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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恭敬地答道,連眼角也不敢瞟李謙一下,垂手道,“臣也曾聯系附近幾個縣府,讓他們召了各里長說話,在鄉間大肆宣傳衣帶詔的事,讓大家安心回城居住。估計接下來回來的人會更多!”
李謙微微點頭,覺得這個人挺符合自己要求的,遂問道:“姚大人這幾天在忙什么?”
進城之后,他不管三七二十一,把內閣的幾位大臣全都放了假,城中事務或是由他的人暫領,或是由將軍代管,城里城外平安清泰,倒也沒有出什么岔子。
那金陵知府原是姚先知同年,又受他舉茬之恩,自然為姚先知說話,道:“姚大人這幾天在家里不是練字就是反省自身,覺得自己為官這么多年,皇上出城也沒有發現,沒有盡到臣子的責任,還準備過幾天城中松散了去雞籠寺清修幾日,清靜心境,以后能更好的為國盡忠,為王……社稷做事?!?
他原想說為王爺做事,想著現在李謙還只是個郡王,硬生生把到了嘴邊的嘴咽了下去。
李謙微微地笑,沒有計較他話中的漏洞,閑了幾句,這才端茶送客。
金陵知府快步跟著小廝出了李謙的書房,迎面碰到了左以明和李瑤。
兩人的臉色都不太好。
他不由想起姚先知在舉茬他之前單獨和私底下說的話:“李謙這個人是亂世的梟雄,你若只是想安穩度日,就辭官回京,惠梓鄉里就是了。若是想百竿尺頭更進一步,就抓住這次機會,讓李謙記住你的名字。”
和姚先知是同年,在仕途上卻被姚先知甩得遠遠的,他當然有自己追求。
他立刻就答應了姚先知的推薦,并拿出十二分的精神開始打理趙璽出逃后人心渙散的金陵。
此時不他由暗暗思忖,左以明是李家的姻親,又是內閣首輔,李瑤主持兵部,在百官中德高望重,李謙卻一點面子也沒有人,讓等著兩人就得等著,可見李謙這個倒有點天不怕地不怕的勁頭,他以后做事恐怕得更加小心才是。而且這件事還得和姚先知說一聲,讓姚先知也要知道厲害。
他笑著主動上前打了招呼,避到了一旁,讓兩人先行。
兩心里都有事,并沒在太在意眼前這個小小的四品官員,微微頷首,就算是回了禮,匆匆跟著小廝去了李謙的書房。
李謙見到兩人除了叫小廝沏了壺好茶,還讓小廝端了茶點進來,并道:“郡主喜歡用南邊的點心當茶點,我跟著郡主一起生活久了,也跟著變得喜歡吃南邊的點心。從前太皇太后賞下來的御膳坊的點心師傅只有家里來客人的時候才有一顯身手的時候,好在是兩位雖然曾經久居京城為官,祖籍卻是江南的,用江南的點心做茶點想必正和你們的胃口?!?
兩人不由得面面相覷。
這是什么意思?
透了消息給他們,卻又處處提及和郡主的恩愛……難道李謙真的想要借刀殺人對待郡主不成?
左以明和李瑤心里都隱隱有些失望。
在他們的心里,李謙應該是個頂天立地的大丈夫,而不是像趙璽一樣涼薄無情。
兩人頓時交換了一個眼神。
李謙卻像沒有看見似的,介紹著茶點,一副等著兩人先開口說明來意的模樣。
李瑤因有了退隱之志,說話辦事也就沒有沉得住氣。他覺得以他和李謙幾次打交道的結果來看,就算他忍到李謙先開口,最終他們還是得擰不過李謙,還不如他們主動開口說話,姿態放低一些。
他端正坐次,喝了幾口茶,在李謙的推薦之下心不在焉地吃了兩塊點心,就說明了來意:“……京城離這里千里之遙,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是真的兩位閣老當如何?”李謙仿佛就等著他們來問他這句話,淡然地道,“是假的兩位閣老又當如何?”
他能怎么?他有什么能力攬這件事?
李謙一句話讓李瑤語塞。
還好左以明機敏,忙道:“若是謠傳,自然是要想辦法避謠。若是真的……論起來郡主還是簡王的孫輩,簡直這樣做就太不應該?;噬线€活著,這樣是傳出去,別人還以為是王爺的意思,王爺不可輕視此事,應該盡快派人營救郡主才是!”
至于李謙是回京還是派人去,那就另當別論了。
左以明覺得自己這句話說的沒有半點破綻,誰知道卻被李謙斜視著冷冷一瞥,沉聲道:“誰說皇上沒有死?”
“??!”左以明和李瑤齊齊驚愕。
李謙的表情頓時如雪山冰窟,目光透露著利刃般的鋒銳,聲音冷漠中帶著些許的戾氣道:“趙嘯亂臣賊子,想挾天子以令諸侯?;噬喜粡?,先傳臣衣帶詔,后不堪受辱,投繯自綾。趙嘯見事情沒辦法掩飾下去,派人偽裝成皇上的樣子出城南下,做出一副投奔福建的樣子,甚至為了怕人發現,欲殺皇后劉氏,被北軍無意間救下——隨趙嘯南下的,根本不是皇上,而是趙嘯派人偽裝的!”
“這,這……”左以明和李瑤設想過一千種、一萬種李謙誘他們前來的原由,卻是做夢也沒有想到居然會是這樣的。
趙璽明明活著,李謙卻要他們對外聲稱趙璽早已被趙嘯殺害,并且有劉皇后為證。
這豈不是要讓他們也跟著做偽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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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一百四十八章
遂鹿###
李謙冷冷地笑,無視左以明和李瑤的滿臉驚恐,繼續道:“正巧兩位都是江南士子,和劉家多多少少都有些來往,我雖是臣子,卻也不好頻繁地拜訪后宮女子。左大人和李大人不妨商量著自己給劉皇后帶個信,把皇上的死訊告訴劉皇后,并請劉皇后節哀,有什么事,只管讓人來告訴我,我一定會為皇后娘娘做主的。”
言下之意,他把左以明和李瑤叫來,就是讓他們去做說客的,讓劉皇后以結發之妻的身份向外公布趙璽已經殯天,趙嘯手中是個假皇帝。而且承諾劉皇后,只要她把這件事辦好了,李謙自會保證她后半生的榮華富貴。
想當初,李瑤要致仕,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他看出世事已亂,愛惜羽毛,珍惜聲望,不愿意和趙嘯等人同流合烏,可他現在卻是擺脫了趙嘯卻掉到了李謙的陷阱里。這等同是出了狼窩又進虎穴,不管是前者還是后者,他都別想在史上留個好名聲了。
可若他是拒絕……
他不由朝左以明望去。他發現左以明的臉色好像比他更難看。想想也能理解。那左以明還是李謙的姻親,按輩份,李謙得尊左以明一聲“叔父”,左家和劉家的關系更不一般,當初趙璽能娶劉皇后,就是由左以明出面做的大媒。如今劉家姑娘說是貴為皇后,卻比尋常婦人還不如,沒有生下一兒半女不說,生死關頭還被趙璽拋棄,成為了李謙的棋子,還要勸劉家和劉皇后為李謙所用。
左以明可比他慘多了!
這么一想,李瑤的心情莫名好了很多。
他含含糊糊地道:“我和左大人不同,我是寒門小戶出生,和涇陽書院的這些人都沒有什么交情……”
把這件事完全推脫給了左以明。
左以明在心里罵著“老狐貍”,心亂如麻地連脾氣都沒有了。
誰讓他當初拍著胸脯保證劉家劉皇后此生無憂,會母儀天下,名載史冊的呢?
但讓他勸劉家投誠,他還真覺得臊得慌,根本沒辦法開口!
早知如此,他就應該裝聾作啞當不知道有這件事的,不過來了!
不對,還有京城那邊的簡王和郡主。
李謙這樣的鎮定自若,郡主應該沒有出事吧?
左以明不由試探道:“郡主現在如何了?聽說您要即刻回京……”
他困惑地著李謙。
李謙的表情冷淡中就帶了幾分殺氣,不屑地“嗯”了一聲,嘲諷地道:“你以為我是在騙你們?若不是郡主沒事,我早就回京把簡王刮了。”
也就是說,姜憲被囚禁是事實了。
李瑤和左以明均大驚失色。
李謙索性道:“要不是郡主足智多謀,及時通知了承恩公,此時只怕我已回京城,只能違心地奉那藩王為帝了。那才是毀了我北方十萬大軍,毀了跟著我這么多年南征北戰的兄弟們!”
“簡王到底要干什么?”李瑤忍不住抱怨出來,道,“他難道不知道這樣會天下大亂嗎?”
“難道趙嘯就不知道他的所作所為會讓天下大亂嗎?”李謙冷嘲道,“不過是相比天下黎民百姓,相比祖國社稷,個人的私利更重要些罷了!趙嘯可也是趙氏的子孫!”
李瑤和左以明良久沒有吭聲。
就在李謙以為他們會以沉默來拒絕他的要求時,李瑤突然抬頭望著李謙認真地道:“王爺,皇上駕崩的事,我看還是由我去跟劉皇后說吧!至于皇上的后事,恐怕就得王爺出面了。還有簡王那邊,此時若是立刻宣布皇上的死訊,就怕他不死心地要奉那藩王為帝,到時候京城、金陵兩邊忙碌,恐怕于時局不利。劉皇后既然是國母,又是大行皇帝的結發妻子,受過策封,上過金冊,大行皇帝殯天的時候,劉皇后也在身邊服侍著,我看關于皇位繼承人的還是問問劉皇后的意思,畢竟她才是最知道大行皇帝遺愿的!”
李謙微愣。
李瑤看著不由就笑了起來,道:“臣歷經三朝,拖著殘軀不愿離去,也不過是希望這世道多些太平,少些劫難。還請王爺放心,我既然已經決定去勸劉皇后,就會把這件事辦好的?!?
事成之后,也是他功成身退之時,這才是一世的英明。
李謙微微地笑,贊場地點頭。
左以明心中一陣懊惱,又讓李瑤占了天時地利人和。
他只能隨著李瑤給李謙行禮,好像這件事是他和李瑤共同決定的似的。
李謙又拉著兩人說了說當下的形勢,并道:“郡主那邊雖說是沒什么事了,可我心里畢竟掛念得厲害。等劉皇后那邊安置好了,我準備悄悄地回京一趟,處置了簡王再回來主持這邊的大局。朝中的事,還要請兩位多多操勞了?!?
兩人齊齊應諾。
李謙的心放下了一半。
從金陵總兵府回去后,李瑤果然就行動起來。
他先是單獨地拜訪了皇后的娘家劉氏,之后又幾次和左以明一起登門拜訪,好不容易等到要劉家答應了他們的請求,李瑤又擔心劉母會把話傳變。于是劉母去大相國寺擦肩劉皇后的時候,李瑤也很難得地和劉家的人同行了。
李謙并沒有要人苛刻劉皇后,除了住的地方,她的日常起居幾乎和在行宮里一樣。劉母來拜見劉皇后的時候,看到女兒的排場,想到自己即將要說的話,心里比來時的不由多了幾份鎮定。
可當劉皇后知道其母的來意時還是又驚又急,下一下昏厥過去。
別人都可以否認趙璽存在,可她若是也否認了趙璽的存在,趙璽就真的成了一個活死人,甚至是一個死人。
幾年婚姻生活雖然磨滅了她對趙璽的好感,可她也不能趙璽死在她的手里,讓自己的手梁上鮮血。
劉母是很了解女兒,見狀不由拉著她的手哭了起來,道:“悔就悔當初不該送你入宮??赡憬涍M了宮,就算是我此刻去死也沒有辦法讓時光倒流,把你留在家里了??赡憧偛荒転榱嘶噬蟻G了自己的性命?。∪裟勤w璽是個正人君子也就罷了,我們劉家認他這個女婿??赡憧此@些年來干的事,哪一樁哪一件是個人能干出來的?你以為李大人和左大人到家勸說你是為了個人的私利嗎?那是為了天下的黎民!
“皇上親手寫了衣帶詔,臨潼王奉旨出征,可你看皇上都干了些什么事?
“忠心耿耿的臨潼王來求他,他卻反頭就不承認這件了,陷臨潼王于不義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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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一百四十九章
點頭###
這些道理劉皇后都知道,可讓她去謀害一個人,她心里還是過不去這個坎。
劉母只好繼續勸她:“這是多行不義必自斃,你這是替天行道?;噬献龅倪@些事,他難道自己心里不清楚?他得多狠心啊!走的時候只管著自己,卻是一句交待你的話都沒有。
“如果他還‘活’著,趙嘯就名正言順,可臨潼王也不能束手待擒,這仗就得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打起來,受罪的還不是那些平民百姓!
“若只是為了一己私利,你祖父無論如何也不會讓我來勸你的?!?
劉母是知道自己這個姑娘的,用家族之利勸她,她未必能聽得進去,說不定還會生出被家族利用的罅隙之心。自家的姑娘年紀輕輕就沒了個依靠,還是曾經做過皇后,不知道那李謙以后還會生出什么樣的心思,利用自家的姑娘做什么事,劉母想一回就哭一回,不愿意女兒再傷心,有些話就不愿意說。
劉皇后被說得心情惶惶,抬起頭來,正巧看著兩個小小的沙彌在不知愁苦地的斗花,輸的一個耳朵上被戴滿了花。
她突然想到了下落不明的貴妃。
也不知道她現在如何了?
年幼的時候,貴妃還曾跟著她身后喊著姐姐。
她們也曾像這兩個小沙彌一樣在她家的后花園里斗花。
劉皇后掩而而泣,道:“就依臨潼王之言!我就當死了丈夫的?!?
當初貴妃進宮,也是她點了頭的,她就當是為貴妃出這個頭了。
她忍不住又道:“只求臨潼王為我尋了貴妃,允許我姐妹倆在哪個破庵堂里了此殘生!”
劉母不禁長嘆,眼圈也跟著紅了起來,低聲道:“你放心,這句話我一定帶到?!?
可他們現在已是刀俎,李謙答應不答應,貴妃找不找得到,她也不敢保證。
但令劉家沒有想到的是,李謙居然真的派人開始尋找貴妃,并在金陵府懸賞。
有臣下覺得不以為然,柳籬卻覺得李謙在洞察人心上簡直是天才。
他私底下對謝元希道:“就算王爺成就不了春秋偉業也能輕輕松松的做個深得皇帝寵信臣子?!?
謝元希對此深表贊同,并道:“但愿能順利地找到貴妃,皇后有貴妃相伴,也能解解日常的寂寞?!?
這當然是明白上的話,事實上兩人心里都明白,劉皇后有了牽掛,就會更安穩地呆在李謙給她指定的地方,這對李謙的名譽無異是添光增彩,并可以為他們下一步要做的事情添一塊基石。
兩人相視而笑。
趙嘯已回到到了福建。
這一路上的風聲鶴唳讓他的心弦一直都崩得緊緊的,可李謙破了金陵城之后就沒有了動靜。
也許是因為要過年了?
如果是這樣,那李謙也太婆婆媽媽了。
福建十萬大山,易守難攻,李謙放任他回了福建,準備拿什么來對待他?
他高傲地揚了揚下頜。
靖海侯府在閩南經營這么多年,別的地方他不敢說,可在這的一山一水無不是他熟的地方,他有絕對的自信抵御李謙。
想到這里,他的目光投向了身后的馬車,臉也跟著陰沉起來。
再過兩年,想辦法讓趙璽生下一男半女,趙璽是生是死,就完全掌握在他手里的了。
趙嘯思忖著,心里終于暢快起來。
可這注定是一個讓所有的人都不痛快的新年。
鐘天宇不明白李謙為什么讓他鎮守金陵,江南水多,不管是他還是他手下的將士都不擅長在這種地形上作戰。姜憲不明白李謙既然日夜兼程地趕回來和她一起過年,為何不把兒子也一起帶回來。已被被人稱為“李慎”的慎哥兒蹲在蘆葦蕩里,咬著根枯草在心里罵著衛屬,大過年的,他爹回京城看他娘了,他卻被丟這不知名的小湖旁和一群將士來剿水匪。他爹大軍過境,居然還有存活的水匪?真是奇了怪了。
這該死的江南天氣又陰又濕,讓他很不適應……
衛屬也很無奈。李謙特意留下這群水匪給李慎練手,他能有什么辦法?李慎帶了一百多人,他就帶了三百多人守在旁邊,這還不如讓他直接上陣真槍真刀干一場呢!
最委屈的是李謙了。他好不容易抽出空來趕回京城,趕在大年三十的子時之前進了家門上,看見家里冷冷清清沒有一個人訪客不說,家中上上下下的仆婦笑容里都帶著幾分勉強,他心里就像被扎了一刀似的。
果如姜憲曾經在他耳邊所說的,戰事最苦的是婦人。
打過這一仗,他就解甲吧,好好的陪著姜憲。
這些年來,他太虧待姜憲。
每次想著這是最后一戰,結果都還會有下一次。
但這一次,應該能真正的結束了吧?
李謙示意值守的丫鬟內侍不要聲張,悄然地撩開廳堂的厚布。
熱鬧喧囂的絲竹聲和歡笑聲迎面撲來,曹宣、白愫、王瓚等人的笑臉更是讓整個人都懵然。
說好的孤單寂寞呢?
說好的擔心難過呢?
說好的忐忑不安呢?
全都變成了歡聲笑語。
姜憲笑盈盈地迎上前來,拉了李謙的手往時拽,道:“大家都等你很久了。我說你肯定會在子時之前回來,承恩公還不相信,要和我打賭來著。怎么樣,我贏了吧?”
李謙眉宇間慢慢染上笑意,看著這樣鮮活快樂的姜憲,徐徐道:“是!你贏了?!?
姜憲如此的篤定,是不是因為相信他一定會趕回來陪她,是不是因為相信他心里始終愛慕著她,像田間的花草,總是要轉著太陽轉,才能長得更瓷實,長是更歡快!
李謙的心像被浸在暖水里,說不出更多的話。
他肩膀則被曹宣重重地拍了一下,笑道:“你行??!硬生生地讓我輸了賭約。我還特意讓人留意過你的行蹤,知道你什么時候啟程才和郡主打的賭。這賭約,你得賠我?!?
李謙回過神來,大笑道:“憑什么從郡主手中得從我手中輸了去?愿賭服輸,與我無關!”
“可見越是富有的人越小氣!”曹宣哈哈地捶了李謙幾下。
王瓚微笑著看著。
石氏輕輕地碰了碰丈夫的手背,在他耳邊小聲地道:“王爺可真是寵愛郡主?!?
讓姜憲在正房有外男。
是因為夫妻之間彼此相信嗎?
她和王瓚相敬如賓,從前并不覺得如何,今天,看到姜憲燦爛的笑臉,李謙的大笑,她心里突然有點不滿意這樣的相處,想和王瓚更親近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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