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晃邵明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chap_r();</script></dt>
邵明曜坐在旁邊沒走,正準備著自己的考試。
手機顯示01:14,林晃足足睡了兩個小時。
他坐著醒神消汗,視線落在桌角的口罩上,忽然一摸臉。
“你摘的口罩?”
邵明曜不抬頭地“嗯”了一聲。
林晃皺眉,“干什么?”
邵明曜抬眼朝他的臉頰一瞥,“你熱出汗了,怕你捂死。”
有么。
林晃拿手機照了照,臉頰確實熱得緋紅一片。
不對啊。
他對著鏡頭左右側臉,“我怎么右臉不紅,光左臉紅。”
左臉頰蝴蝶紋身那片皮膚蔓開一大片紅暈,像洗澡搓狠了。
邵明曜瞥他一眼,“你問我我問誰。”
他隨手劃去一個寫錯的選項,淡道:“睡覺壓著左臉了吧。”
但林晃怎么記得自己醒來時是右側趴著的。
學傻了。
他搓一把腦門,“好累,想睡。”
邵明曜忽然看著他,低聲道:“皮真薄。”
林晃茫然,“什么?”
“搓兩把就紅一片。”邵明曜自言自語般地說道,頓了頓,視線從他臉頰移到腦門,拿手機在他眼前一晃,讓他看腦門上被隨手搓起的一片紅。
“想睡就睡吧。”邵明曜合上書,手在他頭上一按,“明早爺做水煎包。”
林晃照了幾秒的鏡子才猛地反應過來,爺終于要把他從冷宮里放出來了嗎。
回頭想問,卻見邵明曜已經走到門口了,出門前,大手抓起床頭柜上的小狗,在小狗臉上重重一捏,又丟回他床上。
林晃:“……”
這狗當初跟了自己,其實也未必多遭罪。
十二月初,第三次月考成績下發,林晃捏著窄窄一根成績條,看了好幾遍。
——林晃,總分班級排名134。
“一共上升了64分。”
又沒找著邵明曜,還是跑到換水房里做這件奇怪的事。
林晃捏著成績條,“進步比之前慢不少。”
“其實是更快了,進程有點超預期,咱們的目標也得跟著改改。”邵明曜說著頓了下,“小俞?”
俞白在遠處吼:“老子不羞愧!少他媽問我!”
邵明曜又笑,比上次笑的時間更久。
笑聲透過話筒鉆進林晃耳朵,像帶著股熱氣,烘得林晃耳癢心焦。
“老師讓我挪去第一排。”林晃用腳尖搓著地板。
邵明曜語氣稍正,“你怎么想?”
林晃說,“懶得動。”
話筒里,邵明曜“嗯”了一聲,低低的聲音像哄他的小狗,“那咱們就不動。”
林晃又問,“邵明曜,這次的獎勵是什么?”
“嗯……”邵明曜好像沒太想好,沉吟了好一會兒,“小狗的濕吻一枚,怎么樣。”
林晃差點把手機摔了。
他嚇得心撲騰跳,另一只手也舉起來牢牢地捂著他寶貴的老手機,懵著問,“誰啊?”
“還有誰。”邵明曜輕笑一聲,“北灰啊。”
林晃更懵了,琢磨了一會兒,“邵明曜你腦子被北灰踩了嗎?”
邵明曜在電話里用氣聲笑,一聲接一聲,像把氣一口接一口地呼進林晃的脖子里。
林晃受不了了,要掛電話前,才聽邵明曜輕聲說:“周末來給北灰洗澡吧。”
這算什么獎勵啊。
林晃周末對著澡盆里的北灰無語地想。
北灰有個大號嬰兒澡盆,洗澡時還有一堆小鴨子,像個富三代。
它往水里一趴,四腳攤開,下巴頦也埋進去,水下的毛毛絮絮地飄起來。
林晃舉著手機上的圖片給它看,“西高地變身馬爾濟斯。”
水里的北灰很文靜,不出聲,眼珠滴溜溜地盯著屏幕轉。
眼仁黑亮,像邵明曜。
邵明曜在屋里催促,“快點啊,水涼了它該感冒了。”
“……”
操。
這他媽到底是什么獎勵。
林晃舀了一杯水,澆在小狗的頭上。
小狗閉眼了,過會兒睜開,黑眼仁更亮,含情脈脈地瞅著他。
“小心它勾引你。”邵明曜又在屋里哼笑,“一洗澡就勾主人,也不知道是什么屬性。”
林晃不想口罩濺到水,索性摘了。北灰盯著他的紋身瞅,瞅著瞅著把脖子揚起來,吐出舌頭開心地喘氣。
一看到蝴蝶就興奮。
林晃小聲罵它,“真不辜負你這破名。”
他給北灰打了沐浴液,從兩邊摟著北灰的肚子用力搓。
邵明曜還真沒說錯,這狗純實心,肚子墜得慌,摸起來像個大水球。
洗澡吹毛忙活一下午,林晃躺在地上,北灰枕著他的肚子,一人一狗昏昏欲睡。
林晃一下下地摸著北灰的毛,這會兒能感受到北灰小腦瓜的沉甸甸,比他高的體溫,比他急促的呼吸。
他從沒和任何生物這么親密地接觸過。
這小狗和他挺親的,第一次見面就是。
林晃低聲問,“你不會真是從小就翻墻去我家記住了我的味吧?”
北灰困得哼唧一聲,不知道是算承認還是沒承認。
陪北灰玩到天黑,林晃往主臥室緊閉的門瞥了好幾眼,邵爺爺還是沒出來做飯。
邵明曜拎著書包過來,“點了外賣到你家,吃完寫套卷子。”
林晃有點意外,又看一眼邵松柏的門。
邵明曜說,“走吧,爺這幾天不怎么吃東西。”
邵明曜晚上點了砂鍋粥,林晃喝得不香,猶豫半天還是問道:“爺為什么不吃東西?”
“不是完全不吃,會喝點清粥,吃些水果。”邵明曜聲音微沉,“明天是奶奶的忌日,前后三天爺爺都靜心辟谷,忌日當天會吃點餃子。”
估計也是因為奶奶忌日,邵明曜沒久留,飯后講完一套卷子就走了。
林晃摟著小狗睡到半夜一點多,被外頭清冷的風嘯叫醒,下地推開窗。
下雪了。
今年的第一場雪,在午夜悄然降臨。
不知道下了多久,地上已是厚厚白茫茫的一層。
林晃關窗前,聽到一聲低低的小狗叫。
他屏住呼吸聽了一會兒,又一聲,從院墻另一頭傳來,大致是杏樹下的方位。
他以為北灰被邵明曜不小心關在屋外頭了,披上外套跑出去看。
邵家院門還真沒關嚴,他小心翼翼地去推門,卻在門縫里看見邵松柏一動不動地立在杏樹下。
老頭頭頂落了一層白,像是已經站了很久。身形筆直,不像尋常七十老人佝僂,只是有些單薄。
北灰蹭在腳邊,偶爾低叫兩聲,他依舊一動不動。
林晃正要開口,掌心突然被捏了一把。
邵明曜從外頭回來,帶著一身冷氣,手上拎著一瓶白酒和一袋速凍水餃,低聲問道:“怎么不睡覺?”
林晃掃過那瓶白酒,“我……”
“出來一步說。”
邵明曜拉他往外一步,“爺陪奶奶呢。”
林晃怔了一下,“奶奶?”
“嗯。”邵明曜頓了又頓,“奶奶的骨灰埋在樹下。”
林晃腦子里一下子就空了。
那年樹上一顆接一顆被打落的杏果,一墻之隔嚇人的皮帶破風聲,邵明曜受痛不住的哽咽,在腦海里一下子串成了線。
頭上一熱,邵明曜手覆上來,拂去他頭上落的雪。
“不許瞎想。我爺抽我,是因為你剛經歷人生大悲,我卻沒輕沒重地去惹你,和這棵樹沒多大關系。”
“我奶一顆童心活到老,不會覺得被冒犯,只當是小輩愿意跟她玩,美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