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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結束了。
林晃語氣沒有波瀾,神色也平和。
只有垂著的眼睫輕顫,越顫越快。
許久,他抬眸看過去,注視進那雙溫沉深邃的眸。
邵明曜總說他有一萬個心眼子,哪怕小時候他鈍得連一點情緒反應都作不出,邵明曜偏還是要這樣說。
但或許邵明曜從一開始就是對的,他情感遲鈍,但他一直有心眼。
有回音的哪還能被當成樹洞。
只有得不到回復才會一直糾結。
被拿走了最珍視的一顆杏才會不肯忘記。
“邵明曜,我如果最初就回了你的短信——”
林晃終于開口,一字一字清晰地問道:“你還會一直給我發嗎?”
還會接那些漫長而沉默的電話嗎。
還會有明明遠隔千里、明明活在兩個世界,卻仍留存住的那一絲脆弱而斬之不斷的羈絆嗎。
邵明曜驀然怔住,眸光波動,喉結上下輕顫。
似激動,又似悸動。
似難以置信,又似恍然震撼。
林晃盯了他一會兒,數著他喉結顫動的頻率,和此刻心跳竟有些重合。
他又輕輕地垂下眸去。
“你以前問過我,我那時候不想回答。
“我的口罩丟了,忽然又想答了。
“所以誆你再問一次。”
作者有話說:
【小劇場-48】
那一天明蛋終于發現了不得了的東西。
呆蛋的床底下有一個巨大的糖罐。
它打開,被里面的小紙片淹沒。
是幼蛋期它一廂情愿發給呆蛋的蛋信。
當年呆蛋的字比現在還丑。
歪七扭八地一條一條抄在小紙片上。
塞進糖罐。
帶著從幼蛋長到成蛋。
從一間蛋舍搬到另一間。
第49章
|“獲得一只蝴蝶的正確方法。”
邵明曜進門,北灰從屋里飛跑出來迎接,他開口喊了北灰一聲,感到嗓子發澀時才想起自己幾乎沉默了整晚。
林晃說完那些話就不吭聲了,重新晃起腿,旁若無人地玩手機。
那家伙就是這樣,會輕輕巧巧地說出天崩地裂的話。把震撼、驚喜、憤怒都留給別人,自己像沒事人一樣,垂下眼打個哈欠,還要嘟囔一句困了。
蝴蝶翅膀輕輕一扇,哪管掀起如何的風浪。
邵明曜深吸氣,看著窗上映出的他繃緊的側臉。
惱。有時候真想狠狠收拾他一頓。
方才他終于攢了半句話,待要開口前,林晃捂著腦袋搶道:“不許打人?!?
還把姿態放得很低,黑眼仁像蒙了一層水光,波動忐忑,小聲討饒般道:“我傷還沒好呢?!?
裝。
明知道已經被看破,卻還有恃無恐,還在耍心眼。
他最后沉默著要走,林晃又在背后提無理要求,說道:“不許生氣不理人。你別記仇,我就去試試借讀考試……考不考得上另說。”
看看,自己無法無天,卻不許別人反擊,不許兇,連生氣都不許。
他吃透了他,就反復來回地拿捏他。
可是林晃,你真的知道一個人任由你這樣拉扯,意味著什么嗎。
邵明曜垂下眼,又深吸一口氣,聽著自己的心跳逐漸平復。
片刻,褲兜里的手機震動,是陳亦司發的語音。
回來的車上,他問了陳亦司林晃對鄉下有沒有不好的記憶,他想改天帶林晃去玩,又問了平時發病會有什么隱秘的表現,不像哭、叫那么劇烈的。
邵明曜隨手點播放,放下手機去拿遛狗的繩子。
“玩去吧,他沒那么多禁忌。”陳亦司那邊滿是打沙包的嗵嗵回響,“觀察他的呼吸就行,他發病也不會大叫,哭是更不可能,這家伙就沒哭過,我懷疑他可能沒長淚腺?!?
邵明曜動作一頓。
陳亦司跟林晃認識四五年,日常相處時間甚至超過他姑,卻說他從沒哭過。
那他轉學回來后那一次又一次的,一會兒眼圈紅,一會兒黯然低頭,是在干什么?
邵明曜拿著狗繩半天沒動,北灰急了,繞著他轉了幾圈,又猛地仰脖子看向空中。
黑咕隆咚的,邵明曜看不清它在瞅什么,估計又是早春的小蝴蝶,坡街上每逢春夏都有很多蝴蝶,北灰從小撲到大,這會兒又來了勁,到處兜著圈子瘋跑亂蹦,被溜得團團轉。
等邵明曜終于捕捉到那只單薄的影子,它也已經飛到高處,眨眼便隱沒入樹枝中。
北灰在樹下仰著腦袋到處瞅,喉嚨里發出不甘心的嗚嚕聲。
“別急。”
“從小就教育你,蝴蝶不是這么個撲法。”邵明曜蹲下給它戴上項圈,把兩只前腳也套好,說道:“慢慢來?!?
*
提前取消了晨跑鬧鈴,但林晃大禮拜天的竟然自己醒了。
手機沒有新消息,他出門亂晃,邵家院門開著,悅耳的碗筷聲從院里傳出來,勾住了他的腳步,他略一探頭,邵松柏招呼道:“晃晃來吃飯?!?
林晃立即轉身,從善如流。
邵明曜坐在飯桌邊看手機,見他進來,抬了下眼皮算作打招呼。
好像有一些冷淡。
林晃坐下,北灰過來舔他腳腕,癢,他搬著凳子往邵明曜邊上靠靠,順便瞟他手機一眼,“看什么呢?!?
“A-level考試信息?!?
“幾月啊?!?
“五月中?!?
正要再追問,邵明曜主動道:“成績八月公布?!?
“……哦。那你——”
“準備得還行?!鄙勖麝谆艘幌缕聊?,看下一條。
“……”
林晃憋不出來下一句了。
爺做了羊肉大燒麥,皮薄又韌,面香裹著羊肉香,林晃就著一碗小米粥吃了十幾個,吃飽往旁一瞥,邵明曜只吃了一個,粥倒全喝光了。
“明曜早上不吃大葷?!鄙鬯砂亟忉尩溃骸八f你今天過來,才讓我包的羊肉餡?!?
林晃“哦”了一聲,等邵松柏進廚房拿醬菜,用胳膊肘撞邵明曜。
邵明曜略抬眼,“干什么?!?
林晃問他:“你怎么知道我要來?”
邵明曜沒答話,手指在桌面上叩了兩下,忽地捉起他右手食指,捏住那枚戒指圈。
林晃掙了一下,卻被牢牢捏住,壓低聲問道:“干什么。”
邵明曜不答,忽然把戒指往下一扽,戒指脫落到他手指中間的骨節,卡住。
“干什么?”林晃一個激靈勾起手指,“你想要回去?”
邵明曜依舊不吭聲,捏著戒指轉圈,轉到林晃汗毛都豎起來,才終于把戒指推回他指根。
“不干什么?!彼溃骸斑€在想昨晚。”
林晃一下子啞了。
邵明曜看也沒看他一眼,端碗喝一口小米粥,喝得漫不經心,喝得好整以暇。
林晃醞釀了一會兒,低聲問:“昨天不是說好了么,你不記仇,我就考英中。”
邵明曜朝他一瞥,“你自說自話,我答應了?”
林晃一懵,一時間有些接不上話,片刻,他伸手摸向褲兜,卻不料剛一動,就被邵明曜一把攥住。
邵明曜手比他大,一點不留余地地完全攥住他,攥得很實,疼還熱。
“又要掏杏核出來說事?”邵明曜嚴肅地盯著他,“林晃,杏核是給你許愿的,不是讓你用來約束我的。別總拿著杏核告訴我不要做什么,想想清楚,你有沒有要我做的事?!?
林晃一愣,腦子還沒轉過來,邵明曜卻已撒開了手,冷淡地低頭繼續喝粥。
被緊攥過的手暴露在空氣中,涼絲絲。
吃完飯邵明曜去遛狗,林晃跟在后頭,走到坡底下,又問一遍:“所以答不答應?!?
邵明曜冷笑,“聽不到想要的答案,就一遍遍問是吧。從哪學的磨人的本事?”
林晃別開頭去,過一會兒,還是重復,“答應么。”