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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邵明曜是怎么看出來他怕,但心上墜著的最沉那塊石頭終歸是放下了。
“但這一切的前提是——”邵明曜語氣一頓,“我和包樂天保證,會替你姑管你。”
林晃想了一會兒,“他接受嗎。”
“光他接受沒用,因為我給的是切切實實的保證,不是敷衍。”
邵明曜攥著他的手加了點勁,“看我。”
看屁。
林晃別開頭,“落枕了。”
“你接受么。”
“說話。”
這些學霸萬事一定要人正面回答到底是什么毛病。
林晃看著旁邊一桌子的巧克力紙,半晌,勉強地“嗯”了一聲。
聲音剛落,手指就被一個涼涼的金屬圈硌了一下。
他回頭看著右手食指上屬于邵明曜的素戒,不耐地動了下腳,“我不玩這種自欺欺人的——”
邵明曜在他手指上使勁一攥。
戒指像要嵌進肉里,疼得蠻橫生硬。
林晃差點罵了臟字。
“靠自己控制不住的時候,想想有人管著。”邵明曜語氣淡然卻鄭重,注視著他,“林晃,你無所謂,別人有。”
林晃對著戒指發怔。
邵明曜松開手腕,按了一把他的頭。
“走了。”
兩人一前一后,安靜地走到高二八班后門。
林晃回座,片刻后,邵明曜出現在他左后方的窗邊。
八班晚自習空前寂靜,沒人說話,也沒人外放手機,魏康鴻甚至在翻筆記。
吳麗霞進來說了兩句家長會事項,視線從林晃身上掃過多次,終歸未提打架的事。
林晃猜到會這樣。他的“病”仿佛半道護身符,總能擋去老師的質問。
但……
他回頭注視著隔窗那人的側臉。鏡片后的那雙眸深沉寧靜,不漏一絲情緒。
但為什么邵明曜也不質問呢。
難道也覺得,他暴起傷人很合理么。
林晃下課直奔鐵館,又續了一個月費,把情緒發泄空。
趕在高三放學前跑回學校,在一班外頭數著人一個一個從面前過,可直到走廊空了,也沒等來吳鴻。
他轉到后門,燈還開著,但沒人。
吳鴻大概一開始就沒回來上自習。
撲了個空,只好回家。
陳亦司沒發現不對勁,美美給他端了一碗牛大骨面。
這次牛肉終于燉爛了,可惜面也燉爛了,林晃沉默著拿勺子喝牛油面糊。
陳亦司問:“調味怎么樣?”
“挺好。”林晃吹了兩口面糊上漂著的黃油,“對了,紅蓋子是味精,白蓋子才是鹽。”
陳亦司恍然大悟,“我說么,我還以為你又貪便宜買那種一塊錢一噸的假鹽呢。”
晚上去坡下替陳亦司扔那些血呼啦的骨頭渣和碎肉,隔壁門敞著,林晃過去偷瞄。
邵明曜正坐在院里哄他的小狗,揪著北灰的小肥臉問:“天天撲蝴蝶,被咬過沒?”
北灰被揪得“嗚嗚嗚”地叫。
邵明曜自問自答,“我記得也是沒有。”
他的視線落在院墻上,低嘆一聲,“所以蝴蝶為什么會主動咬人呢。”
北灰趁他不備掙開鉗制,掉頭就往屋里跑。跑兩步又回過頭,憤懣地朝他吼了兩聲。
邵明曜回過神,哼笑一聲,“犟種。”
林晃:“……”
這話聽著耳熟。
北灰上來倔勁,“嗚嗚”地壓著怒音和主人頂撞。
“少替他找補。”邵明曜淡道:“他那便宜朋友都說了,壓根沒病。”
林晃一怔。
拇指無意識地摸了摸食指根上的素戒。
邵明曜視線轉向院門,緩道:“蝴蝶咬人,只能是被扯著痛處了吧。”
林晃轉身走了。
垃圾袋碰著腿,嘩啦作響。
隔天中午,吳鴻沒去食堂,宿舍的行李也空了。
林晃是在羊腸巷賣涼皮的弄堂里把人堵著的。
吳鴻左臉烏青,比前一天腫得更厲害,一照面就緊往后退,“你要干什么?”
“心虛什么。”林晃淡道:“你不是瞧不起邵明曜么,怎么不敢明著惹他。”
吳鴻攥緊拳,“這事到此為止,我不會再找包樂天,也不攪家長進來,但你也別再生事,還有——”他深吸一口氣,“讓那群混子離我遠點。”
林晃難以置信,“你還敢去和方威的人說邵明曜壞話?”
“他們是沖你!”吳鴻語氣激烈,“他們覺得我惹了你!”
“……”
林晃發現自己還是低估了方威在自作多情這條道上的修行。
他一步步走近,把吳鴻逼到無路可退,背抵著墻。
“我都答應。但你得告訴我,是從哪聽到的邵明曜的謠言,都說給了誰。”
吳鴻瞪著他,汗從腦門上滾落,粗聲道:“昨天那個是二班的,放心,他不敢說出去。”
“嗯。”
“沒了。”吳鴻頓了頓,“我不能保證沒別人知道,但我自己就說了這么一回。”
林晃盯著他不語,被碎發遮掩的黑眸死氣沉沉。
吳鴻一咬牙,“四中都快傳遍了,我是去那邊買資料時聽到的。”
四中。
林晃定了定,把那天坡街上偷窺的臭蟲想了起來。
“知道了。”
走到弄口,他又回過頭,“邵明曜昨晚找你了。他問什么?”
吳鴻剛松一口氣,又繃住。
“問我說你什么了。我說什么都沒說,你是突然沖出來打我的。”
“嗯。他沒追問么。”
“沒有。”
吳鴻汗透了校服,勉強穩著聲線,又改口道:“不,他猶豫了一會兒,應該是想問什么,因為他開了個頭就——”
前一晚放學,在走廊盡頭的換水房,邵明曜不輕不重地抓著他的領子。
“你有沒有說他爸——”
話音停頓在這,過了許久,邵明曜像放棄了,撒開他,摸出張紙巾擦去手上沾著的汗。
“林晃不會無緣無故打人。你騙得了包樂天,騙不了我。”
“無論因為什么,吳鴻,要是再讓我看到你出現在他面前、對他多說一個字——”
邵明曜勾唇無聲地笑了一下,摘下眼鏡往桌上一扔,順手把桌上那把不知道誰扔的糖紙抓起來,揣進口袋。
“他陣仗大,但最多咬你一口。”
“我有比他多一萬種方法讓你無處容身。”
作者有話說:
【小劇場-32】
呆蛋打架隔天,明蛋沒來找。
它偷看見明蛋去了挨揍的蛋窩。
還拎著一筐饃饃。
呆蛋等到晚上,也沒等來自己那份慰問品。
拉著臉吃空了一罐白砂糖。
又過一天,還是氣不過。
決定再打那蛋一頓。
不料撲空了。
走了。那蛋室友蛋說:昨天提著筐饃饃連夜跑了。
第33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