他那神色間帶著的幾分緊張,就知道他在外面準干了什么頑皮搗亂的事,怕她知道了和他追究。她索性和兒子開玩笑道,“怎么?你干了什么事自己不知道?還要別人告訴我!你娘這對耳朵可不是聾子的擺設,我若是真心想知道,總是能知道的?!?
慎哥兒嘻嘻笑,討好地抱住姜憲喊了聲“娘”,撒著嬌兒道:“從今年起您把我丟到外院就沒管過我了,我天天被我爹盯著讀書寫字,要是我做了什么不妥當的事,我爹還不一早就發現了?!?
姜憲是有點溺愛孩子的,想著她只有這一個孩子,慎哥兒還沒有十歲,想就留在身邊教養的??衫钪t卻覺得,正因為他們只有慎哥兒這一個孩子,所以在他的教養上更應該用心,堅持要慎哥兒搬到外院去住,由他親自教導。姜憲不同意,可擋不住慎哥兒愿意。他聽說能住到外院他自己的院落里去,就像那看見了稻谷的小鳥,歡天喜地地飛了出去,而且一去不回頭。
“你就哄著娘吧?!”姜憲也不和他認真,正如慎哥兒所說,李謙對孩子非常的上心,若慎哥兒真的在外面惹了事,李謙肯定會知道的,也會教訓他的。
姜憲就把李麟來拜訪李謙的事告訴了慎哥兒。
慎哥兒聽了眼睛珠子直轉,道:“娘,我幫您去看看大伯父今天登門是為了什么事?免得我又惹到了那個李冕——聽說他的鼻子好不了了,一直是歪的,我得去看看是不是真的?!闭f完,也不等姜憲說話,一溜煙地跑了。
姜憲到底不放心,忙喊了個小廝跟著他。
幾個人折騰了兩個時辰還沒有折回來。雖然是在自己的府里,姜憲還是覺得心中不寧,又派了人去找慎哥兒。
結果去找他的人還沒有踏出門檻,慎哥兒一溜煙般的又跑了回來。
“娘,娘!不得了!”他嚷道,“大伯父和大伯母和離了,大伯父把李冕留給了大伯母,自己一個人到了京城,沮喪著個臉求爹收留他呢!”
“你說什么?!”姜憲驚得一下子從炕上站了起來,面色凝重地拉了慎哥兒的手臂,沉聲道,“你可聽清楚了?不是謠言吧?”
“不是謠言,不是謠言!”慎哥兒道,“大伯父還把和離書拿給了爹看。爹看也沒看,就知道沉著個臉問是什么一回事?
“大伯父說,他娶妻不賢。大伯母一點苦也吃不得,整天就知道端著個架子。家里最困難的時候,他只留了一個婢女服侍他們,有時候太忙,大伯母都不愿意搭把手,說是不會。更不要說大伯父在外面奔走了一天,回到家里有時候連個熱飯熱菜都沒有,加上大伯母只知道慣著孩子不知道教育孩子,冕哥兒特別喜歡在外面惹事,每次惹了事都需要大伯父出面幫著擺平。有一次他居然惹了趙嘯的一個手下,要不是大伯父機敏,臨時跑了,冕哥兒要是被人抓了,那可就不是錢能解決的事了。
“就這樣,他還是惹了涇陽書院顧家的人。人家也不為難他,就是把他往衙門里一丟,自然有那牢霸欺負他。等大伯父把冕哥兒撈出來的時候,冕哥兒的腿已經被打斷了。請了好幾個大夫,好不容易把腿給接上了,又休養了快一年,可冕哥兒走路還是一瘸一拐的……大伯父說冕哥兒這個情景他也照顧不好冕哥兒,又急著回來看望爹和祖父,才匆匆地把冕哥兒留給了大伯母照顧,等他回去再把冕哥兒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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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一十四章
不管###
姜憲聽著就奇怪了。23S.更新最快
這明明是對高妙容不利,丈夫和她和離了,她還給丈夫帶孩子,丈夫卻跑去了京城,千里迢迢,就算是要找李麟算帳也不是件容易的事,高妙容怎么就會答應了的呢?
姜憲覺得李麟沒有說實話。
可她也不想惡意地猜測這對夫妻。
慎哥兒察顏觀色,轉著眼珠子對姜憲道:“娘,你也覺和好奇是不是,我再幫您去打聽打聽!”
“給我回來!”姜憲一把拉住了慎哥兒。
她可不想給慎哥兒錯誤的想法,讓他覺得這些八卦都很有意思。
“等你爹回來了我問你爹好了!”她肅然地道,“你還是小孩子,別管大人的事。你也別去偷窺別人,君子非禮毋聽,非禮勿視,你若是想知道什么,大大方方的問就是了,別再這樣偷聽了,知道嗎?”
“知道?”就算是這樣說了慎哥兒,慎哥兒還是很高興,道,“娘,那我是不是就不用應酬冕哥兒那個討厭鬼了!”
“什么討厭鬼?!”姜憲聽著哭笑不得,道,“你以后少口不遮掩的。誰被這樣說都心里不好受?!?
“他要是不惹我,我自然不會惹他!”慎哥兒嘀嘀咕咕的,姜憲聞言笑著直搖頭,和兒子閑聊了幾句,一起用了午膳,又陪慎哥兒睡了個午覺,李謙折了回來。
“你用過午膳了嗎?”姜憲問他。
中午沒有聽說灶上置辦了酒席,她猜李謙沒有“盛情”地招待李麟。
果然。姜憲的話音落下,李謙的神色更沉陰了,他道:“中午就喝了點小酒。你讓灶上給我下一碗陽春面好了!我什么都吃不下?!?
是為了李麟和高妙容和離的事嗎?
姜憲道:“李麟呢?”
李謙沉著臉道:“我打發他回太原找我爹去了?!闭f到這里,他語氣微頓,看著正午睡的慎哥兒,神色有所緩和,走過去摸了摸慎哥兒柔軟的頭發,怕吵醒他似的聲音也壓低了不少,道,“李麟和高妙容和離了,你肯定已經知道了,他們的事我不管,我也管不了。我可是李麟的弟弟,哪有弟弟指手畫腳地去管哥哥家的事的。我只是氣憤李麟的不負責任。我不知道他怎么會變成這個樣子了?他說回京城路途遙遠,不適合帶著孩子遠途拔跋,可我一聽就知道,他這是把孩子強行塞給高妙容,自己一個人偷偷地跑回來的。他還先落我這里,想讓我跟爹說一聲,說他當年錯了,浪子回頭金不換。讓我爹原諒他。如果人人做錯了事都能用一句浪子回頭,那這世上還有什么事不能被原諒?
“我從前覺得他雖然不好,卻一直護著自己的妻兒,作為哥哥、侄兒他可能不合適,可作為父親和丈夫卻是難得的真誠?,F在看來,只是沒到困境的時候。他還真是應了那句‘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的話……”
看來李謙是真得氣狠了,第一次這樣絮絮叨叨地指責一個人。
姜憲不由為李謙心疼。
他和李麟不管怎么說都是一起長大的兄弟,就算有罅隙,也會盼著他過得好,能夠自立門戶??涩F在看來,李麟從前所做的一些事都是表象,離開了李家,離開了李長青,他是個連妻兒也可以拋棄的人。
姜憲起身把李謙摟在了懷里。
李謙的抱怨戛然而止。
他抱住了姜憲的腰,把頭埋在姜憲的胸前,深深地吸了口氣,悶悶地道:“慎哥兒這個鬼機靈,我和李麟說話的時候,他就在那里探頭探腦的,我尋思著他不會是要給你做耳報神吧?沒想到真是的。”
這樣的李謙,顯得有些脆弱。
姜憲就更心疼了。
她笑道:“他是怕李麟帶了李冕過來,又生出什么事端來?!?
“都是我不好!”李謙第一次提及這件事,“沒有好好的保護你們,不然慎哥兒也不會受那么多的指責,你也不會生氣了。”
“沒有的事!”姜憲只好安慰他,“他們要不是你堂兄和侄兒,我早就不耐煩了。不過,我也沒有放在心上。他們就算是生氣、難過,與我何干?”
那倒是!
李謙心里覺得好受了一些,放開姜憲,拉著她在旁邊坐下,輕聲道:“我知道你不喜歡他,我也不喜歡他。我讓他去了我衙門附近的一個客棧,明天就安排人送他回太原。要是高氏找過來,你也不用替他瞞著,直接讓人送高氏去太原。高伏玉和我爹都在那邊,他們的事,自有長輩處置,我們就不湊這個熱鬧了,也別給你添堵了!”
說來說去,還是怕姜憲因為他的緣故忍著這些人,讓姜憲受委屈。
李謙都這么說了,姜自然不會多管閑事了。
十月初的時候,高妙容真的帶著孩子找了過來。
那個時候姜憲在宮里陪著太皇太后包餃子。
河套那邊送來了上好的羊肉,慎哥兒吵著要吃餃子,太皇太后聽了決定親自給慎哥兒包餃子吃。
姜憲和白愫都不放心,進宮幫忙。
白愫用沾著面粉的手指點了點慎哥兒的鼻子,道:“你看你曾外祖母多疼你?。∥液湍隳飶男【驮诖葘帉m里長大,那個時候太皇太后還年輕著,都從來沒給我們做過什么吃食。你現在一說要吃什么,太皇太后就高興得不了得,生怕你吃少了,生怕你不吃,上趕子給你做飯。我估算著,太皇太后這還是第一次給別人做吃食!自從有了你,我和你娘的地位直落三千尺,進宮都沒什么人理會了?!?
太皇太后聽了呵呵地笑。
慎哥兒就得意地跑去依偎在太皇太后的懷里,頂著鼻尖上的那點白沖著太皇太后甜甜地笑,說著“謝謝曾外祖母”。
太皇太妃看了就笑道:“要不怎么說隔輩親呢!”
大家都笑。
宮女們就把包好的餃子一個個小心翼翼地放在隔籬上。
印霞更是拿著帕子在旁邊服侍著。
太皇太后就讓人去催石氏:“說帶了兩個孩子進宮的,怎么還沒有影子?大家都到齊了,就等她一個人了?!?
姜憲就看見阿吉的影子從簾子后面一閃而過。
她不動聲色地站了起來,笑道:“我去看看!”
“這是要偷懶吧?”太皇太妃打趣她,“從前還來給我們做個杏仁茶什么的,現在讓她給倒碗茶都指使小宮女去了。李謙可真是把你給慣壞了?!?
姜憲嘻嘻地笑,和太皇太后打趣了幾句,這才出了東暖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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