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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明曜微笑,“不見不散。”
第二天林晃“不小心”多晃悠了兩公里,頂著爺孫倆震驚的注視,一口氣裝走五張餡餅,把午飯錢也省了。
鐵館的一眾猛男被他的餡餅饞哭,湊在一起點外賣,一上午全部白練。
午后,林晃從鐵館出來,剛走到公交站,邵明曜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最近邵明曜找他特頻繁,微信倒不怎么發了,但要么打電話,要么直接砸門,成天到晚都在他旁邊夠夠劃劃的。
林晃質疑過,得到回復是“在調查杏核”。
他跟不上學習好的腦回路,這一系列操作能調查出個什么玩意。
只是感覺邵明曜這人表面冷還兇,但其實挺纏的,麻煩。
邵明曜語氣隨意,“上午干什么了?”
林晃日常亂回:“瞎轉。”
“現在呢?”
“還在轉。”
“下午呢?”邵明曜威脅道:“你要是敢說繼續轉——”
“……”
“說話。”
林晃說:“你不讓我說。”
話筒里傳來某人隱忍的深呼吸。
林晃研究著站牌,“我去Petite
Pate。”
他篤定邵明曜聽不懂,說完就掛了電話。
Petite
Pate是開在H市老城區的一家法甜,從曾祖母到曾孫女開了四代,有五十多年歷史。初代店主曾在上海法租界做學徒,傳到如今,年輕的主理人把法甜和中點結合起來,別具一格。
林晃進店直奔甜品柜,才走兩步,又倒了回來。
“哈嘍!”秦之燁笑瞇瞇地沖他搖手。
三人組似乎已經坐了一會兒了,桌上的兩只碟子剩著一點蛋糕渣,俞白戴耳機打游戲,邵明曜拿著一本單詞書,見到林晃,只隨意一點頭。
裝得挺像那么回事。
林晃到柜臺前仔細查看,把感興趣的品全點了一份。
“您好,一共八件商品,消費兩百零八元。”
林晃掃碼的手一頓,不可思議道:“兩百零八?”
“是的。”
菜單沒標價,他站在柜前心算了半天,得出結果是均價28元。要是按照店里公示的原材料和肉眼可見的出品水準,簡直便宜得發癲。
林晃不信邪,退出付款頁面,點開計算器。
好消息:他果然心算錯了。
壞消息:他給算多了,正確的是26元。
林晃被同行卷得發懵,使勁盯著那些小蛋糕,試圖尋找出一些瑕疵。
店員輕聲叫他,“同學,你還要嗎?”
“美女!”秦之燁小跑過來,“他點的這幾款也給我來一份。”
“好的。”店員伸過掃碼器,“兩百零八元。”
秦之燁戳開付款碼,又往林晃的袋子上一指,“一起結吧。”
林晃疑惑地看過去。
秦之燁笑說:“聽說這兩天有人替我陪太子晨跑了,這些蛋糕就當報酬吧。”
林晃動作僵了好一會兒,“你認真的?”
秦之燁挑眉,“啊。這還能有假?”
“同學,你們的蛋糕。”
林晃沉默著從店員手里提過紙袋,沒再多廢話,轉身就走。
秦之燁看著他的背影,嘀咕道:“明曜,小高二是不是有點冷漠啊?”
邵明曜合上書,“讓你多管閑事。”
“啊?”秦之燁一頭霧水,“我看他明明嫌貴又不好意思說不買了,好心才幫他解圍的。”
“那就收起你大少爺高高在上的好心。”邵明曜眉眼冷下來,“要請客就大大方方請,編的什么蹩腳理由,這和直接對他說看你窮、我施舍你有什么區別?”
秦之燁氣不過也說不過,轉向俞白。
不料俞白看他一眼,沉默地放下手機。
“我靠!你要干什么!你關游戲干什么!”秦之燁炸毛往后退,“他訓你揍,這種陋習什么時候能改!我爹媽都不這么管我!”
俞白挽起袖子,“爹媽不管,所以只好我倆管。”
秦之燁:“靠!喂,你他媽不要過來啊!”
*
晚上,林晃到家沒多久,微信聯系人上亮起一個紅色的1。
“秦枝葉”申請添加好友,附言:我其實不是那個意思。
“林晃。”
院門外響起邵明曜的聲音。
林晃納悶地過去開門,看著本該再上兩節晚自習的家伙。
邵明曜開門見山,“秦之燁加你了嗎?”
林晃點頭,“他是要我退錢給他嗎?”
“嗯,他——”邵明曜話音一頓,皺眉道:“退錢?他怎么說的?”
林晃一字一字念出來,“我其實不是那個意思。”
“……”
邵明曜看著他的眼神似乎有些無語。
林晃也有點無語,下午就覺得秦之燁請客的理由很草率,果然,一轉頭就后悔了。
但他也理解,畢竟兩百多塊呢,于是道:“算了,你讓他直接給我賬號吧……”
“不用了。”邵明曜忽然說,“我已經替你還他了。”
林晃一愣,“啊?”
邵明曜想了一會兒,點點頭,“對,就這樣吧,這賬回頭和賠樹的錢一起,我算了總額再通知你。”
林晃聞言略遲疑,“也要利滾利?”
“……可以不滾。”
“哦……還有別的事嗎?”
邵明曜擺了下手,“就是跟你說一聲,對了,你不用通過秦之燁的好友申請。”
林晃點頭,本來也沒想通過,他的微信列表里算上邵明曜已經有四個人了,密密麻麻得嚇人。
他清了秦之燁的好友申請,再一抬頭,見邵明曜已經拎起書包快步往坡下走了。
果然,天之驕子的自習是雷打不耽誤的。
但中途暫停了一會兒,就為了過來通知他債權轉讓。
林晃心想,也不知道是誰摳門。
*
Petite
Pate比預想中更讓林晃驚艷,他連著翹了幾天晚自習,跨越半座城市去店里觀察記錄,再趁著昏昏夜色回家。
這幾天,邵家院子的門總是開著條縫,有時能聽見邵明曜對北灰低聲說話。
邵明曜平日訓狗雖兇,但哄它吃營養品時卻很溫柔,那些溫聲細語從兩家的門縫間漏進來,聽得林晃耳朵有點癢。
他出去丟垃圾,趕上邵明曜也拎著垃圾出門,邵明曜問:“這兩天忙什么呢?”
林晃撒謊:“學習。”
邵明曜睨著他,“學哪科?”
林晃隨口胡謅:“地理。”
“容我提醒一句,高二八班是理科班級。”邵明曜氣得撇嘴,“而且晚自習你座位空好幾天了。”
林晃:“……哦。”
忘了他能看見。
但直到慢吞吞地挪到坡底,林晃也沒回答邵明曜的問題。
扔完垃圾往回走,邵明曜又問:“周末買的蛋糕都吃完了?”
林晃數著路面上溝溝壑壑的紋路,“嗯。”
“平時挺摳,買蛋糕倒舍得花錢。”
林晃說:“愛吃。”
邵明曜聞言側過頭,剛好一陣風吹過,林晃的衣服貼了腰,邵明曜掃一眼,下意識用手掌量了量自己的。
“太瘦了。”他納悶道:“蛋糕都吃哪去了?”
探店試品當然不會全吃完,每塊嘗一兩口就夠了,剩的以前會分給店員和陳亦司,現在都凍在冰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